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清早凌陌裳從渾渾噩噩的夢中驚醒。
她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很漫長的夢,非常累,可一醒過來卻什么也想不起。
以前她鮮少做夢,現(xiàn)在倒是日日被夢魘困擾。
起床后,凌陌裳稍作梳洗,找出一件素雅的衣物,頭發(fā)堪堪用一枚玉簪別著,看起來異常清秀雅致。
“娘娘,您今天怎么穿的這么素?”水碧非常驚訝,宮中的這些妃子恨不得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是為了能吸引陛下的注意,可她倒好,不拾掇自己也就罷了,竟然還往素了穿。
凌陌裳才懶得解釋,晃晃手指面帶笑意,“你不懂,好了,我準(zhǔn)備完成,送我去見小皇帝吧。”
“小……娘娘,婢女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您這樣對陛下不敬是會被責(zé)罰的?!?br/>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叫他小皇帝就是?!?br/>
明明當(dāng)著楚鶴軒的面也沒見他多生氣,倒是這丫頭一天就知道叨叨。
“還有,陛下這會兒在早朝,您要是有事找他就先等等?!?br/>
“等多久?”
她都等了一晚上了,竟然還讓她等?雖說帝王一言九鼎,可畢竟只是私下跟她許諾的,萬一他后悔了呢,不行,她得先去把人找著才行,如論如何她都要查清楚凝蝶香入宮后去了哪,這是一次絕佳的機(jī)會,她可不能錯過。
水碧不清楚她到底所謂何事,非要現(xiàn)在去找陛下。
“這……”水碧很為難,她也不知道早朝要過多久,不等她多想,凌陌裳干脆了當(dāng)?shù)恼f:“你帶我過去就行?!?br/>
從坤寧宮到養(yǎng)心殿需要一段時間,加上如今的凌陌裳連妃位都沒有,自然坐不了步輦只得步行,等走到養(yǎng)心殿早朝也差不多結(jié)束了。
“娘娘您慢點(diǎn),當(dāng)心摔跤……”
水碧跟在后面就像個老媽子似的,一會兒擔(dān)心凌陌裳跑快了摔跤,一會兒又怕她性子大大咧咧沖撞了誰,簡直操碎了心。
為了能盡快到達(dá),凌陌裳走的飛快,水碧差點(diǎn)跟不上,休息好了后的凌陌裳腳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那速度水碧得用跑的。
誰知她走得太快差點(diǎn)撞到人,幸好反應(yīng)快,對方也不賴,兩個人擦身而過并沒有造成什么事故,剛站穩(wěn)凌陌裳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娘娘?您這是要去哪?”
她抬頭一看,竟然是飛鷹,便笑著說:“自然去見小……”
“娘娘是去見陛下?!彼腾s來的飛快,連忙搶著回答,凌陌裳默默點(diǎn)頭。
飛鷹有些意外,但還是對她說:“陛下這會兒在御書房,齊王有事覲見,您現(xiàn)在去恐怕也見不到陛下?!?br/>
“不礙事,我可以等。”
凌陌裳說得那叫一個爽快,眉宇間帶著十足的自信,讓飛鷹不覺想起了那個雨夜,自始至終她都是這樣的性子。
“那屬下便不打擾娘娘了?!?br/>
本來要去養(yǎng)心殿,現(xiàn)在又聽說楚鶴軒在御書房,凌陌裳實在頭疼,恨不得能直接飛過去,皇宮之大,瓊樓玉宇層出不窮,靠走不得一天時間?
要不是急需出宮,她才懶得做這種事。
一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得腿都酸了,好不容易來到御書房,剛到門口就被常德給攔住了,常德低眉淺笑鼻音厚重但卻不失禮節(jié),先是微微躬身后,才說:“娘娘,陛下在忙,您若要見他還請稍候片刻?!?br/>
“本座從坤寧宮繞到養(yǎng)心殿,去養(yǎng)心殿的半路又折返回來,好不容易才到御書房,結(jié)果你竟然不讓本座進(jìn)去?”
這能忍?凌陌裳的暴脾氣一下子上來,沖著常德就是一陣怒吼,差點(diǎn)就噴出火來了,常德拿她沒辦法,可又不能讓她進(jìn)去,只能好言相勸,“娘娘,不是老奴不讓您進(jìn)去,而是陛下確實有事,要是您執(zhí)意進(jìn)去觸怒了陛下,不只是您就連老奴都得受罰。”
“是啊娘娘,咱們就聽公公的吧,還是等陛下忙完了再去找他?!彼桃哺鴦褡?,希望她不要沖動,可這會兒凌陌裳哪里能聽進(jìn)去,她正火大著呢,天上地下誰敢將她拒之門外?
“不行,本座非要進(jìn)去!”
“娘娘,不可亂來!”
一聽這話,常德和水碧異口同聲,慌忙的想出手阻止,眼看凌陌裳朝著大門走去,突然大門打開了,身著華服頭戴金冠的齊王走出來,踏出大門的一瞬間,他掃視了一眼凌陌裳,眼中滿含敵意。
隨即,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剛剛是在瞪本座?”凌陌裳冷著臉問,怕她又惹事,水碧趕緊搖頭,“沒有,王爺他就是斜視……”
“嗯?”
凌陌裳狐疑的看向她,水碧心虛的低下頭不敢作聲,這要是被齊王知道,她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齊王離開后,常德走到門口低聲稟報道:“陛下,娘娘來了?!?br/>
“不見?!?br/>
坐在龍椅上的楚鶴軒捏著眉心非常頭疼,才跟齊王爭吵一番,他現(xiàn)在誰都不想見。
“是。”常德退出去后對著凌陌裳說:“娘娘,陛下說了,他誰也不見,您還是回去吧?!?br/>
好不容易來到這,小皇帝竟然讓她回去?難不成所謂約定根本不作數(shù)?果然小皇帝不靠譜。
但既然來了豈有退回去的道理,她今天非進(jìn)去不可。
“娘娘,您這是干什么?難不成想硬闖嗎?”
凌陌裳挽起袖子就往里走,嚇得常德趕緊攔著,奈何她非不聽,硬生生的往里擠,門口的禁衛(wèi)軍紛紛亮出了長槍欲攔住她,凌陌裳怎會怕,她眸色一冷,身形快如閃電,腿一抬,幾個禁衛(wèi)軍生生被踢了個人仰馬翻,“砰”的一聲砸在了御書房的地上。
被這陣仗驚擾,楚鶴軒抬頭看去,剛準(zhǔn)備動怒,就看到一身素衣的凌陌裳淡然的走進(jìn)來,拍了拍手,古靈精怪的問他,“你該不會忘了我們的約定吧?”
原來是她,就說這皇城中有誰敢如此膽大妄為。
“哎呀,娘娘您……”
常德和水碧同時跟進(jìn)來,正好對上楚鶴軒那雙冰冷的眸子,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奴才參見陛下……”
“下去?!背Q軒沉聲道,怒火好似被什么給沖散了,讓常德非常驚訝,果然還得是廢后,換作別的娘娘怕是早就被重罰了。
二人才進(jìn)來就被趕走,來不及多想,麻溜的離開了御書房,他們一走,楚鶴軒放開捏著眉心的手,淡淡道:“朕既然許下承諾,自然不會忘。”
沒忘啊,那感情好,凌陌裳笑吟吟的走到他面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說:“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br/>
難得楚鶴軒耐心的跟她解釋,“燈會在晚上?!?br/>
這才中午不到,出宮未免有些過早。
“那也不能真等到晚上再去吧?!?br/>
“待朕處理完這些奏折再說?!?br/>
凌陌裳瞅了眼堆得跟小山丘似的奏折,他怕是一天都處理不完,那還出什么宮?
“一個時辰能完嗎?不行了兩個時辰?三個時辰的話……要不你派人送我出去,反正又不一定要你跟著?!彼庇诔鰧m,在那問個不停,楚鶴軒擰著眉毛,拿起筆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聒噪,等著就是。”
這小皇帝竟然敢敲她的頭!凌陌裳氣結(jié),但又礙于有求于人只得悻悻的走到側(cè)邊的柜子旁,雙手一撐坐了上去,兩條腿懸浮著,在那晃個不停。
有人在楚鶴軒根本無法集中,尤其凌陌裳還總是做出些驚人舉動,他正抬筆無意間看到凌陌裳從柜子里翻出棋子,在那投擲著玩,她出手快準(zhǔn)狠,只聽到“砰”的一聲,門口架子上的花瓶瞬間碎裂。
“凌陌裳!”楚鶴軒壓抑著怒火,用極低沉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喊出她的名字。
凌陌裳回頭,一臉無辜,“怎么了?”
這還批什么奏折?
“常德,備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