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彌漫的廚房空間中。
翁九齡抱著一個大砂鍋,朝著灶臺而去。
但忽然,他聽到腰背部傳來‘咔噠’一聲!
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糟了!
翁九齡臉色大變。
他只感到雙手忽然一陣麻木,手中砂鍋就要朝著地上摔去。
下一瞬,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側(cè)面伸出,接住了翁九齡手里的砂鍋。
快速抬起,將其放在灶火上。
看見這一幕。
翁九齡這才長吐出一口氣,他看著及時接鍋的許少安,輕聲道:
“多虧你反應(yīng)快,要不今天可就砸了?!?br/>
許少安一邊把翁九齡扶著坐下,一邊道:
“辛苦了,師傅,您這個年紀干活還這么麻利,這么拼的我還是頭一次見?!?br/>
“你小子,這是損我還是罵我呢!”
翁九齡苦笑。
作為曾經(jīng)上過戰(zhàn)場穿越封鎖線做飯的猛人,此時的他只感到腰背酸痛。
心中暗嘆一聲,果然自己還是年紀大了。
同時,他的眼神掃向一旁。
還有幾道菜沒有下鍋。
自己必須堅持著把剩下的做完才行,不然就不像話了。
但才微微一動,他就感到腰背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嘶……"
就在這時。
忽然大門打開:
“翁師傅,客人都到了,您可以開始出菜了,我就在門口,您這邊好了叫我一聲就行。”
來人正是那個大媽。
聽到催菜聲,翁九齡強提一口氣道:
“好嘞,你稍等等,這就來了?!?br/>
等大媽將門一關(guān),許少安立刻低聲道:
“師傅,您辛苦了,坐著休息休息,這剩下的活也不多了,還是我來吧?!?br/>
翁九齡聞言頓時一愣,他上下打量著許少安,眼神中似乎帶有一絲的懷疑。
但由于剛才許少安給自己打下手確實非常出色,沒有出任何漏子。
這讓翁九齡一時間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你,行嗎?”
“行不行,試試唄。”
“反正不也有您在旁邊看著嗎,我哪里沒做對您就說。”
許少安笑道。
翁九齡心道,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聽著許少安的話,翁九齡微微點頭:
“那就試試吧?!?br/>
其實他心中也是極為無奈,因為剛才的意外,他現(xiàn)在腰痛難忍。
要不他也不會讓許少安來。
但這是總不能和客人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今天少上幾道菜吧,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許少安獲得許可,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翁九齡按部就班的開始指揮:
“要先上這道……起鍋之前,在鍋邊烹一圈白酒……”
“然后是那個……再翻炒一遍,出鍋前撒上韭菜葉……”
“再是這一道…這個味型屬于酸甜口,料汁一定要把握好…”
隨著許少安手中飛速的運轉(zhuǎn),一道道菜式在他手中成型。
……
一間大房間中。
一眾本地的商家,生意人都落座在此處。
他們個個穿著打扮雖不說是多么光鮮亮麗,但也比普通人干凈厚實的多。
但同樣他們也是這個時代,危機感最強烈的幾類人之一。
“陳老板,這次我們大家聚在這里,就是想看看你的意見究竟如何?!?br/>
“是啊,陳老板,現(xiàn)在官方那邊催我們催的很緊啊,如果你要有什么想法,你就拿出來和大家伙溝通一下,我們也好共進退啊?!?br/>
“……”
一眾男人,此時都將目光投向房間正中坐著的那個美艷少婦身上。
少婦柳眉似黛,目若秋水。
舉手投足之間,落落大方,卻又彰顯著萬千風情。
而此時的她卻是面色嚴肅。
陳雪茹看了看眾人,緩緩開口道:
“各位,我請各位來,也確實就是想就本次公私合營的事,告訴大家我的決定?!?br/>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豎起耳朵。
“我決定,我的綢緞莊參與公私合營,并且已經(jīng)和官方表明了態(tài)度,估計很快就會有公方經(jīng)理來進駐了?!?br/>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嘩然。
“陳老板,你這不是開玩笑吧!你一直都是最堅決不參與公私合營的人??!怎么現(xiàn)在你也……?”
“是啊,陳老板,你可不能棄我們大家于不顧??!”
“對啊,難不成您是看哪個徐慧珍辦了,您也想辦?嗨!您可別上那個當!那徐慧珍就是被拉出來當試點,忽悠人的!”
“……”
一群商家義憤填膺道。
他們都看到了徐慧珍在公私合營中一直被公方經(jīng)理打壓排擠的事。
所以也很擔心,自己選擇公私合營也會有同樣的遭遇。
再加上,其實不管怎么說,只要是選擇了公私合營,那么這個股權(quán)就有一半都是官方的。
也就是說自己的分紅就自動少了一半。
這也是眾人不太能接受的一個重要原因。
陳雪茹將眾人的反應(yīng)都收入眼里,她輕聲道:
“各位,我和你們透個底?!?br/>
“據(jù)我這邊的可靠消息,婁半城已經(jīng)徹底把紅星軋鋼廠交給了官方,做公私合營處理?!?br/>
“并且,選擇由公方經(jīng)理全權(quán)管理,自己只是拿股份分紅,不會再參與任何決策!”
陳雪茹此話一出,原本還一片吵鬧的房間頓時變得雅雀無聲。
“這……這不可能吧!婁半城都……”
“婁半城交了?他就這么心甘情愿?”
“我估計啊,這事……唉……!”
不少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畢竟在他們看來,紅星軋鋼廠可比他們手里的這些買賣值錢多了。
這種躺著都能賺錢的生意,婁半城都交?
得知這個消息的眾人,頓時心中打鼓。
他們不知道,婁半城究竟是真的看好公私合營的模式。
又或者是單純累了,想退休了。
還是因為被某些原因逼迫的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心血’呢……
陳雪茹看這群人還看不清形式,開口道:
“反正我已經(jīng)把我的決定告訴各位了,至于你們怎么選擇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看現(xiàn)場的氣氛,沉寂下來。
陳雪茹立刻笑道:
“好了,大家回去慢慢思考,多的不說了,今天就是吃菜喝酒!別的不談!”
陳雪茹說完,直接招呼一旁的人開始上菜。
很快。
一道道擺盤精致,散發(fā)這獨特香味的美味被端了上來。
“唉!吃吧吃吧!以后不知道還吃不吃得起陳老板如此的美味了!”
一個大光頭夾起一筷子魚肉就放進嘴里。
在座的眾人都聽得明白,他這話的重點根本就不在這菜身上。
而是……
就在眾人都在等待陳雪茹的反擊或者那人的下文時,忽然。
大光頭驟然頓在原地,同時他的嘴還在不斷地砸吧著:
“這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