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盯了一會兒,去行李里翻了藥膏出來塞進(jìn)赤金手里,然后朝就梧等人勾手:“跟我來?!?br/>
八個面首開路,京都小霸王李丹陽氣勢洶洶地朝樓下殺了過去。
江玄瑾趕到的時候,關(guān)押人的柴房里已經(jīng)是一片鬼哭狼嚎。
“姑奶奶!姑奶奶!咱們也只是混口飯吃?。 北乔嗄樐[的伙計連連求饒,“您這一行人一看就有大來頭,咱們本是不敢動手的,可有人砸大價錢,非逼著咱們殺人越貨!”
“哦?”李懷玉翹著二郎腿晃悠,“殺人,就只動我房間里的人?”
伙計道:“咱們不認(rèn)得您啊姑奶奶!是這個人!是他點(diǎn)名要‘白珠璣’。”
懷玉瞧了瞧,伸手就想把那還昏迷不醒的大漢翻過來,結(jié)果手沒伸到,便被人擋開了。
“宮里的人?!苯暤?。
驚訝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這沒什么特征的大漢,懷玉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江玄瑾用關(guān)愛傻子的目光關(guān)愛著她:“除了宮里人,誰會跟白珠璣過不去?”
這兩日路趕得順,他們還真就放松了些,以為在紫陽境內(nèi),皇帝的手伸不了那么長,結(jié)果還是防不勝防。
懷玉搖頭:“那完蛋了,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路,你造反的嫌疑是洗不清了?!?br/>
給她一個冷漠的眼神,江玄瑾將她拽出了柴房,轉(zhuǎn)頭吩咐乘虛:“收拾干凈?!?br/>
“是。”乘虛拱手。
見他引著自己走的又是去他房間的方向,懷玉遲疑地道:“做什么?”
江玄瑾瞥了瞥天色:“還有一個時辰,你再睡會兒?!?br/>
懷玉很想說,她自己的房間也能睡啊。但想想初釀還在,于是道:“讓就梧和清弦擠擠,我睡他們那邊也行?!?br/>
腳步一頓,江玄瑾回了頭:“他們的床比我的舒服?”
“倒不是這個……”懷玉聳肩,“您那兒不太方便?!?br/>
鬼知道什么時候“妾身……”又會冒出來。
定定地看了看她,江玄瑾道:“我要去看二哥,你在房里睡,沒什么不方便的。”
說罷,步子一轉(zhuǎn)就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懷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人好像變了些,雖然還是口不對心的,但似乎溫柔了不少。
這一夜除了李懷玉,沒人休息好。第二天天一亮眾人就動身,急急忙忙地離開這家客棧。
徐初釀醒來的時候,孤鸞就在床邊候著。
“夫人?!彼鏌o表情地道,“您就算有再大的氣,也沒道理當(dāng)眾讓公子下不來臺?!?br/>
茫然地看了看她,徐初釀聲音沙?。骸拔液螘r讓他下不來臺?”
“分明是公子的正室,卻在別人的房間里睡,還讓外姓男子守著?”孤鸞皺眉,“公子大度忍讓,您就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徐初釀平靜地聽著,然后問她:“以你之見,我該如何?”
孤鸞答:“去同公子請罪,他現(xiàn)在還未用早膳。”
這位夫人一向好拿捏,她屢次冒犯,也不見她著急紅眼,更是不會告狀,所以孤鸞在她面前,架子一向端得高。
只是,聽了她的話,徐初釀沒有像以前一般應(yīng)著,反而是撐起身斜靠在軟枕上,輕輕地笑:
“燕雀于鴻鵠眼前比劃,翅膀怕是不夠長?!?br/>
孤鸞一愣,不解:“什么意思?”
“夸你呢。”初釀頷首,“多謝你的好意?!?br/>
這怎么聽都不像是夸人的話???燕雀鴻鵠是什么意思?孤鸞是自小在紅塵里打滾的,沒讀過什么書,此時滿心疑惑,又拉不下臉來問,只瞪眼看著徐初釀。
后者不慌不忙地起身,洗漱收拾一番,徑直出門去找懷玉。
今日天色陰沉,像是要下大雨,客棧門口眾人正在將行李搬上車,懷玉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抱著一盅雞湯,臉色苦兮兮的。
“還喝?。俊彼龁?。
陸景行皮笑肉不笑:“喝!”
一連喝了好多天了,現(xiàn)在聞著這味兒就想吐。懷玉蹙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正想找誰來幫她喝呢,就看見徐初釀出來了。
“初釀!”跟看見救星似的,她沖過去就拽著她閃到旁邊,眨巴著眼把湯盅遞給她,“你起來得晚,還沒吃早膳吧?給!赤金親手熬的,可好喝了!”
徐初釀一怔,低頭看了看。這湯已經(jīng)熬成了赤褐色,香味濃郁,鮮美非常。
“給我嗎?”她疑惑,“不是該你補(bǔ)身子?”
懷玉連連搖頭,昧著良心道:“就是給你的,赤金說你昨兒受驚了,要壓壓驚?!?br/>
一聽就是她不想喝雞湯找的借口啊,徐初釀失笑搖頭,正要說她兩句,就聽得身后有人道:“還真是體貼?!?br/>
背脊一僵,徐初釀沒回頭。
江深從后頭走上來,一張臉上滿是譏誚,本是想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去,但經(jīng)過她身側(cè),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上車?!彼馈?br/>
懷玉很不友善地看他一眼,低聲問她:“坐他的車,還是坐我的?”
徐初釀捧著湯盅沉默片刻,道:“等到了陰平,我再去找你?!?br/>
她和江深還有夫妻之名,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已經(jīng)麻煩了懷玉很多了,有些事情該她自己來解決。
“好?!睉延褚膊粍?,只道,“乘虛也在前頭,你要是需要我,讓他到后頭來傳個話?!?br/>
“嗯?!备屑さ乜此谎郏斐踽勣D(zhuǎn)頭,跟著江深一起上車。
江深臉色很差,眼下也有青黑,看起來憔悴得很。他進(jìn)車廂就坐在徐初釀對面,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見他這副樣子,怎么也會問一問。
然而,孤鸞跟著上了車,徐初釀很是自然地就把位子讓了出來,自己坐到邊上,掀開車簾看著外頭。
江深瞇眼。
“公子,您早膳……”孤鸞滿臉擔(dān)憂地看著他。
“有什么大不了?一頓不吃還能餓死?”江深輕哼,眼角余光卻瞥著徐初釀。
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卻是沒看他一眼,只低頭拿起湯匙,一勺一勺地開始喝雞湯。入口爽滑不油膩,肉香里有濃濃的藥香,顯然是用心熬了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