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完了王麟,趙彥腳步輕快的順著鵝卵石鋪就的路向一處側(cè)門走去,拐過一道月亮門時,冷不防從一旁跳出一個白影。
“哈……”白影對著趙彥張牙舞爪,嘴里發(fā)出一聲大喝,趙彥心中沒有防備,他忍不住倒退兩步,腳下被一塊凸出的鵝卵石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白影見狀,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
趙彥被來人笑的心中羞惱,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眼前之人竟然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李筠。
“趙兄,多日不見,聽說你考中了秀才,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啊?!崩铙扌ξ恼f道。
趙彥忍不住沖其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好狗不擋道?!?br/>
李筠一愣,隨即氣的滿臉通紅,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把自己與狗相比,眼前這個臭小子上次害的自己失足落水,如今又罵本姑娘是狗,真是氣死個人。
“你說誰是狗?”
趙彥好以整暇道:“誰答應誰是狗?!?br/>
“你……”李筠被噎的無言以對,氣憤之下伸出小腳便向趙彥踩去,一邊踩一邊叫道:“你這個登徒子、薄幸人、陳世美,不要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本姑娘踩死你?!?br/>
趙彥沒想到李筠惱羞成怒,他一邊手忙腳亂的躲避李筠,一邊不忘了繼續(xù)氣她:“登徒子?薄幸人?陳世美?我看你是看戲看多了吧,幸好沒被人聽見,否則我這個清白少年的名聲可要被你給毀了?!?br/>
“呸?!崩铙薮藭r連耳垂都氣紅了,她踩不到趙彥,突然心生一計,伸出青蔥般的小手一指趙彥身后,故作驚詫道:“王伯父,爹爹,你們怎么來了?”
趙彥下意識便要回頭去看,李筠抓住時機一腳踩在了趙彥的腳背上,豈料她的小腳剛剛挨到趙彥的腳背,趙彥的腳卻突然向后一撤,李筠猝不及防之下兩腿分開,形成了一個‘一字馬’。
只聽‘次啦’一聲,似是布料被扯開的聲音,李筠這次卻是連脖子都紅了,她一半氣惱一半羞澀,雙腿叉開在地上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聽到那一聲響,趙彥心中明了,他哈哈大笑之余不由說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真是自作自受?!?br/>
李筠聞言心中羞憤,只是她今天下身穿的單薄,除了最里面的褻褲之外,外面套著一條白綢長褲,最外面則是一條兩邊略有分叉的裙子,方才‘次啦’一聲響,便是中間那條白綢長褲被扯開的聲音,如今李筠雙腿叉開在地上還有裙子遮擋,若是一起身……李筠光是想一想便覺得難堪死了。
“你……你轉(zhuǎn)過身去?!崩铙蘼曇袈杂行╊澏?,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如今的褻褲男女均有穿著,除了褲腿長不利于運動之外,大部分褻褲都是開襠褲,趙彥心中自然知曉,他倒是沒有興趣去看李筠的****,只是這個小丫頭總是和自己過不去,如今機會難得,怎么也要好好敲打敲打她才行。
“我為什么要轉(zhuǎn)過身去?”趙彥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李筠的小臉問道。
李筠雙手用力將裙子壓下去,她平時雖然刁蠻任性,遇到這種事卻也是羞多于惱,此時她不敢抬頭看趙彥的眼睛,只半低著頭用眼角余光去看趙彥,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了剛才的氣勢:“男女授受不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不是孟子和孔子說的嗎?你身為讀書人,難道連你們祖師爺?shù)脑挾疾宦牐俊?br/>
看來這個小丫頭倒也不是不學無術(shù),最起碼書讀的不少。趙彥想罷,嘿嘿一笑,說道:“讓我轉(zhuǎn)過頭去也可以,你得答應我三件事?!?br/>
李筠只覺得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的兩腿也越來越麻木,聞言忙道:“我答應你,你快說吧?!?br/>
趙彥見李筠俏臉開始轉(zhuǎn)白,知道是血脈不通的緣故,他對于這個氣人的小丫頭實在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便慢悠悠說道:“這第一件事嘛,以后你見到我要規(guī)規(guī)矩矩的,除非我和你說話,否則你不能主動和我說話,更不能唆使人暗算我,你答應嗎?”
李筠小腦袋狠狠點了兩下,說道:“我答應你,另外兩件事呢?”
趙彥故意思索片刻,這才說道:“另外兩件事我還沒有想到,以后想到再告訴你,希望你說話算話,不要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br/>
“本姑娘說話做事都是一諾千金,你快轉(zhuǎn)身?!崩铙拚f話的語氣萬分誠懇,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
趙彥依言轉(zhuǎn)過身去,李筠這才艱難的一點一點將雙腿合攏,隨即顫顫悠悠的站了起來。
片刻后,趙彥聽見身后傳來撲打衣服上塵土的聲音,知道小丫頭已經(jīng)站起來了,便打算轉(zhuǎn)過身去再嘲笑她兩句,誰知道剛一扭頭便看到一只三寸金蓮離自己的膝彎處越來越近。
慌忙躲過之后,趙彥對李筠說道:“小騙子,看來你真的是想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了。”
李筠雙手使勁摁住裙子,聞言惡狠狠道:“本姑娘言而有信,說一不二,你剛才只說不能唆使人暗算你,可沒說我不能暗算你……登徒子,看腳。”
趙彥再次躲過李筠的三寸金蓮之后正想回一顏色,卻突然拱手對李筠身后打招呼道:“王員外,李員外?!?br/>
李筠方才已經(jīng)用過這一招了,心中豈能沒有防備,她絲毫不受影響,只徑直提腿向趙彥的腳踝處踩去,誰知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詫異的聲音:“筠兒,你這是在做什么?”
李筠艱難的回頭,就見李應秋正目含詫異的看著自己,宅子的主人王業(yè)則站在自己父親身后向那個臭小子點頭示意。
一見到李應秋,李筠第一反應便是惡人先告狀:“爹爹,這個臭小子欺負人家。”
李應秋今天事不順,心中正自郁悶,聞言卻是再也維持不了風度,對李筠喝道:“方才老夫與你王伯父親眼所見,是你想要欺負這位趙賢侄吧?都怪老夫平日太過寵溺嬌縱你,方使你養(yǎng)成了個刁蠻的性子,還不快與趙賢侄道歉,莫非要老夫替你道歉不成?”
李筠愣住了,自己的父親何曾以如此語氣對自己說過話,她心中一時不能接受,只覺得自己太過委屈,她的眼圈慢慢發(fā)紅,頃刻間幾粒金豆子便順著她嬌俏白嫩的小臉蛋流了下來。
王業(yè)此時上前和稀泥道:“秋平賢弟,你這是做什么,小筠兒與趙賢侄方才說不定只是開玩笑,你又何必如此嚴厲呢?!?br/>
趙彥見王業(yè)沖自己示意,只得上前兩步說道:“沒錯,方才李姑娘與晚輩只是開個玩笑,完沒有必要道歉?!?br/>
李應秋臉色緩和下來,他正要夸贊趙彥幾句大度的話,一旁的王業(yè)卻拉了拉他的衣袖,李應秋不解,卻也順勢跟著王業(yè)走到一旁,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一會兒話。
王業(yè)低聲道:“賢弟今日與老夫所說之事,老夫雖然不太方便,可是眼前卻有一個方便之人,賢弟不妨考慮考慮。”
李應秋并不是愚鈍之人,他隱秘的看了身后的趙彥一眼,問道:“兄長說的是這位趙賢侄?”
王業(yè)點點頭,道:“不錯,賢弟或許還不知道,這位趙賢侄前幾日已然考取秀才功名,而且據(jù)老夫所知,他頗受府城的韓知府青睞,就連本州的李知州都似乎在故意結(jié)交他?!?br/>
李應秋心中本是愁腸百結(jié),如今聽了王業(yè)一席話,眼中卻是突然閃過一絲希冀之色,他目光熱切的看著王業(yè)說道:“這位趙賢侄既然年紀輕輕便考中了秀才,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他……他愿意為筠兒承擔風險嗎?”
王業(yè)笑道:“賢弟勿憂,老夫閱人無數(shù),這位小秀才雖然表面上面對諸事都是風輕云淡,實則心中卻是古道熱腸,頗有謀略,否則老夫當初也不會貿(mào)然將酒坊改成肥皂作坊,還與他各占一半份子。這件事老夫去說,成與不成老夫都會差人去與賢弟說一聲。”
李應秋第一次聽說肥皂作坊是王業(yè)與趙彥各占一半份子,心中雖然驚奇,嘴上卻道:“那就拜托兄長了,若是小秀才愿意收留筠兒,老夫必有重謝?!?br/>
兩人商議完畢,李應秋拱手對趙彥遙遙一禮,這才對氣鼓鼓的李筠說道:“筠兒,我們該告辭了?!?br/>
李筠聞言惡狠狠的瞪了趙彥一眼,這才一手箍著裙子,邁著小碎步跟在李應秋身后向外走去。
王業(yè)要去送客,便轉(zhuǎn)頭對趙彥道:“賢侄,這里不是談話之所,你且到老夫書房稍待片刻,老夫有一事相求?!?br/>
趙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去王業(yè)書房的路他倒是認得,反正去書坊買書隨時都可以,他便自己一個人慢慢向王業(yè)書房走去。
來到王業(yè)書房后,趙彥等了一會兒,先是一名清秀的小丫鬟端來了茶盞,待小丫鬟走后,王業(yè)才大步走了進來。
“賢侄,先用茶?!蓖鯓I(yè)坐在書桌后面,手里端著一盞茶,心中卻想著應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