?這一日，武成候世子單槍匹馬闖軍營，黑衣驍騎，長——如龍，.

    隨即被聞風(fēng)而來的武成候逮了個正著。老將軍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下馬砍人。世子見風(fēng)頭不好，扔了槍扭頭就跑，躥得比兔子還快。那一日，滿大秦軍營的將士都看見了武成候悍馬提刀追兒子，全軍將士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同一日，四十萬大秦兵馬齊集韓秦邊境，紅衣披甲，三軍待發(fā)，拉開了舉世狼煙的序幕。

    三日后。

    點(diǎn)將臺上，大風(fēng)如鼓。點(diǎn)將臺下，百官集立。

    即將遠(yuǎn)征的將軍拖著綁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世子殿下緩緩拾階而上，黑袍如墨染。在玄衣旒冠的男人面前站定，老將軍一腳把綁得跟只粽子似的世子給踹到了角落。

    “臣王翦，參加陛下！”老將單膝而跪。

    玄衣的帝王伸手扶起了王翦，一雙眸子仿佛倒映山河千關(guān)，他說，“將軍，這邊關(guān)四十萬大秦將士，可就交付于你了。”

    “陛下放心，邊關(guān)諸事，有我王翦在?！?br/>
    君臣相顧無言，一切都在那一眼中，家國，戰(zhàn)爭，天下，這一切都無需多言。身披這戰(zhàn)甲，自當(dāng)為君王鎮(zhèn)守山河，掃蕩天下。

    嬴政的視線落到那角落里被綁得跟繭子似的世子殿下，后者瞬間停止了扭動掙扎。在文武百官、數(shù)千將士以及當(dāng)朝大秦陛下的注視下，世子殿下尷尬地笑笑，一副“我就是隨便玩玩，怎么搞這么大陣仗”的嬌羞模樣。

    帝王走到王賁身邊，俯視著那狼狽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王賁?！笔雷拥钕逻€真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道行還遠(yuǎn)不到火候。

    “聽說你想當(dāng)將軍？一人跑到軍營鬧事，攪得軍營一片混亂？”玄衣的帝王臉上也瞧不出什么情緒，依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世子殿下哈哈干笑兩聲，“開個玩笑，我與李將軍鬧著玩的啊。”他說的這話看了眼不遠(yuǎn)處白袍輕甲的年輕將軍，后者依舊是一副面冷的漠然樣子，接著淡淡移開視線，裝個什么都沒看見也什么都沒聽見。

    世子殿下笑聲更干了，快笑不出來了。

    “為何想當(dāng)將軍？”嬴政倒是很有耐心，頗有興致地問道。

    “陛下我就是隨便想想?！笔雷拥钕乱呀?jīng)開始往外冒冷汗了，這場合，王翦這匹夫不會打算拿他祭旗吧？

    嬴政盯著王賁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出聲。當(dāng)著眾人的面，文武百官的人的面，諸軍將士的面，世子殿下立刻服軟甩節(jié)操，“陛下，我就個孩子不懂事，陛下威儀千古，千萬別同我計(jì)較?！?br/>
    什么寧死不屈，什么寧為玉碎，什么舍身成仁，世子殿下覺得都是放屁，節(jié)操算什么？算什么？！

    身后老將軍王翦嘴角暗自抽了抽，都說王氏滿門錚錚鐵骨，這一個是到底誰他娘生出來的？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嬴政拂袖蹲在了王賁身邊，盯著那少年的諂媚笑臉瞧了一會兒，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把王賁身上綁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繩子給解開了，隨手把繩子放下，他瞧著那刷一下爬起來的少年。隨即他緩緩起身，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那跳出去老遠(yuǎn)的少年道：“大秦的將軍，可都是一戰(zhàn)一戰(zhàn)打出來的赫赫戰(zhàn)功，這一方將軍印，可是十萬枯骨啊?！?br/>
    王賁退得遠(yuǎn)遠(yuǎn)的，也不說話，瞅著面前的帝王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真想當(dāng)將軍？”嬴政忽然揚(yáng)眉看向王賁。

    王賁猶豫過后，矜持了一下，然后謙虛地點(diǎn)了點(diǎn)下頭。將軍是個籠統(tǒng)的概念，左更以上的將領(lǐng)，大抵尋常人都稱將軍。王賁沒好意思說，他覺得將軍這個要求對他來說還是太低了。

    嬴政像是看出少年心中所想般，嘴角輕輕上揚(yáng)，王家人均是大秦虎狼啊。

    “那寡人便贈你一方將軍印?！毙碌牡弁跽f完這句話，負(fù)手轉(zhuǎn)身離去，走到一半回頭忽然對著那少年輕笑道：“王賁，寡人在咸陽等你回來，與你共話封侯事。”

    后一句話聲音不響，只有王賁與嬴政聽得清楚，其余人只能聽清前一句，卻不知道帝王之后說了些什么，然而前一句也已經(jīng)足夠震撼。

    贈一方將軍??！秦朝武將自嬴政執(zhí)政以來，就未曾有誰有過這等殊榮。連王翦的臉上都有了表情起伏。

    王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片刻后又變回了那吊兒郎當(dāng)?shù)哪?，忙笑著一低頭，行了個不正不經(jīng)的禮，喊道：“謝陛下。”著實(shí)不是他不夠尊敬陛下，而是世子殿下這些年真沒好好學(xué)禮節(jié)，這樣就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錯了。

    “既然這樣，那讓世子一起跟著你去邊境吧。”嬴政扭頭對著王翦輕輕道：“哪個將軍不曾上陣殺敵？老將軍你說是吧？”

    “陛下。”王翦眼中壓著劇烈的情緒。

    “別說了?！辟焓峙牧伺耐豸宓募纾H自為他整了整戰(zhàn)甲，他淡淡道，“寡人信你王氏一門?！?br/>
    這八個字，說的極為輕描淡寫，偏偏又是那么堅(jiān)定清晰地入了王翦的耳。歷經(jīng)三朝，王氏功高頗受帝王忌憚。他在外征戰(zhàn)多年，為免歷代秦王嫌隙也只能把王賁當(dāng)個尋常紈绔養(yǎng)了。為人父，他怎會不知王賁的資質(zhì)，著實(shí)是君心難測，他一生謹(jǐn)慎冒不起這個險。武將誰都怕功高震主四字，武安君白起就是前車之鑒！沒人知道，這位素來殺伐果斷的老將躲在窗戶后，看著院中幼子持劍的樣子，亦是雙眼發(fā)紅，哽咽不忍視。

    此時此刻，征戰(zhàn)沙場鐵血了一輩子的老將軍雙手竟是從未有過的微微顫抖，他平靜行了一禮。

    “謝陛下?！?br/>
    臺下的余子式看著這一幕，默然沉思。都說秦王嬴政殘暴不仁，大興土木，焚書坑儒，可是這位素來史書上以暴——政出門的皇帝，成就霸業(yè)宏圖之后，未曾殺過一個有功之臣，一個都沒有。

    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來多少將軍征戰(zhàn)天下卻枉死在這六字下。天下八十三個王朝，共五百九十九十九位帝王，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嬴政這地步？

    王翦歷經(jīng)三朝，亂世武將得遇如此君王，的確死亦無憾。同樣是名將，與他齊名的李牧又得了個什么下場？

    點(diǎn)將臺上，嬴政回頭看向立在原地四處張望的王賁，忽然笑道：“王賁，你過來?！?br/>
    王賁回頭看向嬴政，猶豫片刻還是給了大秦陛下一個面子，抬腿走了過來。秦王看了眼旁邊立著的侍衛(wèi)，那端著筆墨的侍衛(wèi)立刻上前，恭敬地遞上了筆墨。

    秦王看了眼那筆墨，又悠悠望向王賁，眸光淺淺，“兵馬待發(fā)，原是要寫篇檄書?！?br/>
    王賁點(diǎn)點(diǎn)頭，等著秦王說下文，結(jié)果看見王翦和嬴政就那么靜靜地看著自己。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了，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我寫？”

    然后他就看見秦王神色從容，輕輕點(diǎn)了下頭。從來囂張的世子殿下連話都說不利落了，“我，我不行?！彼麛[了擺手，笑得有些干。

    “讓你寫就寫！”王翦猛地瞪圓了眼，拒絕君王之令，誰給你的膽子？

    片刻后，王賁沉著冷靜地執(zhí)筆站在碑前，臺上西風(fēng)獵獵，少年一身黑衣被風(fēng)吹的有如黑云滾滾，從背后一眼看去竟是有隱隱的大將風(fēng)范。他站了很久，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未動，氣勢壓人。

    臺下余子式站在百官中，靜靜看著這一幕，心頭一跳。這是讓王賁寫東西？嘖，王賁的文化素質(zhì)程度，可怕。王翦看樣子還是對他親兒子不怎么了解啊。

    嬴政不開口，也沒人敢催王賁。世子殿下執(zhí)筆，負(fù)手而立大半天，終于蘸了蘸墨。

    大家感嘆他總算是動了，然后沒想到王賁又卡住了，然后在眾人注視下，他又低頭認(rèn)真仔細(xì)地蘸了蘸墨。這么些年，敢讓秦王嬴政等著的人，怕也只有王賁一人了。百官心思各異，盯著臺上的那抹黑色，眼底都有各自想法。唯有余子式嘴角抽搐，他肯定王賁現(xiàn)在一定內(nèi)心崩潰地恨不得撞碑而死，一死百了。

    終于，在王翦飽含殺意的目光下，世子殿下提腕動筆。

    筆走龍蛇，筆墨欲飛。

    “天生萬物以養(yǎng)人，人無一物以報(bào)天，殺！殺！殺！殺！殺！殺！殺！”

    七殺碑下，萬人皆靜。

    余子式看到那碑文，心頭猛地一顫，媽的，他房間里那么多帛書，王賁這小子想了半天就記得這么一句？這原是明末將軍的一句話，余子式偶然有一日頗為感慨就寫了下來，王賁搬空了他家大廳，期間怕是翻了他東西。只是這么多書，王賁你他媽憋了半天就記得這么一句？余子式覺得他胸口的傷似乎在滴血，當(dāng)著百官、秦王、將士的面寫七殺碑，王賁你真是太能了，老子服！

    死一樣的寂靜后，臺上秦王嬴政率先動了動手腕，他輕輕拍了下掌，“好。”帝王的神色平靜，看不出贊賞，也看不出不悅。

    這怕是大秦歷史上最短的一篇書了。連著七個“殺”字，煞氣撲面而來。自春秋以來，將軍四方征戰(zhàn)，不就是一個殺字嗎？文臣滿口仁義道德，不敵武將一個“殺”字。

    狼煙四起，烽火飄搖，要?dú)⒈銡⒊鲆粋€盛世天下，永世安寧！自然是好。

    這一日，西風(fēng)細(xì)草，招搖少年出咸陽。

    余子式站在角落里，看著浩蕩的兵馬，黑色的大旗，以及馬上那小人得志便猖狂的黑衣少年，他不禁想，這一位還真給他找了個挺大的場子，欠他的十兩銀子，怕是要等許久才能給他了。

    這一別，再見也不知道要多少以后了。人生自古傷別離啊。

    待到那浩蕩兵馬遠(yuǎn)去只剩煙塵，余子式終于回頭慢慢往秦宮走。

    ……

    大殿里空空蕩蕩，一個宮人也沒有。秦王端坐在大殿中央，四周均是黑沉沉的岑寂。余子式不緊不慢地走進(jìn)去，平靜地行禮。

    “起來吧?！庇捎谔^空曠，連聲音都顯得有些意外的幽幽。

    余子式抬眼望過去，嬴政一個人穿著玄色朝服，與那一室的靜默和諧相處。孤獨(dú)啊，這些詞都是不合適的，他是千古一帝嬴政，他是始皇帝，威震后世兩千年，這樣的人怎么都不能用孤獨(dú)二字去形容。

    “你很少求見，出什么事兒了？”嬴政淡漠地問道。

    余子式抬眸看了眼嬴政，平靜跪下，從袖中抽出那半截袖子，擺在了面前?！俺迹娏隧n非?！?br/>
    嬴政的眼睛一瞬間幽深起來，他盯著那封明顯染著血污的書文，不知再想些什么。他慢慢起身，親自走到余子式面前，伸手拾起了那封血書，他語氣如常道：“我曾讓你不要插手韓非之事，你看樣子倒是忘了。”

    “陛下，韓國本就已然亡國，實(shí)在不宜再出兵屠城鎮(zhèn)壓，韓非之諫，不無道理?！?br/>
    嬴政抖開那血書，只掃了一行后，眸子就陡然變了變，許久，嘆了口氣，他伸手將余子式扶起來，“寡人知道。”

    余子式猛地抬眼看向嬴政，兩人自那雪夜后第一次隔得那么近，近到余子式能這么清晰地看見嬴政眼中的情緒。帝王平靜地望著自己，一字一句道：“王翦與王賁，出兵韓國，卻不是真的攻打韓國?！?br/>
    就像厚厚的迷霧吹散了一角，落進(jìn)大片陽光，忽然所有的事都敞亮起來，秋毫畢露?！奥晼|擊西……”余子式喃喃道，竟是不知道自己該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才好。

    “不錯，韓趙毗鄰，王翦是為了趙國而去，說是攻打韓國，兵行詭道罷了?！辟笾欠庋獣?，語氣是一貫的漠然。“趙國今年大旱又逢饑荒，朝中人心不穩(wěn)，將軍李牧又頗受非議，這是最好的時機(jī)了。”

    余子式想起那韓非立在殿上的模樣，他從容赴死的模樣，竟是無話可說。韓非死了，可這竟是一場戲而已，一場李斯嬴政為了迷惑趙國的一場戲而已?；煜轮蠡?，韓非之死竟是個笑話，可偏偏余子式笑不出來。

    “韓非與李斯，寡人只能選一個。”嬴政看向余子式，君王的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悵然情緒，“李斯殺了韓非，可我到底不能殺了李斯，你也是該是知道的?！?br/>
    余子式許久才輕輕說了一句，“臣明白?！比羲琴?，他也會留李斯，韓非到底是韓國人，再驚才艷艷，非我族類不得我所用，也只能殺了。

    很多事，不講什么道理的。

    “回去吧。”嬴政對余子式道，“趙高，你入朝的時間還不夠久，韓非之事便到此為止，我不會追究下去。”

    “謝陛下?！庇嘧邮綌苛隧永锏那榫w，平靜道。

    在退出大殿前，余子式忽然回頭，想說什么卻終究是忍住了。他隨即轉(zhuǎn)身離開，沒再逗留。

    大殿中嬴政把那血書攤開在桌案上。

    開篇便是：俯仰不愧皇天后土，死生無愧黎民蒼生，大韓王孫韓非書。

    看完一整篇后，嬴政抵著手掌，輕聲嘆道：“韓非，倒是寡人對不住你了?！币皇业穆淠铮醯穆曇粲袔追钟七h(yuǎn)。

    的確是個難得的治世之才，可惜了。

    ……

    余子式回到家，剛換了鞋子，就瞧見青衣坐在坐在門口替他煎藥，他微微詫異了一瞬，隨即想到同住一個屋檐下，自己受傷這事兒想瞞過大家也不可能。當(dāng)然王平不算，他是瞎的。

    青衣聽見余子式的腳步聲響起，抬頭看了眼，接著重新低下頭繼續(xù)熬藥。余子式也不好說什么，看了一會兒自己回屋了。沒過多久，青衣就端了碗藥上來，余子式接過藥，剛想道聲謝，那女子卻已經(jīng)放下支銀簪子，收拾好東西轉(zhuǎn)身走了。

    余子式端著那碗黑漆漆藥，有些下不去口，隨即把視線落在那銀簪子上。糾結(jié)了很久，他還是捏起那簪子打算試試毒，他倒不是信不過青衣……好吧，他的確信不過青衣。

    銀簪子自然是沒變色，余子式也說不上松了口氣。半晌又好笑地想，青衣要真有了殺意，在院子里的水井里扔點(diǎn)砒霜毒藥，他和王平早死透了。自己最近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這樣想著他就大方地去端藥打算喝。

    剛抬起碗，就聽見一聲大喊，“趙高！”

    余子式手一抖，潑了自己一身黑乎乎的藥汁。他抬頭朝來人看去，然后猛地噴了面前人一臉的藥。他慢慢抬手了抹嘴角，目光有些呆滯，又有些不可思議。

    原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出了咸陽城不知道多少里的世子殿下平靜地抹了把臉，一路跑來滿頭大汗面色紅潤，他也不扯別的，一攤手，“十兩銀子，累死老子了，快！十兩銀子！”

    余子式當(dāng)下就覺得，世子殿下當(dāng)真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爺們！他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二十兩，就差沒跪地求他趕緊走了。

    兄弟，你是他媽去打仗的?。?br/>
    被攆出門的世子殿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就被請了出去，他仰頭看了眼天色，二話不說拔腿就往一個方向狂奔，到了地方，他一腳踹開大門，啪得一聲把二十兩銀子砸在了案上。

    不知道策馬狂奔了多久，嗓子都在冒煙的世子殿下連話都說不出來，拍著桌案戳了戳那里面的東西。店家被世子殿下有如強(qiáng)盜過境一般氣勢嚇得魂都沒有了，連那句“白天不開張”都說不出口，在對方狀似殺人的目光下哆哆嗦嗦把把小盒子拿了出來。

    世子殿下忙著出城打仗，很急，十萬火急，他幾乎是搶一樣地拿了盒子就出門狂奔。

    歌姬坊。

    馬車噠噠聲由遠(yuǎn)及近，穿著廉價輕薄衣裳的女子抱著琴走下馬車，一抬眼就瞧見了那靠在門上等著的黑衣少年。她忽然就笑了，“怎么是你？今兒不成，我得陪著吳王孫，晚上可沒空陪你了?！?br/>
    世子殿下一把扯那女子入懷，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小鼻尖，“本世子殿下沒他長得好嗎？”

    “自然是世子你長得俊俏啊?！备杓擅牡匦ζ饋?，酒窩淺淺，“但是吳王孫給的銀子比世子多啊?！?br/>
    “你個小沒良心的?！笔雷虞p輕掐了把那歌姬的腰，“本世子要走了?！?br/>
    “你要去哪兒?。扛舯诘母杓Х?？”歌姬在世子的懷里笑得跟只貓一樣。

    “比那個要稍微再遠(yuǎn)一點(diǎn)?！蓖踬S摸了摸那歌姬的頭發(fā)，伸手小心地把一根金簪子插了進(jìn)去。“送你了！”

    歌姬抬手把那簪子抽出來，掂量了一下，嗔怒道：“還沒吳王孫給的一次賞錢重呢！”

    世子殿下輕輕拍了下那歌姬捏著的手，把那簪子重新插到了女子發(fā)間，看著那女子笑靨如花的滿足樣子，他勾了下女子的下巴，“這簪子可是本世子殿下一片姣姣真心，哪是俗物可以比的。我走了啊！”

    歌姬乖巧地親了下世子殿下的臉頰，“要記得我哦?！?br/>
    “記得記得?！?br/>
    “真的？那我叫什么名字？”

    世子懵了一下，隨即捏了捏歌姬的小臉，“還挺有情趣?！?br/>
    歌姬笑得很是醉人，“世子殿下，你還是快些走吧，待會兒我姐姐就要回來了?！?br/>
    “誰來都沒用！讓本世子再抱你一會兒。”王賁抱著那軟玉在懷，覺得真是連仗都不想打了。

    “王賁！”忽然一道怒氣沖沖的女子?jì)珊嚷晱倪h(yuǎn)處傳來。世子殿下猛地一激靈，抬眼看去，后邊馳來的馬車上一個同樣抱著琴的女子揚(yáng)眉含怒。

    世子殿下頓時就蒙了，這怎么長得還挺像的？他看了眼懷中的嬌笑不止的女子，又看了看那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那女子一瞧見王賁懷中女子頭上的金簪子更怒了，“好啊，你答應(yīng)給我買簪子這么多天過去都沒個信兒，送別人倒是挺拿得出手？”

    王賁愣在原地片刻，隨即鎮(zhèn)定地松開了懷中的女子，昂揚(yáng)大義道：“小妹，我還有事，四十多萬人還在風(fēng)里等著，我就先走了！”

    說完這一句，在眾人的目光中，振振有詞的世子殿下拔腿就跑，一溜煙兒就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