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爾,九傾眸中一抹危險略過,轉瞬即逝,低頭整理東西的千葉并未發(fā)現(xiàn)。
午夜,黑暗吞噬著一切光明,院落暗處,出現(xiàn)了一個黑影。
他的目標很明確,直奔千葉的房間,對著躺在床上的千葉說道:“在下冥使,奉命來接您前往閻王殿。”
話落,千葉便睜開了眼。
起身,淡淡的看了來者一眼,垂下眼簾:“走吧?!?br/>
冥使在前帶路,千葉隨著他,兩人穿墻而過;而在床上,千葉靜靜的躺在那里,神色安詳。
一路都是那種冰冷的黑暗,沒有一絲光,吹過的風透過干枯的樹干,發(fā)出“嗚嗚”的凄厲的叫聲,一片毛骨悚然,路上隨處可見的魂魄,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狀態(tài)不一。
來到閻王殿,殿中倒與外面不同,殿外滿是黑色,殿內卻多了幾分色彩,壓低了壓抑,卻多了威嚴。
閻王便坐于上方的椅子上,見到千葉,連忙下來,拱手行禮:“見過冥主?!?br/>
“嗯。”千葉應了一聲,“那兩人呢?”
她問的是劉彭云和炎。
現(xiàn)在的千葉看著猶如一個上位者,舉手投足之間盡顯上位者的氣勢,只是與在人間的不同,她似乎才是真正的千葉。
閻王知道千葉說的是誰,慌忙帶路:“冥主跟我來?!?br/>
堂堂閻王化身小弟,為千葉引路。
現(xiàn)在的閻王心里可是忐忑,這可是消失了幾十萬年的冥主啊,冥界真正的掌權人,他一個給她打工的人,還是好好干活吧。
十八層地獄中,層層凄慘,到處都是哀嚎、求饒聲。
千葉聽了眉頭微蹙,真是夠吵的。
閻王在旁看著心驚肉跳的,千萬別發(fā)火,不然這整個地府可就要崩潰了!
閻王內心悲催的祈禱,回頭定要狠狠的折磨這幫人!
索性,千葉并未發(fā)火,二人一路來到底層,這里倒是與上面的不同,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
一處不大的房間,干凈的沒有一點擺設,不像上面,什么油鍋、刀山、火海處處皆是,唯一一個物件,便是牢中的一個板凳了。
劉彭云衣冠整齊的坐在牢中的凳子上,并不像是受到懲罰的樣子,但他發(fā)白帶著鐵青的臉色,在宣布著他正承受著錐心刺骨的痛。
“劉彭云。”千葉開口,聲音在不大的牢中傳遞,反射回來的回音一波又一波的進入劉彭云的耳朵里,又是一場痛苦的開始。
聽到有人叫他,劉彭云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雙眼朦朧的看向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來是誰。
渾身錐痛入骨透徹,他實在是沒有精力去想那些。
“你先出去吧?!鼻~對著閻王說道。
主子發(fā)話,閻王是一點不敢反抗:“是,冥主?!?br/>
說罷便走了出去。
千葉手一揮,一抹紫色的光芒閃過,看似沒有一點變化的牢獄,好像被打破的什么禁制。
劉彭云一下子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虛弱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椅子看似平常,卻暗有玄機,坐在上面的人仿佛被一株長滿荊棘的藤蔓死死綁住,尖利的刺狠狠的扎進了骨肉之中,帶著冰冷的氣息一縷一縷的入了體內,再加上時不時的來上一道不傷身卻傷神的手段,他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卻又不能崩潰,想叫又叫不出來。
這才兩天的時間,他已經受不了了。
他想死,卻已經死過一次了,無法在繼續(xù)死一次。
千葉冷眼看著劉彭云狼狽的姿態(tài),一個椅子在她身下浮現(xiàn),她就那樣坐了下來。
“如何,這滋味?”
“咳?!眲⑴碓苹謴土艘唤z力氣,抬起頭,終于看到了來人,微微一驚,“是你?”
手撐著地,用了幾次力,終于從地上坐了起來。
終于可以自由的動了。
這種生不如死,不,死不像死、生不像生的兩天,比曾經被當成怪物的那些天更讓人難受。
“是你做的對不對?”劉彭云一直不明白,他不過就是做了兩筆買賣,為什么會到達十八層地獄,可是卻沒有人告訴他是為何,如今,看到了千葉,那個小店的老板,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以為,我有那么多的閑心管你的事?”千葉冷哼,還是那樣,不知道原因,卻把原因扔到別人的身上。
她突然覺得,這個地獄的懲罰對他來說太過于輕松了,該讓他到煉獄里面待著。
“你是那家店的老板,如今又像一個審判者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這里,你說,不是你是誰?”劉彭云有氣無力的怒吼,他真的好恨,恨那個占了他身體的人,讓他不能馬上讓人帶兵拆了她的店,恨眼前的這個女人,恨她拿走了他的東西,如今,又讓他在這種恐怖的地方接受懲罰。
憑什么,憑什么所有的后果都要他承擔,憑什么!
“其實你本不會在這里?!鼻~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劉彭云憤怒的雙眼,“雖然你做了違背法則的交易,不過你也用了同等的代價,所以,這并不能讓你進入地獄。”
劉彭云用“那你憑什么讓我待在這里”的眼神瞪著千葉。
“不過?!鼻~話鋒一轉,“在你剛當上駙馬的時候,你趁著炎沉睡的時候,折磨七公主,你可知,這七公主的真實身份?天帝的親生女兒,即便違背天規(guī)轉世下凡,卻也不是你一介凡人可以欺辱的?!?br/>
劉彭云不敢置信的看著千葉,嘴中喃喃:“不、不可能,不......”
“蕭子耀也是被你親手折磨死的吧,蕭子耀死了,你得找個理由,讓另一個犯人代替蕭子耀斬首。還有那位老丞相,因為反對你,沒幾天便因病死在府里,也是你暗中做的吧......還有什么?我想想,一共三十二人,對不對?”
劉彭云呆滯的搖頭,這些他都不知道,不知道,可是涌入他腦海的記憶清清楚楚的告訴他,這就是他做的。
“這么多的人命,還不夠嗎?”千葉冷笑,“不過還真的謝謝你,別不相信,沒有你,我還真的出不來呢,畢竟,你的罪惡,真的是一道美味的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