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何滿子停了下腳步，很快又繼續(xù)往上爬，強(qiáng)忍著心中的一陣陣巨痛，道：

    “聽說……高將軍您就要成婚了？”

    “是?。?nèi)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宮女們閑談時聽到的！那……我要先恭喜將軍了！”

    高仙芝沒有回話，何滿子只聽到身后的他越來越強(qiáng)的喘氣聲……

    四人前后爬到半山腰，李琎口干舌燥，雙手叉在腰上說要稍作歇息。幾人便在一出稍緩的緩坡上坐下。

    這里四周是參天的大樹，空氣中彌漫著濕氣。已看不見山腳的隊伍，只聽見風(fēng)掃樹葉的唰唰聲和蟲鳥的鳴叫聲。

    坐在一顆大石頭上的李琎道：“高將軍！這里可有水喝？我有些口渴！”

    高仙芝起身，拱手道：“王爺，這里附近應(yīng)該有，容微臣四處找找”，剛邁出幾步又停下，“王爺！此處雖是禁苑，但為了安全起見，微臣不得離你太遠(yuǎn)，萬一有個什么意外……”

    “高將軍，你留下來保護(hù)王爺，我去吧！”娜則往香起身道，“這里空氣著么濕潤，你瞧，那里還有人走過的小路，饒過去肯定有水！”娜則往香指著石梯旁的綠叢說。

    “我和娜一起去吧！將軍在這看著花奴，找到水了我們會叫你們過去喝，聽到叫聲就表示有水，沒有我們再返回！”何滿子也起身道。

    “那就勞煩內(nèi)人和小娜娜了！”

    何滿子和娜則往香鉆入那道密密麻麻的樹叢，順著小道繞了過去，不多會，果真就聽到水流的聲音，因為小道邊有很多擋住去路的雜草，何滿子走在前面用木棍將其拍開。

    “唰唰刷……”一邊拍去擋路的野草，一邊順著小道緩慢前行，“娜！小心點哦！這小路全是石頭，很滑！”何滿子不時回頭看身后的娜則往香提醒著她。“我知道了！何內(nèi)人！您自己看路，不用擔(dān)……”

    “啊……”

    娜則往香未說完，只聽見何滿子叫了一聲，整個人已全部滑下了小道，娜則往香來不及拉住她，驚慌失措地抓住一旁的藤蔓，大叫：

    “何內(nèi)人！何內(nèi)人！”……

    這時，等在原地的高仙芝和李琎聽到叫聲。這聲音不是叫喚李琎喝水的聲音，而是慌恐的嘶加聲。高仙芝感到不妙，道：

    “王爺，您快跟我來！”

    說罷便拉上李琎，鉆入樹叢，等李琎進(jìn)來后，高仙芝道：

    “王爺，這條路太小，您走不慣不要跟著來，為了您的安全您要一直呆在這里不要出去也不要跟著過來，好嗎？”

    “好的將軍！”

    說著高仙芝快速折斷一棵小樹擋住樹叢的入口，一回頭便趕了過去。

    高仙芝武藝高強(qiáng)，踏著小道上的石子運(yùn)用輕功幾下就沖到何滿子滑下的道路上停下，問：

    “娜！怎么回事？”

    娜則往香指著何滿子滑下的位置哭著道：“高將軍，快救何內(nèi)人，她……她摔下去了！嗚嗚嗚……”

    “別哭！有我在她不會有事的！”

    高仙芝抓住藤蔓往下呼叫：“何內(nèi)人！何內(nèi)人！”沒有人答應(yīng)，只見濃濃芭茅遮擋之下，是一池山泉流下聚成的水潭，因為兩邊樹木茂密，水潭呈現(xiàn)出暗暗的黑綠色。

    高仙芝常年征戰(zhàn)，穿越叢林對他來說是常有的事。見此情形他內(nèi)心一驚：

    “不好！”

    立刻回頭對娜則往香道，“好好呆在這，哪都別去?！闭f完便一個縱身跳了下去，快著地時高仙芝順手又抓住長在潭邊的樹枝，緩沖重力緩緩著地。高仙芝看何滿子滑下而使芭茅留下的那道壓跡，猜想她一定是跌入潭底了。不多想，一躍就扎入了潭里。

    進(jìn)入潭里的高仙芝看見何滿子額頭留著血，一動不動地沉在潭底下。他用力蹬了下腿潛下去，抱住何滿子，再用力一蹬往上沖出水面。

    水面上，高仙芝叫道：“何內(nèi)人……何內(nèi)人……滿子……滿子你聽見我說話嗎……”

    何滿子已沒了呼吸，情急之下，高仙芝立即將她抱上岸，使勁擠按她的心臟部位。按幾下見再用耳朵貼上去聽有無心跳。如此幾遍何滿子還是沒有呼吸的跡象。

    無奈，高仙芝管不了那么多，救何滿子是現(xiàn)在他唯一要做的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捏住何滿子的鼻子就忘她的嘴里吹氣。

    如此幾次，何滿子微微張開了眼，看見高仙芝正吻住自己。她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或排斥，而是默默地看著他的臉龐——如此之近地看著他，已是很多年前了！如果那時與他遠(yuǎn)赴塞外，會不會就如現(xiàn)在這般親密，緊緊依偎著，哪怕很快就要死去！何滿子暗暗說道。

    高仙芝發(fā)現(xiàn)何滿子張開了眼，驚了一下抬頭向后道：

    “剛才實屬情急！內(nèi)人莫怪！”

    何滿子沒有表現(xiàn)出往日的賭氣和故作抗拒，喃喃道：”剛剛好像死了一回，就在那生與死的瞬間，我心里想的是你。人們常說活著的人往往不會知道什么東西才是最可貴的，只有在頻死的時候，才會看到，什么是自己想要留住的東西。”

    “對不起！我們應(yīng)該一直這樣擁抱在一起的！”一滴眼淚從何滿子眼角滾出，滴在石面上。

    高仙芝先是一愣，而后垂下了眼睛，一動不地地跪坐在一旁。

    水潭之上留下來的水聲潺潺，四周是一片片墨黑的綠色，很安靜，兩人都能聽到彼此還在跳動的心。

    片刻，高仙芝喃喃道：“要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有堅持對你的承諾，不敢違背家父的命令，不能忽視那毫無意義的世俗偏見！”

    說著高仙芝便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腦袋，何滿子立刻道：“你瘋了？快停下！”

    “我是瘋了，想你想瘋的！”

    “我的頭有點疼，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摔得很重？”

    給何滿子這么一提醒，高仙芝才注意到她的額頭還在滲血：“看我，竟忘了你的額頭受了傷！”

    他連忙撕下自己的衣角，把何滿子的額頭包扎起來。

    完成包扎，高仙芝道：“何內(nèi)人！我抱你上去吧！”

    看他起身，何滿子將他拉?。骸跋芍ジ绺?！讓我再這樣躺一會兒！你陪我吧！有你在我覺得好踏實！”

    一句“仙芝哥哥”，似乎又將兩人拉回了往日一起住在河畔小居的時光。那時候白天高仙芝回家習(xí)武，何滿子呆在房內(nèi)戲曲，晚上高仙芝前來，何滿子便將所寫之曲彈與他聽，本以為就那樣過一輩子，誰會想到這世間有太多事最后都事與愿違。

    高仙芝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撫摸何滿子的手，道：

    “滿子妹妹！我們說過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可現(xiàn)在，卻連見一面都成問題，老天真的太會作弄人了，你入宮后，我只覺得整個人都空了，懸在半空中再也找不到降落的地方！”

    兩人齊齊痛哭，哭聲傳到了還在小道上死死抓著藤蔓焦急等待的娜則往香耳邊。娜則往香心想：會不會是何內(nèi)人死了？哭著叫道：

    “高將軍！嗚嗚嗚……何內(nèi)人……嗚嗚我……”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