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夫人說,此女給世子通人事明人倫最是合適不過……”
隱隱約約的聲音嗡嗡地不斷傳進(jìn)耳膜, 似曾相識, 簡直……聒噪!
“聒噪!”蒙蒙水汽撲面, 濃密的睫羽微微顫動(dòng), 狹長鳳眸緩緩睜開。
清透琥珀色的眼瞳, 冷然無機(jī)質(zhì),半闔間, 赤芒陡生, 戾氣十足。
雪白的中衣袍子松垮粘貼在一副瓷白并不強(qiáng)壯的少年人身上,流線肌理,隱含不容忽視的爆發(fā)張力。
月要腹袍裾漂浮在暖湯里, 幽幽然然,散落開來, 映襯暖湯里蕩著的猩紅山薔薇花瓣, 糾纏肆意, 悱惻纏綿。
隔著水霧, 玉池另一頭的十六位姿色不俗的婢女漸次安靜下來,各個(gè)都含羞帶怯地瞅著少年。
“世子息怒,”低沉的嗓音在少年背靠的青石邊響起,“蓋因平夫人那邊說,務(wù)必要請世子留下一人,故而小的放肆了?!?br/>
不知從何處躥進(jìn)來的冷風(fēng)呼嘯掠過,霧氣散去,玉池清明半分。
瑰色帶暖的薄唇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平夫人?伏虎你到底是誰的狗?”
那聲音悅耳如昆山玉碎,空空明明,清冽中還帶幾分少年人的青澀,但說出的話讓人渾身發(fā)涼。
縮在青石邊的人影當(dāng)即跪下:“世子,小的知錯(cuò)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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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緩緩起身,碧波蕩漾,鴉發(fā)逶迤。
這當(dāng),十六名婢女中,忽的一名婢女眸光微閃,蓮步輕移,隨水波上前幾步。
她微微揚(yáng)起頭,目有傾慕崇拜,桃腮雪面,嫵媚不可方物。
“世子,奴喚櫻嫵,奴很干凈,未慣風(fēng)和雨,懇請世子恣意憐。”
嬌嬌嗓音,千回百轉(zhuǎn),鸝聲帶媚,每個(gè)字音都暗藏小鉤子,直勾的人血脈噴張,恨不能紅綾被象牙床的放肆一回。
琥珀色鳳眸闔上,片刻后又驀地睜開,濃烈的深沉在少年眉目一閃而逝。
似乎這會(huì)才注意到櫻嫵的相貌,少年鳳眸閃過一霎那的疑惑:“櫻嫵?你不是死了么?”
櫻嫵掩唇一笑,花枝亂顫,眼媚如絲,當(dāng)真椿色無邊。
“世子,昨日平夫人才將奴撥到世子的北苑,安排奴給世子通人事明人倫?!睓褘痴f著,不經(jīng)意輕輕扭動(dòng)水蛇腰身。
水波蕩漾而過,櫻嫵如同枝頭熟透的蜜桃,只等眼前人一伸手就能采摘。
聽聞這話,少年怔然,心念急轉(zhuǎn)間,他皺眉看了看自個(gè)明顯還沒生繭的手:“昨日?”
櫻嫵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抬眼見著尊貴不凡的世子,那點(diǎn)椿心如豐沛泉眼,汩汩椿情似流水活泛,月喿動(dòng)的厲害。
“世子,”她口吻婉轉(zhuǎn),眼波流轉(zhuǎn),欲語還休,“奴……”
少年面色倏地難看,他大步踏出玉池,邊換下衣裳,邊煞氣沖天的喊道:“伏虎備馬,速往西市去?!?br/>
“世子,世子……”身后,櫻嫵急急喊道。
少年頭也不回,置之不理,他記得,隔壁國子監(jiān)祭酒,姜家最小的姑娘——姜阮,就是在這時(shí)候被拐到西市,賣給了一喜好幼童的胡商。
然后,好端端的相貌被折騰壞了。
偌大的京城劃分齊整如棋盤狀,每一小格就是一里坊,整座京城除卻皇城和宮城,還有一百零八座里坊構(gòu)成的外郭城。
這其中,西市又叫金市,位于城西,是京中三教九流聚眾之地,在這里,只要肯花銀子,就什么都能得到,甚至還有隱秘的黑市存在。
跨過祥云紋浮雕的坊門,青石板面的大街上人流熙攘,街兩邊幌子飄揚(yáng),白墻黑瓦,鱗次櫛比,吆喝聲、叫嚷聲不絕于耳。
西市東南隅,一座不起眼的兩層精舍后院,黑布遮掩的僻靜廂房里,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模糊可見人頭攢動(dòng)。
最中間,唯一一束光亮從橫梁打下來,能清晰可見中央不大的高臺(tái)上站著個(gè)四五歲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生的白白嫩嫩,前發(fā)齊眉,眼瞳濃黑,純?nèi)粺o邪,肉肉的小臉,嫩的跟軟乎乎的白面包子,但整個(gè)人木木的,沒有小孩兒該有的靈動(dòng),竟像是個(gè)心智不全的傻子!
小姑娘似乎不曉得害怕,小肉手捏著根艷紅的糖葫蘆,站在高臺(tái)上,猶如一只綿軟乖巧的奶貓小崽子。
黑暗里,有一響亮的聲音在賣唱著:“看清楚了啊,高門富戶家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