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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月明星稀,她抱著只有8歲的南宮子陌,坐于玉石臺(tái)下,輕聲歌唱的聲音,猶如夜里飄進(jìn)新房的精靈。
“母后,是崇化娘娘來了。”扒拉著祥儀皇后手中的吃食,他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步履輕盈,緩緩走過來的妙曼女子。
在那時(shí)的南宮子陌看來,父皇的后宮,只有崇化娘娘才能與自己的母后相媲美。
南宮子陌沒有看清母后的此時(shí)的神情,只是看到崇化貴妃扭著婀娜多姿的水蛇腰肢,帶著燦爛的笑容對(duì)母妃耳語了一句話——
交出后位,否則,汝兒之顱,將掛于靈河之上。
沒有第四個(gè)人聽到這句話,崇化說完這句話,搶過南宮子陌手里的腰果塞進(jìn)紅唇里,翩翩離去。
南宮王朝,耀皇帝三十六年,東域國與南宮國于靈河交界發(fā)生戰(zhàn)爭,史稱靈河之戰(zhàn)。南宮率三十萬大軍抗擊東域的二十萬大軍,大敗于東域。當(dāng)時(shí)率領(lǐng)南宮軍隊(duì)的主帥南宮子御,副帥南宮子翔,均死于靈河之戰(zhàn)中,尤其是南宮子御,死后被人切掉頭顱,高高掛在了靈河間東域戰(zhàn)船的旗幟之上。
二十萬人大敗三十萬人,明明相差十萬,卻被打得潰不成軍。這場史詩般的戰(zhàn)爭,即使是十六年后的今日被提起,仍舊讓人唏噓不已。
……
……
欲哭無淚,祥儀這才知道,那夜崇化在她耳語的話,根本不是無稽之談。一切都是她算計(jì)好的!
幽幽深宮,迷亂紗帳,紅衣撩人,銅鏡未央。
她命心腹丫鬟下毒于崇化的吃食里,不想?yún)s跳入崇化早已不好的局,自身難保。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祥儀皇后道德敗壞,陰險(xiǎn)毒辣,欲毒害崇化貴妃,廢去皇后之位,打入寒冰宮,永世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
又是一晚,烏鵲南飛。寒冰宮的陋座上,崇化笑得燦爛,一把匕首握在手中,在祥儀的臉上輕輕劃動(dòng)著,嗤笑著,雕刻著。崇化為之驚艷為之嫉妒的容顏,此刻終于由她親手毀掉。
兩行淚水從奪眶而出,祥儀忍受著臉上一刀一刀下去的痛苦,為了不吵醒熟睡的小兒子,她咬緊牙關(guān),終是一聲不吭。
次日清晨,幽幽冷宮,傳來吊喪之音。
祥儀頭掛三尺白綾,懸于寒冰宮門,一尺之內(nèi),白色冰墻上爬滿血淋淋的幾個(gè)大字:吾喪盡天良,今與吾兒子陌,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為的是保住南宮子陌的后路,以防日后崇化拿著南宮子陌是祥儀之子的濠頭做文章。祥儀用她的死,保住了自己小兒子活下去的唯一一條后路,只要他沒有這個(gè)‘喪盡天良’的母后,便可以繼續(xù),活在這個(gè)世上。
“放開我,皇姐,我要去找母妃!我要去找母妃!”南宮子陌稚嫩而又近乎瘋狂的聲音充斥在皎月殿中,幼小的身體卻始終掙脫不開皎月殿嬤嬤們的粗壯大手。
南宮絡(luò)溪面無表情,輕點(diǎn)他的額頭,“子陌,從今以后,你只有父皇,沒有母妃?!?br/>
沒錯(cuò),他的母妃死了,可是為什么卻臨死都不讓他見一面?一覺醒來便被人蒙了眼睛強(qiáng)行帶到皎月殿,就連母妃的死訊,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不行,他一定要見到母妃一面,一定要!
入夜,他偷偷溜出皎月殿,潛入寒冰宮。
陰森入骨,寒氣肆意。白紗帳下,南宮子陌偷偷揭開,看到母妃的模樣卻嚇得坐到地上。
祥儀的整張臉上,被人精雕玉啄了無數(shù)道深淺不一的血口,這些血口每個(gè)只有幾厘米的長度,確是密密麻麻地盤踞在那張臉上,慘不忍睹。
明明是初秋,天上卻飄起了雪花。雖大,落地卻無聲。
南宮子陌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寒冰宮的宮門,只是當(dāng)他看到南宮絡(luò)溪執(zhí)傘靜侯在他眼前時(shí),藏匿了許久的淚水終于全數(shù)涌出。
“子陌,你聽好,若想為你母后正名,若想為你兄長正名,你只有一條路可走?!蹦蠈m絡(luò)溪緊緊抱著他,眼里復(fù)雜多變的嘆息終是化作一把堅(jiān)定的利箭,“坐上那個(gè)皇位?!?br/>
坐上那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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