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雪心里正惡意滿滿的想著,轉(zhuǎn)身便看到身后無聲無息的站了個(gè)人。
她被嚇了一跳,臉色變了變。
那個(gè)男人即便是穿著一身黑衣,也難掩渾身邪肆張揚(yáng)的氣息。
“你想做什么?”大概是男人喜怒無常飄忽不定的性子讓她實(shí)在難以捉摸,喻初雪一時(shí)間竟然有些慌亂。
一看到他,脖頸間就隱隱的傳來一股窒息的疼痛感。
那天,他是真的準(zhǔn)備掐死自己的。
亦非漣雙手背在身后,頗為悠閑的緩緩朝她走過來,唇角勾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怎么,不是說要與我交易,這么快就忘了?”
喻初雪慌亂的心頓時(shí)定了下來,轉(zhuǎn)而被驚訝和懷疑所取代。
她看不透這個(gè)男人的心思。
若說他一心站在葉冷兒那一邊,可他上一次分明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目的,卻沒有殺了她,而且,今天又出現(xiàn)在她面前,主動談起了交易的事。
可若說他真的愿意與自己合作,光憑他對葉冷兒的心思,就不太可能。
所以,她沒理由不懷疑他的用意。
亦非漣知道她在擔(dān)心什么,微笑著瞇了瞇眼睛:“我愿意與你們合作,只是,你們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我才敢入伙啊?!?br/>
喻初雪以為他是在懷疑鬼王的實(shí)力,當(dāng)即信心滿滿的說道:“這個(gè)你自然不用擔(dān)心……”
“我指的可不是這個(gè)。”亦非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按在了唇邊,黑曜石般的眼眸閃爍著細(xì)碎的光,煞是好看。
“我就是有些好奇,借傀儡之身復(fù)活的鬼王,和那傳聞有著毀天滅地之力的墮神,誰更勝一籌?!?br/>
說到這,亦非漣似乎有些擔(dān)憂的輕輕歪了下腦袋,砸了咂舌道:“若是我這一下賭輸了,反倒要被墮神記恨上,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亦非漣這話說完,原本臉上還掛著笑容的喻初雪頓時(shí)面色僵硬,有些不可置信:“墮,墮神……?”
她莫不是聽錯(cuò)了?
是她知道的那位墮神嗎?!
瞧她這一副見鬼的模樣,難道是還不知道墮神那家伙的身份?
這就有意思了啊。
亦非漣摸了摸下巴,笑的一臉意味深長。
喻初雪還在震驚之中無法自拔,亦非漣卻突然沒了興致。
哎,還以為能借著他們的手除掉情敵,看來又要泡湯了呢。
本來聽著就是挺異想天開的事情。
亦非漣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她走了。
是夜。
幼時(shí)的經(jīng)歷,導(dǎo)致亦非漣一直都很難入睡。
他討厭黑暗,同時(shí)也享受黑暗。
入睡的時(shí)候,周圍不能有一絲光線,否則他就會變得很狂躁。
今晚的月格外亮,到了深夜之后,月亮高高的懸掛在高處,光從窗戶照進(jìn)了屋子里。
過往的幾千年,他都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夢靨,與他而言,那些不好的記憶都已經(jīng)通通消失,沒有什么能夠再撼動他冷硬的心。
只是今夜,大抵是他沒有關(guān)好窗子,月光太刺眼,讓他心煩氣躁的很。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再看到幼時(shí)的自己。
瘦瘦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tuán),躲在墻角,雙手緊緊的環(huán)抱住自己,隱隱的在發(fā)抖。
“小亦,你躲在那里做什么?過來,讓姐姐看看你……”
一只涂著紅色指甲的纖纖玉手緩緩伸過來,挑起了他的下巴。
那孩子看起來還稚嫩幼小的很,卻生了一張美得讓人心顫的臉蛋,肌膚白皙,眉目清秀精致,滿是驚慌的小臉看著讓人十分有破壞欲。
“怎么在發(fā)抖呢?是冷嗎,姐姐抱抱你好不好?”女人溫柔甜膩的嗓音幽幽的在耳畔響起,而后拉扯著他的一只胳膊就往外拽。
動作間,少年身上的衣服被扯的松散了些許,露出一片白皙瘦弱的鎖骨和胸膛,上面布滿了青紫的咬痕和掐痕。
女人神色一凝,溫柔的表情隨之也變得陰沉下來。
她猛地大力扯開了他的衣服,那些刺眼的痕跡竟一路蔓延到小腹下方。
少年被她的動作驚得猛地往后一縮,雙腿也緊緊的并在了一起。
“不要……”他喉間擠出兩個(gè)艱澀無比的字眼。
女人卻是被他此刻這副模樣給刺激到了似的,原本溫柔優(yōu)雅的姿態(tài)都瞬間被猙獰取代,纖長的手指一把掐住了他的腿,語氣沉的嚇人:“是誰?”
“是誰把你搞成這樣的?大哥,還是二哥三哥,或者是……父王?”
說完,她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兇狠的似乎要擰下來一塊肉似的:“果然是個(gè)賤種,跟你娘一樣賤,只要是個(gè)人都能玩弄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嗯?”258
“你這么臟,還真是倒我的胃口!”
女人恨恨的說完,眸光在少年慘白一片卻毫不失色的俊臉上掠過,陰沉的面容突然就好轉(zhuǎn)了起來,眼底閃過了幾分邪惡。
“既然你這么臟,那就用嘴伺候我吧,我還可以替你說說情,叫他們明天不要折騰你那么慘?!?br/>
這么個(gè)絕佳的尤物禁·臠,可是魔宮人人都可以肆意發(fā)泄的。
少年一言不發(fā),遲遲未動,女人失了耐心,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惡狠狠的命令:“你聾了嗎?還不快點(diǎn)伺候姐姐!是不是想去一起伺候幾位哥哥……”
少年終于有了些微弱的反應(yīng),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人,一臉木然的低下頭去,重復(fù)著早已爛熟于心的動作。
黑暗的空間里,沒一會兒便傳來女人肆意辱罵和快意放·浪的聲音。
…………
“咳咳,咳咳咳……”
男人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脖頸,不斷地咳嗽著,他臉色漲紅,用力的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咳出來。
那令人作嘔的過往。
床榻前面有一面鏡子,黑暗中也能夠清晰視物的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猙獰又狼狽的模樣。
鏡子里的他雙眼通紅,像是一只迷失方向的困獸。
該死的……
“嘩啦——”
鏡子在一瞬間四分五裂,摔在了地面上。
“滾出來——”
亦非漣猛地一聲怒吼,整個(gè)房間里的東西都被震的顫抖起來。
暗處此時(shí)緩緩走出來一個(gè)影子。
影子纖瘦,是個(gè)女人的身形,她渾身都裹在黑色的風(fēng)衣兜帽里面,只能看見一截青色的下巴。
亦非漣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個(gè)人是誰,頓時(shí)冷笑一聲,咬牙切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入我的夢!”
鬼族,還真是有夠讓他惡心的。
他警惕心向來很高,即便是睡覺也從來不脫衣服,更不會喪失警惕,這個(gè)女人能無聲無息接近自己,只能從他的夢下手。
他們鬼族向來擅長做這種偷雞摸狗鬼鬼祟祟的事情。
可是,這已然觸犯到了他的底線。
他最憎恨的那段往事,丑陋,骯臟,居然被如此毫不掩飾的挖了出來。
他現(xiàn)在憤怒的只想殺人。
面上的偽裝徹底消失,黑暗里,男人那雙邪氣橫飛的金色眼眸里,隱隱泛著一絲血紅,那是他發(fā)怒的征兆。
魅魈此刻終于知曉了他的身份,對此,竟也沒有太過畏懼了,兜帽下的綠色嘴唇緩緩地勾起一抹笑容。
“原來閣下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魔尊亦非漣,果然年輕有為,相貌不凡,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亦非漣對她這明顯的討好奉承沒有絲毫動容,就連玩笑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只知道,這個(gè)女人惹到他了,不管怎么樣,他都要?dú)⒘怂?br/>
男人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的凝聚出一股黑色的氣體,即便沒有感受,都能知道那力量若是打中自己必然后果慘痛。
魅魈卻顯得不慌不忙:“魔尊息怒,我可不是來與你動手的,白天那個(gè)小丫頭不知深淺,所以我親自前來告訴你,我們的交易,成了?!?br/>
亦非漣唇角的笑容血腥又瑰麗:“我現(xiàn)在不想談什么交易,只要你死?!?br/>
說完,手中的黑氣猛地砸向了魅魈,速度極快。
魅魈臉上的表情這才跟著變了,身影迅速的閃避開來,身后的墻壁卻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還在冒著黑煙。
魅魈咬了咬牙,冷聲道:“我是真心想跟魔尊合作的,畢竟魔族與鬼族的淵源頗深,我們在一起只會雙贏,魔尊可要考慮清楚了!”
亦非漣依舊不聽,手下在不停的攻擊她。
魅魈雖然不弱,可也架不住他這么窮追不舍。
在他的又一道攻擊到來的時(shí)候,魅魈手中突然一揮,而后有個(gè)巨大的赤金色扇形虛影竟然將那道攻擊給直接吸收了,而且還沒有任何副作用出現(xiàn)。
亦非漣見到這個(gè)場景頓時(shí)一怔,反應(yīng)過來什么之后,頓時(shí)輕嗤了一聲:“真夠不要臉的?!?br/>
不但把人控制住了,還搶了別人的寶貝光明正大的占為己有,真是讓他刮目相看,原來自己這還算是矜持有禮貌的。
那東西,分明就是屬于鳳族所有。
倒是給鬼族占了個(gè)大便宜。
魅魈對于他的不齒倒是無關(guān)痛癢,而是繼續(xù)說道:“魔尊不是想要除掉墮神嗎?只要你愿意幫我們,你一定會得償所愿?!?br/>
“大言不慚。”亦非漣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以為墮神是什么小兵小將,想除就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