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結(jié)束之后,盛年依然睡不著。腦子里亂糟糟的,困得要命,可就是睡不著。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蕭瀟,太陽穴隱隱作痛。
回過神來,他俯身拉開抽屜,將煙和打火機取出來,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
樓下,盛年在花壇邊的長凳前坐下,抽了一根煙叼著,用手擋著打火機將煙點燃。
上午跟蕭瀟鬧了不愉快,盛年一整天心情都不是特別好,他一直覺得,在這段感情里,她太過冷靜了一些,似乎隨時都可以轉(zhuǎn)身離開,就像幾年前一樣。
今天晚上回到家里沒有看到她的人影,他真的要急瘋了——
他怕她像之前一樣一聲不響地離開,怕她單方面決定跟自己分手……還好她最后回來了。想到這里,盛年用力吸了一口煙。
盛年雖然只跟顧婉婉打過幾回照面,但不至于記不住她的長相,再說,顧婉婉她爸那么有名,她又是獨生女,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爸多疼她,所以前幾天顧云申說要把顧婉婉介紹給他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推了。
就算沒有蕭瀟,他也不會跟顧婉婉在一起。
顧婉婉的性格怎么樣盛年不了解,但顧云申混跡江湖這么多年,只要他想做的事兒基本沒有做不到的,盛年也聽過一些他年輕時候的事兒,這種人他真的是得罪不起。
對于顧婉婉,盛年也不愿意過多地接觸,他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蕭瀟竟然會跟顧婉婉這樣的人有交集。
而且顧婉婉親自送她回來,明顯是把她當(dāng)成好朋友了——盛年的腦袋快炸了。
他和蕭瀟之間已經(jīng)牽扯進(jìn)來太多人了,如果顧婉婉再參與進(jìn)來,他們這群人之間的關(guān)系一定會亂上加亂。
**
盛年在樓下呆了兩個多小時,天蒙蒙亮,他才回家。
一夜未睡,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差到了極點,關(guān)門的時候沒有控制好力道,吵醒了原本酣睡的蕭瀟。
被吵醒以后,蕭瀟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看向盛年,問道:“你去哪里了?”
雖然她昨天晚上喝了酒,但還不至于斷片,回家以后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她都記得。
所以,盛年一定是在她睡著以后出去的,一直到這會兒才回來。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像福爾摩斯,隨便一點蛛絲馬跡都能挖出來巨大的信息量。蕭瀟這會兒總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以前陸之渙每去一個地方都會提前跟她打招呼,那個時候她真的很少關(guān)注這個,她想給他足夠的私人空間。
蕭瀟也是抱著這個想法和盛年在一起的,但是……她好像堅持不下去了。她想知道盛年所有的行程安排,想知道他每天都見過什么人、有沒有別的女孩子喜歡他。
蕭瀟無法忍受這樣的自己,患得患失,從來就不是她的風(fēng)格。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極力控制自己,可越想控制,就越容易失控。
“我下去抽煙了,現(xiàn)在滿身煙味。”
他記得她說過不喜歡煙味,所以沒有往前走。
盛年將上衣脫下來,說:“我先去洗個澡?!?br/>
蕭瀟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然后裹著被子在床上等他。
……
盛年洗得很快,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他身上的煙味已經(jīng)被沐浴乳的味道取代了,被他抱在懷里,蕭瀟鼻腔里滿是酸甜的檸檬味。
她滿足地吸了一口氣,“好香……”
盛年摸著她的頭發(fā),盯著白色的墻壁出神,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她:“昨天晚上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蕭瀟如實相告:“我找到工作了,昨天下午去面試,她是工作室的負(fù)責(zé)人。我們兩個聊得來,然后就一起吃飯了,還……喝了點酒。”
說到喝酒這兩個字的時候,蕭瀟明顯心虛了,她偷偷看了盛年一眼,被他逮了個正著。
“第一次見面就跟她一塊兒去喝酒,你是不是傻?!彼昧艘幌滤念~頭,“你就不怕對方是壞人,把你拐跑么,還是說你覺得她是女的就不會坑你?”“我覺得顧婉婉人挺好的啊……”蕭瀟弱弱地反駁他,“而且我又沒被騙……呃,你認(rèn)識她嗎?”
“好了,我們來說正事。”盛年抱著蕭瀟躺下來,面對面。他湊到她面前,鼻尖抵住她的鼻尖,輕輕地蹭了幾下,柔情四溢。
他仔細(xì)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她比較好,免得她又產(chǎn)生什么誤會。
“顧婉婉是公司一個大客戶的女兒,那個客戶一直想讓我跟顧婉婉在一起——”
盛年大概把自己跟顧云申之間微妙的關(guān)系跟蕭瀟說了一遍,其實這些生意場上的事情他平時根本不想跟她提,如今是被逼無奈了。
他知道這份工作對她有多重要,如果硬逼著她辭職,只會讓他們兩個人的隔閡越來越深,倒不如直接對她說出真相,讓她自己做選擇。
聽完盛年的這番話,蕭瀟目瞪口呆,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感嘆這個世界的狗血程度了,目前,她更關(guān)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并且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他的答復(fù)。
“那你的意思是……顧婉婉喜歡你?”她問得很急,完全沒了平日里的淡定。
盛年傲嬌地抬起下巴,“現(xiàn)在知道你男人多受歡迎了吧?有沒有一種撿到寶的感覺?嗯?”
“你呢?”蕭瀟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喜歡她么?”
盛年沒說話。
蕭瀟扯了扯嘴角,繼續(xù)說:“她……挺漂亮的,而且很有氣質(zhì),性格也很好,家庭條件什么的跟你都挺般配的。”
盛年還是不說話,眼底帶著笑。
“你為什么不理我???”蕭瀟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在跟你說話呢?!?br/>
盛年抓住她的手摁在胸口,閉上眼睛,“乖,睡覺了?!?br/>
“你先回答我……”
“我是受虐體質(zhì),就喜歡你這種沒氣質(zhì)沒性格又沒胸的?!笔⒛昝念^發(fā),“滿意了?”
蕭瀟點了點頭,然后鉆到他懷里,抱著他繼續(xù)睡。
**
這次的爭吵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兩個人相處的確需要磨合,這段時間,盛年的脾氣收斂了很多,蕭瀟也沒有之前那么愛端著了。
雖然他還是不講道理,但遠(yuǎn)沒有之前那么過分了。
蕭瀟對他的轉(zhuǎn)變已經(jīng)很滿意了,她能感覺到他也在為這段感情努力,這就夠了,至少能給她一些繼續(xù)下去的勇氣。
顧婉婉那邊的工作,蕭瀟沒有推掉,客觀來說這份工作福利很好了,只要按時交稿子就可以,而且稿費還蠻多的,錯過太可惜了。
不過,那件事情以后,顧婉婉對蕭瀟明顯沒有那么熱絡(luò)了,只有工作的時候會跟她多說幾句話,平時都是淡淡的。
盛年每天都在擔(dān)心蕭瀟,生怕她被顧婉婉欺負(fù)。蕭瀟對此特別無語。
……
九月十六號是周六,盛年帶著蕭瀟一起給他的寶貝大外甥木木過四周歲生日。
盡管盛年一再強調(diào)不需要準(zhǔn)備禮物,但是蕭瀟還是給木木買了一份禮物。
當(dāng)盛年帶著蕭瀟出現(xiàn)的時候,盛宴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前幾天,她已經(jīng)警告過盛年,不準(zhǔn)帶蕭瀟過來給木木過生日,偏偏他就是不聽話,非要給她添堵。蕭瀟進(jìn)門之后,木木就一直盯著她看。
他拽了拽陸之渙的手,對他說:“爸爸,我好像見過這個阿姨哎!”
小家伙這話一出來,盛宴的臉色更難看了。
沒錯,木木見過蕭瀟,而且是在陸之渙手機的相冊里看到的。那會兒他手機里沒有一張兒子的照片,全都是那個女人。木木總玩他的手機,怎么可能看不到。
“木木,你好?!笔挒t走到小家伙面前蹲下來,將禮物送給他,“生日快樂哦~”
“木木,快謝謝阿姨?!标懼疁o拍了拍兒子的后背,提醒道:“長大一歲,要比之前更有禮貌,懂么?”
木木乖巧地點頭,笑瞇瞇地和蕭瀟說了一句“謝謝阿姨”,然后將禮物放到沙發(fā)上。
“木木,以后別喊阿姨,直接喊舅媽。”盛年將木木抱起來,“舅舅心情好,你的玩具少不了?!?br/>
“可是你和阿姨還沒有結(jié)婚啊……”木木對手指,“幼兒園的老師說,和舅舅結(jié)婚的女人才是舅媽?!?br/>
“老師說得不一定對啊?!笔⒛戤?dāng)著一屋子人的面給祖國的花朵灌輸歪理:“舅舅告訴你哈,跟我一起來你家的,你叫舅媽絕對沒有錯。來,叫一聲聽聽?!?br/>
“可是、可是——”木木還是一臉糾結(jié),“這樣的話我就有兩個舅媽了誒。你有帶田阿姨來吃過飯的呀,我還記得呢!”
盛年:“……”
盛宴對陸之渙使了個眼色:“木木,讓爸爸和舅舅帶你去餐廳。媽媽有點事兒要跟蕭瀟阿姨說?!?br/>
“有什么事兒非得單獨跟她說的?”盛年擋在蕭瀟面前,“當(dāng)著我的面兒說不行么?!?br/>
被盛年護(hù)在身后,蕭瀟眼睛酸酸的。
他這么努力地保護(hù)她、不讓她受委屈,她又有什么理由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些事情,遲早都要面對。
“沒關(guān)系的盛年,我自己去就好?!笔挒t笑著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繞過他走到盛宴面前。
盛宴掃了她一眼,“走吧,二樓書房聊?!?br/>
**
盛宴的氣場一直都很強大,這一點蕭瀟第一次跟她見面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單獨面對她的時候,蕭瀟還是會緊張到額頭冒汗。
二樓書房,蕭瀟低頭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不安地搭在大腿上,心跳急速攀升。
盛宴看她這樣,冷笑一聲:“我還沒說話你就這樣了,你這是心虛還是故意演給別人看?”
蕭瀟抬起頭來向她解釋:“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很討厭我,所以有點緊張。”
盛宴“哦”了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br/>
蕭瀟當(dāng)然知道盛宴這么說只是為了諷刺她,她沒有辦法反駁,只能沉默應(yīng)對。
過了一會兒,盛宴再次開口:“既然蕭小姐這么有自知之明,一定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膈應(yīng)你吧?”
“是因為之……”說到這里,蕭瀟趕緊改口,急切地向她解釋:“我和陸之渙都是過去式了,現(xiàn)在我喜歡的人是盛年,我們是很認(rèn)真在相處的?!?br/>
“呵,很認(rèn)真在相處?”盛宴勾起嘴角,一臉諷刺地看著她?!叭昵安皇悄阋宦暡豢詠G下他的?這就是你說的認(rèn)真相處?真夠別致的?!?br/>
蕭瀟解釋說:“三年前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br/>
“蕭小姐,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笔⒀鐚λ響B(tài):“盛年非要跟你在一起我管不了,他要是鐵了心跟你結(jié)婚,我也拿他沒辦法。如果你愿意看他因為你的事情眾叛親離,那就隨意。如果你對他還有那么一點點真心,就趁早跟他分開,快刀斬亂麻?!?br/>
“為什么會眾叛親離?”蕭瀟不解地看著盛宴:“只是因為跟我在一起嗎?我們——”
“我跟我父母對你們兩個的感情所持的態(tài)度是一樣的。我們不會讓他跟一個差點害他沒命的女孩子在一起?!?br/>
每每想起那場車禍,盛宴都會后怕十幾分鐘。
他還能走路,純粹就是因為運氣好,不然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