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陳羽彤突然發(fā)現(xiàn)王博正呆呆地看著自己,臉也禁不住微微泛紅,更是面如桃花——如有春風(fēng)拂過,定會抖落一路馨香。陳羽彤清了清嗓子,對繼續(xù)發(fā)呆的王博說:“既是同窗故友,可否多與我談?wù)勁f事,或可記得一二?!弊詮哪涿顏淼竭@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認識了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人,陳羽彤慢慢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已經(jīng)離開了熟知的世界,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完完全全成了另一個人——或許不是完完全全,至少還有銀指環(huán),至少還有血玲瓏能證明自己依然是自己。但是,那又怎樣?這里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當(dāng)成另外一個人。那么,如果自己真要在這里生活一陣子,就要弄清楚情況,才好慢慢尋蹤覓跡,想辦法回到自己“走失”的那家客棧。所以,陳羽彤開始試著與這個世界的人溝通。
可是,王博眼睛又一次睜大,這次可不是被驚艷到,而是像看到了一頭怪物一樣,眼神里滿是警覺和害怕。
“菲菲,你……你怎么了?說話古里古怪。我覺得……你不是鬼上身了吧?怎么像個古人一樣?你能正常點兒嗎?我怕!”王博語氣發(fā)抖,是真的要哭了。他接著說:“菲菲,都怪我,我不該貪玩摘掉你的血玲瓏,我真錯了!不,我就不該去帶你上什么玄空寺,找什么老和尚。我……我……”說著,他就真哭了起來。
陳羽彤一臉茫然,心里想著這都哪兒跟哪兒呀?但又不能急急詢問,只好一切就簡:“我都忘了,你說說?!边@樣,王博才把這次大家去玄空寺獵奇遇險的事一一細說一遍。
月前,王博叫戴時菲一起去玄空寺許愿求簽,希望能考上大學(xué)。其實,許愿是假,獵奇是真。聽人說玄空寺里那個被大家傳的神乎其神的和尚了塵神游歸寺,不知這回布道要講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戴時菲是最喜歡這些神神叨叨、詭異八卦的事情了,兩人一拍即合,又約了幾個死黨,拔腳就走。
到了玄空寺,真是大失所望,禪院空寂,香火不旺,既不有趣,又沒樂子,大家罵了王博半天,就要掃興而歸。都餓著肚子來的,有人提議去山里采風(fēng),順便捉野兔烤了吃。
正當(dāng)大家興致勃勃,細致分工著往外走時,戴時菲頭也不抬地正和旁邊的陸安卓商量著怎么設(shè)兔套,卻和對面走來的一個老和尚撞個滿懷。王博一愣——這不正是了塵嗎?
大家這才見得了塵的“廬山真面目”:整個人就像一尊烏木古雕般,被歲月的滄桑黯淡了光澤,細看去,清瞿的臉龐上布滿對凡俗世人的悲憫,眼睛被濁淚浸透,眼神中有一股難以抑制的傷感等不及與人訴說,然而,他的嘴唇卻沒有張開——不,是無法張開,分明有一個暗色的疤痕縱穿他的雙唇,他的一張嘴恐怕是無法張開了。
那他怎么傳經(jīng)布道的?所有人面面相覷,心有靈犀,疑惑不解。不過,誰在乎呢?還是打野兔比較有趣。大家禮貌性的對了塵雙手合十,行禮后就要告辭,卻被一個沙啞空寂的聲音叫住了。
“急急緣來,恰似匆匆緣去;緣既來之,吾必化之;君既來之,緣必隨之。掌心有痣的小施主請留步?!闭f這話的就是了塵,大家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他的腹語怎么修煉的,雙唇一下不動,竟說出話來。了塵就是了塵,竟知道戴時菲掌心有痣。大家都呆在原地,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