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狼怒極反笑,緩緩奪過她手里的人皮面具,說道:“看來,你是真的不打算活下去了,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對我?!?br/>
說著他的刀子又在對方脖子上輕輕磨了磨。
董馨這才從春夢里醒悟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危機,但這回卻波瀾不驚,因為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對方真要殺自己滅口的話,憑他心狠手辣的個性早就下手了,何必要等到現(xiàn)在。
當然了萬一真的激怒了他,也許他還是會考慮殺了自己的。
董馨本就是精明人,盡得董金的基因遺傳,當即心念一轉(zhuǎn),輕輕說道:“別……只要你放過我的話,我……我以后當你小弟,怎么樣?”
刀狼猛地一驚,頓時傻了眼,這丫頭轉(zhuǎn)性轉(zhuǎn)得還真快,那股橫行霸道的勁哪里去了?
他試探道:“你肯當我的小弟?”
“肯肯肯……”董馨像生怕對方拒絕似的,急忙點頭,點得像雞啄米,說道:“你不要殺我,我以后就跟你混了?!?br/>
跟老子混……說得還真是道上的口吻啊,不愧是社團里的大小姐。媽的,這妮子究竟有什么陰謀?刀狼越來越摸不著頭腦,有點敗給她了。
他尋思半晌,把砍刀收了起來,一邊緊緊盯著對方,一邊把那塊人皮面具粘回臉上。
董馨大松一口氣,戰(zhàn)戰(zhàn)兢兢坐起來,本能地拉緊衣領(lǐng)子,警惕地看著他道:“你現(xiàn)在……不會要我的命了吧?”
刀狼沒有直接回答,一屁股坐下沙發(fā)上,吆喝一聲:“去泡壺茶來?!?br/>
董馨發(fā)愣數(shù)秒鐘,終于反應(yīng)過來,急忙照做。當小弟可不能嘴上說說,得用行動去證明。
她的手指修長而白皙,看似靈巧,卻不是當家庭主婦的材料,上等的鐵觀音茶葉白白被她糟蹋了,泡得又苦又澀,換成有品味追求之人根本無法下咽。好在刀狼對茶道也不怎么在行,只要能解渴就能湊和。
靜靜地看著他喝茶的樣子,董馨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個疙瘩,心亂如麻:他為什么要在臉上粘一塊假皮?為什么那么英俊的一張臉偏偏要裝成一個丑八怪?此事大有貓膩。
刀狼雖然眼睛沒有看她,但余光飄過之際隱約能看出她心里的困惑,決定大方一回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要帶一張面具示人?”
董馨心中一喜,本來就不知道從何問起,哪知他還主動招供,立刻點頭做洗耳恭聽之狀。
“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否則會有殺身之禍的?!钡独抢淠氐伤谎?,悠悠地說道。
董馨又倒抽一口冷氣,心涼了半截,不敢追問。但沉默不代表她心里不會想,話說這人身手如此了得,殺人可以不眨眼睛,帶著一條瘸腿混進學(xué)校里又戴著人皮面具,其中必定大有講究,可想而知他的身份有多么不簡單。再綜合之前踢哈巴狗下水卻安然無恙的事情分析,其后臺也是相當了不得。這么牛b的一個人,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她實在是撓破頭皮也想不出來,更想象不到對方的后臺其實就是她后媽。萬一哪天真相公布于眾,也不知道這小魔女會作何感想。大概也只能感嘆世道弄人了。
解了渴之后,刀狼趁機會對她道明其中厲害:“以后不要再惹我,別跟我作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殺他全家?!?br/>
說完這句話他兀地站起來,像陣風(fēng)一樣離開了屋子。
董馨傻愣愣地坐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加五味雜陳。
第二天一大早,魔鬼幫首領(lǐng)小魔女果然變乖了,打從一進教室就悶聲不響,埋頭看書聚精會神,幾乎已經(jīng)與世隔絕。了偶爾回頭看一眼刀狼的位置外,其他時間都像塊木頭一樣。
旁邊三位書童從一開始就發(fā)現(xiàn)了她翻天覆地的大轉(zhuǎn)變,幾疑她吃錯藥了,或者是撞了邪。出于護主心切,紛紛慰問一句:“董馨,你咋的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嚴實又欺負你?”
董馨慷慨大方地瞪他們一白眼,沒了氣道:“少管點閑事行嗎?不說話沒有人當你們啞巴?!?br/>
天下奇聞,一向最愛多管閑事的小魔女居然罵咱管閑事了?這唱的是哪一出?瘦皮猴對西門慶和胖子蔥使了個神秘的眼色,轉(zhuǎn)向董馨試探道:“老……老大,那我們還想辦法治那個瘸子嗎?”
董馨目光一斂,竟沉默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還是沒有聽見。
其實單看她這個反應(yīng)眾人就有了答案,換成昨天以前她早暴跳如雷嚷嚷著要整死那小子了,哪里需要猶豫。只是她一夜之間變了個人,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先靜觀其變,弄清楚他的底細再說。”董馨突然說道。這無疑是明智之舉,一方面暫時不逼狗跳墻,另一方面她對嚴實這個人是徹底產(chǎn)生了興趣。那么帥的臉,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三人聽完似乎恍然大悟,之前你還拍著胸板說人家沒有背景,只管放開手腳去干,現(xiàn)在見人家干翻了翅虎,知道厲害了吧?
下課后,學(xué)校的圖書館里靜悄悄一片,三五個書呆子在里面翻著書本,偶爾人影晃動,端的是一流的看書環(huán)境。
在這個平白無奇的環(huán)境中卻有個十分搶眼的倩影——董馨。
她在學(xué)校里雖然橫行霸道,但每個人都知道她的成績并不差,雖然從來不交朋友,但其實也是個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的美人,課間休息的時候最大的習(xí)慣就是進圖書館看書。從前不知道多少紈绔子弟在這里守株待兔想向她示好,但都無一例外地被打腫了臉,漸漸地就沒有人敢再來惹她。
自從刀狼轉(zhuǎn)校進來,忙得她整天團團轉(zhuǎn)之后就很少來這里看書了,今天算是破天慌的例外。
突然間她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屏幕卻是個既陌生但又熟悉的號碼。之所以說陌生是因為她沒有儲存名字,說熟悉就是她認得這號碼是董巧恩的。
對于這個后媽她本來就沒多少好感,要是把她號碼存進手機里那絕對是一種對自己的侮辱。
“有什么事?”董馨按下接聽鍵,愛搭不理地喝一句。
董巧恩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回道:“今晚回家吃飯嗎?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菜?!?br/>
董馨眼珠子一溜,沉思片刻居然答應(yīng)下來:“放學(xué)會叫人來接我?!?br/>
說完直接掛機,非常干脆利落,顯然這個飯局答應(yīng)得很勉強。
董巧恩這會扎著圍裙親自下廚,站在廚房里魂不守舍,似乎受了什么強烈的刺激。只聽她喃喃自語道:“我的天哪,她……她答應(yīng)我回家吃飯?”
女人肯回家吃飯就能把她樂成這樣,可想而知,這家人的感情再和睦也有限。在以前的經(jīng)驗中每次她親自下廚煮好飯菜打電話叫那大千金回家吃飯時都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那丫頭一定是沒好氣地說‘不吃呀,煩不煩’之類的話,這還是第一次轉(zhuǎn)性。
說起來最近也沒做出什么特別令馨兒感動的事情,為什么她突然就轉(zhuǎn)了性子呢?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這一天是周五,周末兩天都不補課,就算是補課也跟董馨沒有關(guān)系,她想回家休息誰敢攔?校長也得乖乖讓路。從sz到gz只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董巧恩早就叫白龍開車過去等著,大約傍晚七點鐘,寶貝女兒就回到家了。
白龍、翅虎、黑馬這三大猛將乃是周勝通手下三大精英,三人的身手不相上下,而翅虎那家伙目前仍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一想起這事董巧恩就心煩,剛才她琢磨了半天,想必這回那大小姐如此反常地答應(yīng)她回家吃飯應(yīng)該是有事相求了,平常欺負別人慣了,這次吃那么大的虧不找家人替她做主都是怪事。
“寶貝,你終于回來了……”一見董馨進門,董巧恩笑臉相迎,但熱臉貼了冷屁股,也在意料之中。
董馨一聲不吭,正眼不瞧她,丟下手里幾本書就朝飯廳走去。
飯桌上就兩個女人,除了餐具叮叮當當?shù)穆曇敉猓黄聊?。不過能跟女兒面對面坐著吃頓飯,董巧恩已經(jīng)頗感欣慰,從董馨一進門到現(xiàn)在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這寶貝的臉,始終帶著一副慈眉善目的笑容。
雖然這女兒不是親生的,年紀也只跟她相差十六歲,但畢竟是董金留下來的種,名義上雖然她是后媽,但一直當親生妹妹一樣照顧,只要能把她養(yǎng)得白白胖胖,也算是報答了死鬼董金的恩情。
一口氣吃完飯后,董馨終于打破沉默,耷拉著臉,開門見山道:“其實我并不是回來跟你吃飯的,我想你也應(yīng)該猜到了?!?br/>
董巧恩不但不生氣,反而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學(xué)校里受委屈了,告訴媽,媽替你做主?!?br/>
董馨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照片,竟是用手機偷拍了刀狼,直接甩在飯桌上,哼道:“幫我查一查這個人的底細,辦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