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憨驢的少年最為壯實,膽子也最大,他手中哨棒高舉過頭頂,怪叫著給自己壯膽,率先朝小姬沖了過來。
“呀呀呀,臭小娘們,吃俺一棒。”
石浩聞言為之暴汗。
這個少年還是太年輕,男人喊吃俺一棒時不是真的拿棒子砸人好伐啦,男人通常都是在表達(dá)一種不可描述的情感沖動時喊這句話的。
隨著少年這粗大的哨棒朝小姬這個柔弱少女當(dāng)頭砸下,先前沒見過小姬揍人的圍觀人群齊聲驚呼,膽小心軟諸如王寡婦黃大嬸等女流之輩嚇得頓時捂住雙眼,雙腿發(fā)軟,不敢看接下來的慘象。
小姬剛才被壞三兒摟住腳,搞得新裙褲上臟呼呼的,心情正是不爽的時候,正好這不知死活的憨驢就過來找打了。
她稍稍側(cè)身,飛起一腳就踢在憨驢面門,憨驢嗷地一聲怪叫,臉上鼻血長流,手中哨棍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塵土飛揚(yáng)。
小姬這丫頭在山寨幫石浩打架最多就踢朱大勇的屁股,可在外面發(fā)起狠來最愛踢的卻是對手的面門。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其實也不想這么彪悍,可是實力不允許她低調(diào)啊。
“好耶,小姬好棒棒。”石浩拍著小胖手歡呼著給小姬鼓掌。
人群一片驚呼,顯然是被小姬這柔弱小丫頭的彪悍驚住了。
憨驢挨了一腳反而激起好勇斗狠的血性,臉上血污都顧不得抹一把,將手中哨棒舞了一個棒花,大吼一聲:“兄弟們,都抄家伙上啊?!?br/>
不要錢和狗碰子聞言齊齊低吼一聲,各自抄起手里的棍棒沖上前和憨驢一起,三根棍子將小姬團(tuán)團(tuán)圍住。
那個叫六指兒的精瘦少年顯然有些懼怕小姬的武力,也舉起手里的棍棒,稍稍猶豫一下,竟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石浩沖過來,嘴里還大叫一聲:“呀呀呀,小破孩,吃俺一棒。”
我去,我我我……我吃你……一棒……?石浩被他不要臉的精神驚呆了,欲哭無淚啊。
我還是個孩子好不好?
“吁……”人群發(fā)出一陣巨大的噓聲,顯然也為六指兒不要臉的行為感到羞臊。
太不要臉了,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竟然拿棍棒去欺負(fù)一個矮他大半個腦袋的幼童。
小姬現(xiàn)在被三個人圍住,顯然來不及救援自己了。
石浩眼珠子四下里一轉(zhuǎn),看見了一個臉上滿是慈愛和惶恐的俏婦人。
婦人就是剛才被壞三兒威脅要半夜砸門的王寡婦。
王寡婦雖然是寡婦,但相公死得早,她年齡還不到三十,全身都散發(fā)著韻味十足的少婦風(fēng)姿。
石浩馬上一溜煙鉆到王寡婦懷里,抱著大腿作驚恐狀,將腦袋埋在她小腹處亂拱幾下,帶著哭腔喊:“嬸嬸,我怕?!?br/>
小孩子的權(quán)利就這么天經(jīng)地義。
沒有孩子的王寡婦最喜歡孩子,尤其對石浩這種白嫩可愛的天真兒童簡直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抵抗力,見這惹人疼愛的孩子眼淚汪汪的向自己求救,馬上母愛泛濫,早將這些壞小子半夜砸她門的威脅忘在腦后。
只見她一把將石浩拉在自己身后保護(hù)起來,一只手指著六指兒就破口大罵:“六指兒,你這慫貨,這么小的孩子你都要打,你還要不要臉???”
宋人百姓還是淳樸啊,見王寡婦帶頭出來,幾個年紀(jì)大的嬸嬸大娘也義憤填膺跳將出來,指著六指兒開始訓(xùn)斥。
“六指兒啊,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你整天偷雞摸狗不學(xué)好,你媽當(dāng)年就是被你活活氣死的,你連孩子都不放過,你你你,你這個小畜生。”
“你打,你打,六指兒啊,你有本事別打孩子,你來打你黃嬸嬸來,你這個沒出息的小賊?!?br/>
“來,來,六指兒啊,你打你劉奶奶吧,劉奶奶年紀(jì)大了,正好被你打死。”
“六指兒啊,你小時候還吃過我的奶啊,早知道你這么沒羞沒臊的,當(dāng)年怎么就不餓死你這個王八羔子。”
……
現(xiàn)在輪到六指兒欲哭無淚了。
六指兒跟剛才敢威脅街坊的壞三兒不同,壞三兒家離這兒還有幾條街,他六指兒可是就出生在這條街,這些街坊大嬸大娘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
他三歲爹爹就病死了,六歲娘也死了,他就在這條街上吃百家飯長大的,你說他敢惹這條街的哪個大嬸大娘啊。
可憐的六指兒陷入娘子軍的吐沫橫飛中,嚇得連連倒退,哪里還敢再上前對石浩動手。
瞧著自家兄弟被這些婆子欺負(fù),還躺在地上揉腳脖子的壞三兒勃然大怒,咬著牙爬起身一瘸一拐的沖過來擋在六指兒前面,指著人群大罵:“你們都住嘴,誰敢罵我兄弟?”
顫巍巍拄著拐杖的劉奶奶正罵的興起,不管不顧掄起拐杖就沖壞三兒腦袋砸了過去,“你,你這個壞三兒最壞啦,六指兒就是被你帶壞的,我……我老婆子不但罵你,我還要打……打你?!?br/>
壞三兒下意識的一抱腦袋,拐杖砸在他肩膀上。
這一拐棍雖然綿軟無力,但卻激起了街坊大嬸大娘們的群情激憤。
壞三兒比那四個小子都要壞啊,那四個不過是偷雞摸狗,但是壞三兒卻是敢偷看寡婦洗澡的壞胚子啊。
六指兒小時候多老實的一個孩子啊,街坊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自打認(rèn)識了壞三兒之后,一天變得比一天招人恨啊。
劉奶奶率先動了手,平日里對這個壞三兒恨之入骨的大嬸大娘們可就克制不住澎湃的熱血了,一個個咬牙切齒沖上來,“打,打呀,打壞三兒?!?br/>
額,壞三兒慘了。
壞三兒兩只腳都是瘸的,想跑都跑不掉啊。
抽,抓,撓、拍、撕……,娘子軍的戰(zhàn)斗力爆棚了。
只一會兒功夫,壞三兒臉上滿是紅彤彤的指印子,頭發(fā)凌亂如雞窩,還有被揪掉的一縷縷發(fā)絲散落地上,衣襟散開,好幾處被撕成一條條的,腦袋上還有幾個大包。
“好,好啊,打得好啊。”圍觀的男人們不好意思擠在女人堆里跟著打,就在后面為娘子軍鼓掌叫好。
“別打我兄弟,別打我兄弟?!?br/>
剛才還和小姬僵持著的憨驢他們?nèi)齻€見此情形也傻眼了,趕緊撇開小姬沖進(jìn)人群想要解救壞三兒。
可惜,面對狂躁狀態(tài)的大嬸大娘們,他們擠進(jìn)來也是送菜啊。
好不容易,最抗打的憨驢和狗碰子架起走不動路的壞三兒,和六指兒、不要錢五個人狼狽沖出包圍圈,那是連滾帶爬的抱頭鼠竄,連帶來的四根哨棒都丟在地上來不及撿了。
圍觀人群再次發(fā)出一陣陣的歡呼。
“乖寶寶莫怕,壞人被嬸嬸打跑了?!蓖豕褘D摟著石浩,疼愛的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親的石浩一臉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