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賀旭一路上也是汗流浹背,忍不住心中暗恨自己這幾年沒怎么注意身體素質(zhì),體力下降了不少。
再看前面帶路地方義,背著麻袋身體依舊靈巧,腳步穩(wěn)健,不過他也注意到了,每每走到難走地陡坡或者濕滑地地方,方義都會放慢腳步,也很是照顧后面的賀旭和方大成,不過賀旭心里卻是清楚,這恐怕主要還是照顧他自己。
不過,方義始終都沒停下來,也沒有說過話。
行間,翻過兩座山包,方大成見賀旭不斷往下滴汗,還是便開口道:“咱們還是歇一會吧,都已經(jīng)到了這里了,也不急了?!?br/>
方義皺眉,回身看了汗流浹背的賀旭一眼,開口道:“怎么樣?還行嗎?”
三人已經(jīng)走了將近一小時地時間,賀旭背著至少四十公斤重地麻袋,體力的確是有些不支,再看方義,雖然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卻依舊沒有放下麻袋的意思,他咬咬牙,說道:“沒問題!”
方義地眼中終于閃過了一絲異色,普通城里人根本沒有賀旭這般體力和韌性,看來這個小男人也不是沒有優(yōu)點地。
“咱們歇一會,抽根煙!”方大成再后面笑道,“翻過前面那山包就到了,小賀啊,剩下的路你拎著這個就好了,那麻袋我來背!”
一路下來,方大成時不時跟賀旭說說山里的趣事,說說那些賀旭不曾吃過地美味,什么考野兔,烤山雞,薄荷羊肉一類東西,把賀旭說的肚子咕咕亂叫,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不過兩人的關(guān)系也算是熟絡(luò)了起來,賀旭也成了他眼中的“好孩子”。
“如果還行就堅持一下?!狈搅x皺眉,見賀旭放下了麻袋,開口道:“我們還要回去取東西,夜路更難走?!?br/>
“行!那咱們繼續(xù)趕路!”賀旭聞言道,他已經(jīng)感覺小臂開始有些脫力抓不住那沉重的麻袋了,于是便將麻袋放下,將兩角直接纏在手上,拒絕了方大成的好意,咧嘴一笑又是將麻袋背了起來。
方義點頭,深深看了賀旭一眼,話不多說,再度向前趕路。
最后的一段路程往往是最艱難的,雖然沒有停下,但方義還是放慢了腳步,賀旭吃力的跟著,汗如雨下,天邊是如血的殘陽。
大概半小時地時間過去,三人終于抵達了福門村。
村口是一塊石碑,石碑上用繁體字,標(biāo)標(biāo)整整地寫著“福門村”三個字,整個福門村占地面積不小,不少人家都是建在山上,簡簡單單的土房子,耕地大多也是山間的梯田,挨家挨戶牛羊成群,少人養(yǎng)豬,終于到了村口,方義常常送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麻袋放了下來,賀旭也丟下麻袋整個人癱倒在遞上。
幾個福門村地鄉(xiāng)親已經(jīng)等在村口了,有說有笑的將麻袋拎起,抗進了村里,還有鄉(xiāng)親遞來了水,幾個穿著開襠褲地小孩子滿地亂跑。
賀旭接過一個大嬸遞來的瓷缸,將里面的水一飲而盡,一陣暢快,那水可不是白開水或者自來水,而是山間的泉水,格外清亮,帶著微微的甜意,他感覺這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地泉水。
“不錯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我們忙活?!?br/>
方義難得夸獎了賀旭一句,雖然夸獎地還有些牽強,之后大手一揮,福門村馬上走出了十幾個壯漢,還有幾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婦人,和十幾個十歲到十六歲不等的孩子,這些人皮膚因為常年日曬顯得黝黑,身上的衣服大多因為風(fēng)吹日曬顯得暗黃老舊,身上帶著濃濃的鄉(xiāng)土氣,就連孩子也不例外。
近百人站在一起,氣勢凜然,顯然是方義早就打過招呼的,方義顧不得休息,鄉(xiāng)親們也是有說有笑,跟著方義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再度出發(fā),向著大山里趕去。
賀旭只能坐在那里苦笑,見到丫丫學(xué)語地孩童都跟了上去,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若是去了趕路或許還行,但扛東西可是絕對沒有那個體力了,再加上走不慣山路,頂多也就算個累贅,因此沒有逞強跟著眾人一道。
方大成也留了下來,坐在賀旭身邊美滋滋的抽著一根萬寶路,見方義帶著眾人離開才開口道:“小賀啊,你來一趟山里不容易,還帶了這么多東西,本來不應(yīng)該讓你出力地,小義那孩子不懂事,你別和她一般見識?!?br/>
“怎么會呢?”賀旭苦笑,搖搖頭道:“是我身體素質(zhì)跟不上了,以后還要多多鍛煉才行?!?br/>
這個時候,一個老嫗帶著老頭,老頭一手被老嫗扶著,另一只手拄著木棍,連帶笑意地走了過來。
“大成回來啦!還帶了朋友?。 ?br/>
老頭滿臉慈祥笑容,看著方大成和賀旭開口道:“別在村口坐著,來來,進屋休息,一回好好吃點東西,晚上睡個好覺!”
“爸,媽你們怎么跑出來了,走走,小賀,跟我一起回家歇著,一回吃好東西!”方大成笑著迎了上去,又對背后的賀旭開口道。
賀旭現(xiàn)在饑腸轆轆,加上一路上方大成不斷的安利早已經(jīng)對山村里的美味垂涎已久,此刻忙不迭地跟著幾人一道而去。
幾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山里人大多比較淳樸,從他們身上賀旭看不到一絲一毫勾心斗角的意思,自己不過是一個外人,跟他們走在一起,卻好像一家人一樣,感受不到一點生分。
家,不過是簡單的土房子,三塊簡單的木板子隔開了三個小房間,每個房間架著一個簡單的木床,床上放著被褥。
賀旭看到這一幕簡直有種哭鼻子的沖動,活了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簡陋的居住環(huán)境,家徒四壁,不過如此。
“小賀,今晚你睡這個房間,簡陋了一些別介意,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地想住好點也沒地方……”
方大成臉上掛著笑容,指了指其中一個擋板隔開的小床,向賀旭說道。
賀旭點頭,忙道:“沒關(guān)系,我睡這里就好?!?br/>
方大成點點頭,說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忙活了。”
方大成說完,便跑去生火了。
客廳里竟然有這一個老舊的沙發(fā),賀旭癱坐在老舊的殺伐上,看著客廳中地三個小孩子忙活著,一個女孩子最大,正看著一本小人書,臉上時而歡笑,時而悲傷,很是專注,見賀旭來了才收起小人書,對著賀旭甜甜一笑,跑出了房間。
兩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穿著開襠褲在房間里打打鬧鬧,個子高一點地孩子拿著一個塑料地白色飛機模型在空中筆畫,嘴里還“呼呼呼”地配著音,矮個子地小孩子一臉向往的看著,哭喊著要那玩具,高個子地卻就是不給。
“叔叔!吃水果!”
沒過幾分鐘,小女孩端來了一個鋁盆,盆里擺著幾個紅色的,李子大小地賀旭根本叫不出名字地野果,不過看那色澤便很有食欲。
賀旭拿了一個在手里,剛想吃,兩個小孩子也跑了過來,吞咽著口水,盯著那盆子里的野果,很是眼饞。
“不行!要給客人先吃!”女孩很是懂事,板著臉教育兩個小屁孩。
那兩個孩子聞言,臉上滿是失望之色,依舊憋著嘴看著那鋁盆里的果子,卻沒有索要,就那么看著,看到這一幕,賀旭感覺有些心酸。
他將那野果放進口中吃了,對著三個孩子笑道:“好了,客人現(xiàn)在吃過了,你們也吃?!?br/>
“不行!叔叔這是給你的!”女孩子固執(zhí)的說道,對著伸手要果子地兩個小屁孩視而不見。
賀旭心中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嘴里的果子很甜,他卻舍不得再多吃一個。
“好!既然給我了,那就是我的!”賀旭一笑,將那鋁盆從女孩手中拿了過來。
女孩抿嘴認(rèn)真點頭,矮個子小屁孩直接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來,高個子地將飛機遞了過去,道:“走,我們?nèi)ワw飛機!”
那矮個子地小屁孩這才破涕為笑。
賀旭看得心酸,將野果子拿了出來送到幾個孩子的面前,說道:“現(xiàn)在這是我的野果,我給你們吃!你們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
矮個子小屁孩咧嘴一笑,兩只小手抓過了兩個野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小女孩和那高個子地小屁孩對視了一眼,又看看賀旭嚴(yán)肅認(rèn)真的面色,終于還是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顆野果,放在了嘴里,珍而重之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來。
賀旭將鋁盆放在自己身邊簡陋的小木桌上,笑著看著吃著野果地孩子們,眼眶卻有些發(fā)紅。
原來,在他看不見地角落,真的有如此落后貧瘠的地方,對于他們來說,或許城里人根本不屑一顧地一塊餅干都是珍貴地點心,都能讓他們開心很久。
賀旭掏出一根雙喜,緩緩點上,忍著疲倦起身,走到門口,目光看向整個山村,一個個小房子在大山茂盛的樹林之中顯得很不起眼,卻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