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婭“這是博娜說的最后一句話,然后她就一直都沒有動過,她垂下頭,明明還掙著眼睛,卻無法讓人覺得她還活著。
“陛下!“梅里婭一下子沖過去,卻什么都沒抱住。
“博娜。我在,“她對著已經(jīng)半透明的軀體道:“我不會,那不是我!“她并沒有控制住,眼淚簌簌下落。
“我不會那么做,真的,你看看我我求求你了,你看看我。“
什么都沒有。
梅里婭虛空地抱著這具身體。
沒有人回應。
愿來絕望就是這種滋味。
梅里婭跪在原地。
清風掠過耳畔,撩起她的頭發(fā)。
她的手指疼痛萬分。
梅里婭抬手,戒指已經(jīng)變成了紅色,光芒刺眼。
上一次也是
風盾猝結(jié)。
火元素在盾上炸開。
“你要是一直哭下去,就可以一點痛苦都沒有地死去了?!芭暼崦牡卣f。
那是博娜的聲音!
梅里婭站起來,震驚地看著聲源。
黑暗中緩緩地走出一個高挑修長的女人。
火元素照亮了她精致的臉。
梅里婭胡亂地擦干眼淚。
不得不說這個法師太惡趣味了,用得一直都是博娜的臉。
“看在你那么入戲的份上,我給你選擇死的機會?!芭宋⑿χf。
梅里婭道:“我想你死。“
女人一笑,這種威脅性十足的笑容放在博娜臉上實在是太違和驚悚了。
似乎知道梅里婭在想什么,女人劃開臉頰,手指探入狹長的傷口,用力攪動。
“別用你的手動女王的臉?!懊防飲I冷冷地說,話音未落,風刃就從四面八方刺向女人。
女人不動不躲,任由鋒利的刀子剮過全身。
龍角落下。
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從梅里婭的太陽穴蔓延開來。
她與剛才幻境中的博娜毫無差別。
女人微笑著從傷口中緩緩抽出一把刀。
這個場景詭異萬分,皮膚外翻,血肉模糊。
血腥味熏得她幾乎要吐出來。
臉上只剩下骨骼的女人上頜下頜伴隨著骨頭的摩擦聲開開合合,“你滿意了嗎?”
沾著皮膚的刀在她面前舉起,梅里婭正對著的就是博娜蒼白的臉——皮。
她他媽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神才弄了這么個玩意來膈應她?
冰在刀落下來之前將其凍結(jié),碾碎成齏粉。
她感覺更疼了。
幻境是她的精神世界,她攻擊幻境就是在攻擊自己的大腦。
她需要絕對的清醒。
食指的疼痛已經(jīng)開始麻痹。
梅里婭抓起風刃,用力朝食指刺去。
血濺滿臉。
她硬生生地把所有尖叫都憋了回去。
太疼了。
梅里婭眼睛里都是淚。
一節(jié)小指連同戒指一起落在地上。
梅里婭彎腰顫顫巍巍地撿起戒指套在別的手上。
這是博娜送的東西。
她要活著出去。
她要活著見到博娜。
血滴落在地。
她明明疼得耳邊嗡嗡作響,卻聽得一場清晰。
面前的一切都開始崩塌,消散。
當黑暗重回眼前時,梅里婭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食指疼得驚心,她彎曲了一下,并沒有感受到手指的存在。
原本戴著戒指的手指,空蕩蕩的一片。
但是戒指還被她死死地攥在手里。
戒指上凝著血塊。
它更燙了。
梅里婭的眼前驟然亮起,等到她恢復視力,她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被重重包圍。
黑甲龍族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多么榮幸,她一個人類居然能勞動這么多龍族。
恐怕當年的范汀斯娜也沒有這樣優(yōu)渥的待遇。
梅里婭撐著風刃緩緩站起。
“你們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上?”梅里婭勾了勾手指,但她忘了食指已經(jīng)不在的事實,疼得她倒吸了幾口涼氣,“算了一個一個來吧,一起上我吃不消?!?br/>
為首灰袍龍族道:“放下武器,我可以不讓你死?!?br/>
“放下?”梅里婭擰著頭看向四周,“是這么放下?”千萬支風箭凝結(jié)成型,“還是這么放下?”
萬箭齊發(fā)。
周遭血霧升騰。
結(jié)界破碎聲絡(luò)繹不絕。
“殺了她?!币粋€龍族寒聲道。即使撐開結(jié)界,他身上的傷也絕對不算少。
“不,大祭司說抓活的。”為首龍族揚起一個扭曲的笑意,“但祭祀只說要活的?!?br/>
畢竟他是本地人,有一百種方法讓梅里婭在這活得生不如死。
風元素的羽翼在她背后升起。
“來啊,正面肛啊?!泵防飲I挑釁道。
她出手比任何龍族都快,她乘風而行,利落地用冰刺殺人。
她生生地砍出一條血路。
血太重了,沾在衣服上,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風暴以梅里婭為圓心炸開。
剎那間,殘肢血肉飛濺。
龍族的肢體碎片已經(jīng)可以鋪滿街道。
半死不活的掙扎著起身,進攻之后被削成碎片。
優(yōu)曇一族確實不怕死,他們對轉(zhuǎn)瞬即逝的同胞沒有任何感覺,他們就好像是被設(shè)定好的機器一樣,完成任務(wù)或者死亡。
每一個龍族死去,白色的光點都會從他們的身體飄出。
梅里婭的眼睛是紅的。
別人的血,自己的血。
這個世界也是紅的。
天邊開始泛白,她的眼神也開始渙散。
夜盡,城凈。
“博娜?!泵防飲I道。
手起刀落,屠殺。
“等著我。”
“等我回去?!?br/>
風卷起還活著的龍族,連同死去的一起攪成碎渣。
梅里婭神情麻木地動手。
“博娜。”她的聲音是如此的平淡無奇。
她再也支撐不住,從半空上墜了下來。
最后看見的是博娜似笑非笑的眼。
“我愛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