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皆在楚痕、宇文護兩人身上,他們之間的勝負將決定今晚這次交鋒最終是玄月閣勝出,還是宇文家勝出。
兩人的雙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靠近,相對一刻所決定下來的不僅是勝負,更是生死。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兩對手掌撞到了一起,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宇文覺當即大驚。
“啊——”
只聽一聲凄慘的哀嚎,宇文護的身體竟在頃刻間化為一團如鐵一般堅硬的焦炭。
宇文護的尸體轟然倒地,慘烈的景象,讓宇文家眾人臉色大變,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這式《赤煉鎖金手》,楚痕已經(jīng)極為熟練,現(xiàn)在施展這一招,不再是簡單將對方融化,而是可以將對方直接煉化成鐵塊,而更高一點的境界,則是將人直接熔煉成刀劍難斷的精鋼。以楚痕如今的實力,雖然還沒到這一步,但也不會太遠了。
雖說死的是宇文護,但楚痕也是受了暗傷,只不過他強忍著,沒有表露出來。
“好歹毒的功法,不知道云山界有多少無辜的亡魂,是死在惡毒的招式下?!?br/>
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招,宇文護就敗亡在楚痕手中,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宇文覺的預料。眼瞅著敗局已定,宇文家人心不穩(wěn),宇文覺心思一轉(zhuǎn),就打算借題發(fā)揮,指責楚痕修煉邪功,進而將自己放在主持公道的一方,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打下基礎。
聽到宇文覺妄加指責,楚痕眉頭一挑,冷聲說道:“招式的狠辣哪比得上惡毒的人心,就是不知道你宇文覺的手上,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br/>
楚痕這么輕易就把話題打了回來,使得宇文覺不禁皺了下眉頭,這個時候,宇文覺是真的想不顧一切,先除掉楚痕。
可宇文覺心里剛有想法,察覺到殺氣的昊陽立馬釋放自己強大的氣息,是警告,也是提醒。
被昊陽牽制,宇文覺心里十分不爽。他扭頭看向昊陽,沉聲問道:“楚痕所用的功法,這般歹毒,你們云門不給個說法嗎?”
昊陽把頭一揚,低聲說道:“對鵬城之斗,我云門只關心是否牽連無辜,對于用何種手段,何種功法,我們不過問?!?br/>
其實對楚痕所用的招式,昊陽也大為震驚,他一眼就看出楚痕所用之招威力很強,恐怕就連云門不外傳的幾大強招都比不上。不過驚訝歸驚訝,昊陽清楚云門的立場所在,所以沒有正面回答宇文覺的問題。
宇文覺是明白人,他一看昊陽的態(tài)度就知道從云門這里,討不到什么好處,只得再把目光轉(zhuǎn)向楚痕。
此時此刻,另外三個方向上的戰(zhàn)局也有了結果,宇文家、納蘭家的人受制于毒煙、冷箭,已經(jīng)從玄月閣撤了出來。如此一來,宇文家相當于四面皆敗。
看到這樣的結果,宇文覺面色一沉,雖然心有不甘,但眼下繼續(xù)纏斗下去,吃虧的只能是宇文家這邊。
“楚痕,我念你與浩辰是同門,我這個當長輩的就讓你一局,下回再見,我定不會留手。”
說完,宇文覺用力一揮手,喊了一聲“走”。
明明是敗了,宇文覺還要非得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楚痕想想都覺得好笑。
“走,回去?!?br/>
宇文覺這一次吃了大虧,今晚不會再來進犯,楚痕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
玄月閣仍是那般熟悉的模樣,除了翻倒的桌椅,地面雜亂無章的書籍,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楚痕、雅詩、龍怡萱站在倉庫門前,不由得覺得有些肉疼。
這里面原來堆得滿滿登登的貨品已經(jīng)被洗劫一空,那可是長久以來積壓的財富,也是玄月閣在鵬城立足的保障,可現(xiàn)在卻全都落進了宇文家、納蘭家的手中。
“別擔心,這些東西怎么沒的,我會讓他們加倍償還?!背酆藓薜卣f道。
“嗯,我們相信?!?br/>
雅詩、龍怡萱聞言都是輕輕點頭,對楚痕的話沒有半點懷疑。
“休息的差不多,咱們開始準備吧,等到他們散布在城外的人手回城,宇文覺會再次攻來的?!?br/>
此回取勝,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宇文家人手不齊,被楚痕逮到了機會??梢坏┧麄兯腥朔祷伫i城,宇文家在實力上會立馬比玄月閣高出一大截,再加上連番激戰(zhàn),葉嵐心煉制的毒煙,風隕閣的黑風箭都已所剩無幾,楚痕手中的籌碼可是越來越少。
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將是一場苦戰(zhàn)。
宇文府廳堂內(nèi),氣氛極度壓抑,宇文覺親臨鵬城,結果卻是首戰(zhàn)失利,還折損了宇文護這個大將,這可是大大掃了宇文覺的臉面。
而在大戰(zhàn)中,楚痕數(shù)招擊殺宇文護這件事,更是讓在座的很多人感到無比的后怕,他們一想到如果先前對上楚痕的時候,對方就施展了這樣的殺手锏,自己估計也是死路一條的時候,就感到腦后不停地冒著涼氣。
“都別干坐著了,說說吧?!?br/>
宇文覺冷聲一語,終于打破了長久的寂靜。
打了敗仗,還有什么話可說,更何況帶頭的是宇文覺,難道還要把戰(zhàn)敗的責任推到他頭上不成。
就在眾人不知該說些什么的時候,鬼覺眼睛一顫,站了起來。
“家主,這個楚痕雖然年少,卻詭計多端,非常不好對付。更何況,楚痕是云門掌門云中子唯一的徒弟,龍怡萱又是龍家家主的親妹妹,云門與龍家明面上保持中立,實則都是向著玄月閣,背后究竟給了他們多少支持不得而知。所以,屬下認為,要滅玄月閣,首要在于斬斷玄月閣與龍家、云門的聯(lián)系,讓他們無法提供任何支持?!?br/>
鬼覺所說的話,沒有涉及半點今晚戰(zhàn)敗的事,卻又把眼下的失敗說得理所當然,給宇文覺一個舒服的臺階。
“嗯,鬼覺先生觀察入微,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大家也都看到,咱們還沒開戰(zhàn),云門的昊陽就先到了,而戰(zhàn)中玄月閣還用到了風隕閣的黑風箭,眼下情形再明顯不過,宇文家、納蘭家明面上對敵的是玄月閣,實際上的對手,是云門與龍家?!?br/>
“家主所言極是?!?br/>
這個時候,其他人見宇文覺面色已經(jīng)緩和,才大著膽子,連勝附喝起來。
朝著眾人揮揮手,示意大家安靜,宇文覺才繼續(xù)說道:“所以,為了讓龍家、云門無法干預,咱們要設法把他們引出城。出了鵬城,我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看他們還如何從中作梗?!?br/>
說完,宇文覺扭頭看向鬼覺,很是客氣地說道:“鬼覺先生,這件事如何做,就交給你了?!?br/>
“鬼覺領命?!?br/>
楚痕等人又不是傻子,想把他們引出城談何容易,宇文覺是把這個難題扔給了鬼覺,辦到了是他謀劃得當,辦不到黑鍋就是鬼覺的。
可明知道如此,鬼覺也沒有拒絕的權利,處理難題,本就是他這個客卿該做的事情。
“那其他人就立即回去清點人手,隨時準備應戰(zhàn)?!?br/>
“是?!?br/>
宇文生化、納蘭應和、鬼覺等人微微一施禮,紛紛退去,準備接下來的戰(zhàn)斗。
天色很快放亮,當人們走上街頭,看見冷清多日的玄月閣內(nèi)出現(xiàn)了很多人,這才意識到,經(jīng)過一個晚上,玄月閣的主導權再次易手。
楚痕端坐在椅子上,緊緊鎖著眉頭。
根據(jù)探子來報,宇文家的人正在從城外趕回,已經(jīng)進去了宇文府??勺尦鄹械接行┮馔獾氖牵钗挠X并沒有如他預料般立即帶人來攻,而是派出眼線監(jiān)視玄月閣后,就沒有其他的動作。
宇文家的平靜,對玄月閣來說絕對不是好事,他們一定在籌謀更大的計劃。
“楚痕,按照你的吩咐,南宮家、司馬家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南宮玉兒走進房門,大聲對楚痕說著。
楚痕皺著眉頭,略微思索了下,說道:“玉兒,讓南宮家、司馬家的人隱藏起來,暫時不要有所動作?!?br/>
“哦,怎么了?”南宮玉兒不解地問道。
“我擔心宇文覺在暗中謀劃什么,現(xiàn)在咱們不宜輕舉妄動,能隱藏多少實力,就隱藏多少實力,免得著了他的道。”
雖然不知道宇文覺在做些什么,但楚痕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想法,還是本能地讓南宮家、司馬家的人躲藏起來。
南宮玉兒也覺得事情有些非比尋常,沒有多少猶豫,就點頭應聲了“好”,然后就出去找司馬晴空,共同行事。
就在這時,龍怡萱走了進來。
“楚痕,宇文家有些不對勁啊!”
一開口,龍怡萱就點明了她的發(fā)現(xiàn)。
“風隕閣那邊有什么消息沒有?”
聞言,龍怡萱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剛才我跟附近風隕閣的主事人碰了面,他說自宇文家與南宮家、司馬家歇戰(zhàn)以來,他們一直保持平靜,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可這就怪了,我們才讓宇文覺顏面大失,他會輕易放過咱們?”
楚痕眉頭緊鎖了一會,隨后說道:“讓所有人暫時不要出門,另外安排人手,監(jiān)視宇文府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