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龁得知王鄴率軍拿下丹河下游的壁壘,斬殺趙國兩名都尉。此刻,王鄴率軍從丹河下游從下往上攻擊趙軍,取得戰(zhàn)功頗豐。不久,王龁又得知蒙驁攻破丹河上游的壁壘,斬殺一名都尉,并率軍從上往下攻擊趙軍。
王龁見攻占了趙國丹河上、下游壁壘,大喜不已道:“今夜,便能破了趙軍大寨,生擒廉頗?!?br/>
王龁見機會難得,率軍前去與王陵匯合。秦國三路大軍夾擊,廉頗背對丹河扎營,趙軍無路可退。此戰(zhàn),勝負便能立馬見分曉。
王龁匯合王陵,見攻伐之戰(zhàn),異常慘烈。王陵十萬將士,已經(jīng)折損了三萬。戰(zhàn)場上,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王龁見勝利即將屬于秦國,轉(zhuǎn)悲為喜。
王龁命將士點燃火把,站在將臺上,高喊道:“五大夫,我為你擊鼓。攻破城寨,生擒廉頗,就在今夜?!?br/>
王陵見王龁親自擂鼓,戰(zhàn)意瞬間燃起,揮著長劍,率領(lǐng)將士,繼續(xù)強攻。不多時,秦軍攻破趙軍營寨。營寨內(nèi)的趙軍,層層阻截,也讓秦軍寸步難行。
趙堯見秦軍攻勢太猛,已經(jīng)抵擋不住。忽見天空出現(xiàn)明火,這是撤退的信號。于是,趙堯分兵一千,繼續(xù)阻截秦軍。其余人,快速撤出戰(zhàn)斗。
趙堯見大軍悉數(shù)撤離,命令將士,以火箭射進營寨。由于氣候干燥,山寨遇火便燃。頓時間,熊熊烈火蔓延,宛如一條火龍奔騰。
王陵見城寨大火四起,火勢借助風(fēng)勢更旺,不敢追擊,連忙率軍后撤。然,還是有不少秦軍,葬送在這片火海。
王龁見攻破營寨,誤認為經(jīng)過一場血戰(zhàn),便能生擒廉頗。卻怎么也沒想到,趙軍見不能勝,竟然選擇同歸于盡的方式。當(dāng)然呢?這場大火,也阻截秦軍追擊趙軍。
趙堯率殘余將士從橋上快速撤離,有少部分秦軍追得太緊。趙堯且戰(zhàn)且退,當(dāng)?shù)诌_丹河?xùn)|側(cè),命令將士,斬斷橋索。木橋坍塌,秦軍跌倒,全部掉入丹河。
隨著,天色漸明,大火之勢得到控制。王龁、王陵、蒙驁、王鄴,合兵一處。王龁站在丹河西側(cè),見趙軍在丹河?xùn)|側(cè),修筑工事。
王龁見之,十分頭疼。拔一城,又一城。好不容易在丹河西側(cè)遭遇廉頗,與之一戰(zhàn)。結(jié)果,卻被廉頗以火陣,阻截。等到火勢被控制,他的眼前又出現(xiàn)一道新的防御工事。
王龁見廉頗在丹河上、下游壁壘失守的情況下,還能做出快速反應(yīng),果斷撤軍。不僅將趙軍主力,安全撤離到丹河?xùn)|側(cè),還以火陣,阻截了他們。
王龁見廉頗戰(zhàn)略,無懈可擊,站在丹河西側(cè)高處,將丹河?xùn)|側(cè)的趙軍,盡收眼底,感嘆道:“廉頗善戰(zhàn),更善守。不愧是趙國名將,果真名不虛傳。我用兵,遠不及也?!?br/>
王陵見丹河?xùn)|側(cè)的趙軍亂成一團,軍容不整,還出現(xiàn)騷亂,忙道:“上將軍,趙國新敗,我們應(yīng)該一鼓作氣,拿下趙軍丹河?xùn)|側(cè)。”
王鄴也道:“末將愿率軍渡過丹河,攻擊趙軍?!?br/>
秦國諸將也紛紛主動請戰(zhàn)。
王龁見丹河寬廣,不敢出擊。又命人下水,試探河水深淺。將士來報,丹河河水不深。王龁見丹河?xùn)|側(cè),趙軍因為新敗,士氣低沉,陣型散亂。王齕便想趁著士氣正盛,追擊趙軍,一鼓作氣,拿下丹河。
王龁心想:“若等到趙軍抑制住潰敗之勢,站穩(wěn)腳跟,再去追截,戰(zhàn)局大大不利。”
王龁不想錯過這個戰(zhàn)機,當(dāng)機立斷,高喊道:“王鄴,率軍一萬,強渡丹河,拿下丹河?xùn)|側(cè)趙軍的陣地?!?br/>
“喏?!蓖踵掝I(lǐng)命,率領(lǐng)一萬將士,涉水而過。
廉頗見秦軍如他預(yù)料般,涉水而過,也沒下令反擊。平原君看著密密麻麻的秦軍,正在渡河,喊道:“廉老將軍,秦軍過河了。”
廉頗見王龁沒有趁著大勝之時,率全軍掩殺過來,而是分兵一萬渡河,贊道:“王龁果真用兵謹慎啊!”
平原君見秦軍進入丹河,喊道:“廉老將軍,下令吧!再不下令,秦軍就要渡過丹河了?!?br/>
“再等等?!绷H與秦軍交戰(zhàn),深知秦軍戰(zhàn)力強悍。這一萬人,爆發(fā)的戰(zhàn)斗力能抵擋數(shù)萬人的進攻。廉頗見王龁不上當(dāng),也不能讓這一萬人成功抵達丹河岸邊。
隨著,王鄴率軍走到丹河中央,廉頗選擇半渡而擊,抽出長劍,一聲令下,“放箭?!?br/>
成千上萬的箭矢,如疾風(fēng)驟雨般,飛向丹河中的秦軍。頓時間,秦軍慘叫聲不絕,鮮血染紅了河面。王鄴被趙軍箭矢射中,翻身落馬,掉入河中。秦軍將士見狀,上前扶起王鄴,并以盾牌護佑。
王鄴拔出箭矢,高呼道:“眾將士,給我殺。”
秦軍冒著趙軍的箭雨,繼續(xù)前進。
王龁見趙軍箭雨停了下來,又命張公大夫,率一萬將士,強行渡河。這時,驚天動地之聲傳來,只見河水發(fā)怒,傾瀉而來。河水之勢,瞬間便至。秦軍將士,很快被河水吞沒。
王龁見兩萬將士,頃刻間就這樣沒了,站在河岸,悲號不已。他雖想為陣亡的將士報仇,奈何,丹河河寬,水又深急。他們又無渡河的船舶,只能望河興嘆。
平原君站在丹河?xùn)|側(cè)見廉頗在丹河西側(cè)先阻截了秦軍,又以火陣進一步阻截,隨著這場水陣,淹沒了秦軍兩萬將士,喜道:“廉老將軍不愧是我國名將。此戰(zhàn),打得太痛快了。”
平原君看著眼前取得的戰(zhàn)果,總算明白了,為何廉頗將大軍撤到丹河?xùn)|岸,又假裝示弱。
廉頗也站在丹河?xùn)|側(cè),看著丹河西側(cè)秦軍,歉疚道:“平原君,我雖抵擋住秦軍的攻勢,卻也沒能完成王上托付的使命。我沒能擊敗秦國,收復(fù)疆土,我愧對王上?!?br/>
平原君見抵御了秦軍,還沒有敗,笑道:“我們能夠抵擋住秦軍的鋒芒,已然不易。收復(fù)疆土,伐秦雪恥,尚需時日。我相信,王上是不會怪責(zé)廉老將軍?!?br/>
廉頗不知為何,心里涌現(xiàn)出不安。趙王丹以他為將,擊秦復(fù)疆就是為了速戰(zhàn)速決。他不僅沒有擊敗秦軍,收回疆土。反而損兵折將,還丟了沁水河谷至丹水西側(cè)的疆土。他雖抵擋住了秦軍的攻勢,但也沒有完成趙王給他的使命。此戰(zhàn),也可以說自己輸了。
平原君見秦軍在丹河西側(cè),虎視眈眈,對他們有很大的威脅,問道:“廉老將軍,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廉頗和秦軍交戰(zhàn)少許,也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秦軍的勇猛,實話實說道:“秦軍攻勢猛烈,我們短時間內(nèi),不能驅(qū)逐秦軍,奪回失地。”
“廉老將軍,打算如何應(yīng)對。”平原君和秦軍交過手,自然知道對方的戰(zhàn)力強悍。
廉頗道:“我打算堅守丹河,以守為攻,磨滅秦軍的士氣。一旦,秦軍士氣下降,我軍士氣回升,便能與秦軍一戰(zhàn)?!?br/>
平原君見丟了那么多城池,折損了那么多的將士,都不能阻擋秦軍的攻勢。平原君看著眼前這條丹河,語調(diào)不安地問道:“秦軍渡河擊我,廉老將軍可有把握守住?!?br/>
“我曾在丹河西側(cè),依地勢,設(shè)山寨阻截。卻沒想秦軍能夠攻破西壁壘,斬殺我數(shù)名都尉。戰(zhàn)場形勢,瞬息萬變。我也沒有把握守住丹河?!绷H又道:“平原君,為了避免秦軍攻破丹河,導(dǎo)致我軍潰敗。我有一個想法?!?br/>
平原君道:“廉老將軍請說?!?br/>
廉頗命兩名將士展開堪輿圖,指著丹河流向道:“我們已經(jīng)失去了丹河西側(cè)防線。我在丹河?xùn)|側(cè)又設(shè)置了新的防線。平原君,請看?!?br/>
平原君的視線,隨著廉頗的手指不斷移動,“丹河是我們防御秦軍天然的屏障。我在大糧山、韓王山構(gòu)筑壁壘,是為了和秦軍打一場持久消耗戰(zhàn)。為了慎重起見,不讓秦軍渡河擊我,導(dǎo)致我們一敗涂地。我打算,新設(shè)置一道防線,阻截秦軍,守衛(wèi)長平?!?br/>
平原君見廉頗連最壞的打算都考慮到了,也深為佩服,虛心請教道:“廉老將軍打算從何處設(shè)置新的防線?!?br/>
廉頗指著一段起伏的地勢道:“我從邯鄲而來,我見韓、趙兩國邊境上,此段,地勢不錯。我打算在原有的基礎(chǔ)上,修筑一道新的防御工事?!?br/>
平原君想不起廉頗說的是何處,問道:“廉老將軍說的是什么地方。”
“我們面向丹水,背靠漳水流域。先祖肅侯圍魏黃城,不克。為了抵御魏國,修建了一座防御工事。隨著疆土變遷,這道工事,成為了我們和韓國之間的國界。”
平原君豁然想起此地是何處,忙道:“廉老將軍說的是我祖父修建的長城?!?br/>
“正是?!绷H又道:“平原君,我國有兩條長城。一條是先祖肅侯,因伐魏不克,利用漳、滏之險,修筑長城,護我南疆。另一條是趙主父,在北疆之地,修筑長城?!?br/>
“這我知道?!逼皆值溃骸摆w主父擊胡開疆,在胡疆之地,修筑內(nèi)、外長城,綿延數(shù)千里???,南長城早已隨疆土變遷,殘破不堪。我們修筑,也無多大的意義?!?br/>
“平原君不要小看了這道南長城?!绷H指著堪輿圖上看不見的南長城,“我派人前去勘測過。南長城雖殘破,利用得當(dāng),便是一道堅不可摧的防御工事?!?br/>
“南長城有如此功效,能抵擋秦軍?”
“這道南長城在險阻之處設(shè)立,穿過崇山峻嶺,有百里之長。我們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就能修筑成功。長城建成,便能發(fā)揮巨大的功效。縱使秦軍渡過了大河,面對南長城也舉步維艱?!?br/>
“我相信廉老將軍的判斷,也贊成修筑南長城,應(yīng)對秦軍?!逼皆掍h一轉(zhuǎn),語調(diào)充滿擔(dān)心,“可,我們修筑南長城,需要許多人力、物力和財力。若告知王上,調(diào)派人力,前來修建,勢必會興師動眾。我們正在和秦國作戰(zhàn),也來不及。廉老將軍,這些困難,又該如何解決?!?br/>
廉頗胸有成竹地道:“人力,自然是有的?!?br/>
平原君疑色道:“我們有修筑長城的人力?”
“南長城地基還在,很多地方保存完整。我們不用興師動眾,便能成功?!绷H又道:“上黨軍民投靠我們,有數(shù)十萬之眾。今,秦軍來襲,守衛(wèi)疆土,人人有責(zé)。我相信,他們會主動獻力,助我們修建長城?!?br/>
“對?。∥以趺窗阉麄兘o忘了?!逼皆Q贊道:“廉老將軍,還是你有辦法。長城修建成功之后,廉老將軍如何命名?!?br/>
“長城有百里之距,皆是以石頭堆切而成?!绷H道:“我們就稱之為百里石長城?!?br/>
“好?!逼皆笮Φ溃骸熬徒兴倮锸L城?!?br/>
廉頗拜托道:“多虧了平原君攜帶上黨百姓,逃亡長平,否則,我們沒有人力修建百里石長城?!?br/>
“上黨百姓不愿降秦,愿跟隨我逃亡。我不忍心他們被秦國屠戮,故而帶他們前往長平。若不是廉老將軍來得及時,我和這些百姓豈能活著?!逼皆χf,“我還要謝謝廉老將軍救命之恩?!?br/>
廉頗道:“平原君,我有個請求?!?br/>
“廉老將軍,有什么話就說。只有我能辦到的,定會辦到?!?br/>
“修筑石長城之事,還請平原君去動員上黨百姓?!?br/>
平原君拍著胸膛說,“放心吧!此事,就交給我了?!?br/>
“辛苦,平原君了?!绷H信心大增,高聲道:“有了這道百里石長城,阻截秦軍,我又多了幾成勝算。我雖不能迅速擊潰秦軍,收回失地。我再此立誓,絕不讓戰(zhàn)火蔓延到趙國境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