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娜直接忽略了“危險性”,只想搞錢,“您說推薦信,也就是說,我并不一定能拿到這份工作,還需要通過考核?”
“是的,”維克多坦言,“我的推薦信只是一塊敲門磚。是否能拿到這份工作,得看你的天賦和努力。”
“我明白了,謝謝您?!卑⑻m娜一口答應(yīng)。
如果對方直接將工作機會送上來,她反而要擔(dān)心是不是有陷阱。眼下這種才更像是正常人能遇到的機遇。
維克多取出一個信封遞給她,“今年冬季的選拔在十天后截止報名,我建議你盡快趕到約克城住下來?!?br/>
“我會的?!卑⑻m娜收好信封。
維克多看似隨意一問:“對了,昨晚你在達斯村有沒有看到不同尋常的東西?那些噬魂怪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嗎?”
阿蘭娜心一緊,面上依然鎮(zhèn)定,“我點燃魔法塔以后,帶著兩個孩子找了個樹洞躲著。我們出來的時候,怪物已經(jīng)不見了?!?br/>
海倫追問:“那其他人呢?你有沒有看到什么人?陌生人或者路人?”
阿蘭娜搖頭,“我只見到了瓊斯夫婦,福克斯先生,并沒有看到其他人?!?br/>
“嗯,”維克多沒有發(fā)表意見,轉(zhuǎn)而問起另外一件事,“你知道提亞嗎?那是在南面的一個海邊小鎮(zhèn)?!?br/>
阿蘭娜心跳漏了一拍。
提亞鎮(zhèn),正是原主接下采購任務(wù),并最終受傷死亡的地方。
“提亞鎮(zhèn)之前也遭遇了噬魂怪的襲擊。其中一片村莊被摧毀,村民、商團無人生還,魂魄被吞噬殆盡?!?br/>
“黑夜教會的巫師也無法查出發(fā)生了什么。”
阿蘭娜若有所思,“這就是海倫大人提醒我們提防噬魂怪的原因嗎?我不知道,曾經(jīng)發(fā)生過這樣可怕的事情?!?br/>
維克多溫和道:“因為太過可怕,所以四大正神教會封鎖了消息,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br/>
阿蘭娜沉默著。
雖然這位大人對她很友善,也沒有任何質(zhì)問的意思,但她總覺得對方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只是,當(dāng)初的真相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這時,一陣踩踏聲響起。高斯夫人帶著泰德匆匆下樓。
“兩位大人日安,很抱歉我們來遲了?!?br/>
維克多不在意的擺手,“我們該辦的事情都辦好了,就不多打擾了。”
維克多和海倫起身就走,來到門口發(fā)現(xiàn),附近的居民都圍了過來。孩子們正圍著獅鷲獸玩鬧,大人們則堵在高斯家門口討論張望。
“兩位大人日安,”眾人紛紛問好。
有人眼尖,看到了站在他們身后的阿蘭娜,小聲驚呼,“不是說那女仆是神棄者嗎?兩位神官大人怎么會讓她跟著?”
海倫將閑言碎語盡收耳底,面色不善的看向高斯夫婦。
高斯夫人的臉騰的紅了,不敢抬頭。
昨天測試回來,鄰居都來問泰德成績怎么樣。但泰德沒通過,她不想多聊,就將阿蘭娜是神棄者的事給說了。
她也不是存著什么壞心,就是.......這事很稀奇,大家都愛聽。
海倫上前一步,抬高聲音,“昨天晚上達斯村遇到了怪物,阿蘭娜·索斯小姐第一時間點燃魔法塔發(fā)出求救信號,達斯村的人們才平安活了下來?!?br/>
她不想引發(fā)恐慌,所以刻意模糊細節(jié)。
“我們是特意過來嘉獎阿蘭娜小姐的,”說完,她轉(zhuǎn)過身摟住阿蘭娜的肩膀,輕輕抱了下,“等你到約克城了,歡迎隨時來找我?!?br/>
“我的神啊,有怪物出現(xiàn)?”
“神官大人們趕到了,所以怪物都被殺死了,對吧?”
“阿蘭娜遇到了怪物,沒有逃跑,反而點燃了求救信號?”
“不是說她沒有神明親和度嗎?只是個普通的孩子,也能做到這個份上嗎?”
“海倫大人親自邀請她了!你聽到了嗎?就算她是個普通孩子,往后只怕也會有出息的!”
“真沒想到,我們身邊還能出這樣的人物,真是太戲劇性了?!?br/>
阿蘭娜知道海倫這是有意為她出頭,低低道了聲謝。
維克多和海倫再一次告辭,驅(qū)散人群后朝著獅鷲獸走去。阿蘭娜也不再送,抱著布袋和推薦信跑回了房間。
海倫見只剩他們兩人了,忍不住發(fā)問:“老師,那孩子有什么問題嗎?”
維克多安靜了片刻,誠實回答,“我不知道?!?br/>
海倫詫異。
以往“見義勇為”獎勵只有十金鎊,也不會有工作機會推薦。所以老師這次額外自掏腰包,還一定程度上賭上自己的名譽,卻沒有目的?
維克多:“突然想這么做,就做了?!?br/>
海倫很少見他這么孩子氣的一面,不禁唇角上揚。
維克多正看著高斯家的房子,眉頭微皺。
“怎么了?”海倫也回頭看,卻沒發(fā)現(xiàn)什么,“您看到什么?”
維克多遲疑道:“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只黑貓?”
海倫又看了一眼,“沒有?!辈贿^,黑貓不是很尋常的動物嗎?為什么老師會在意?
維克多很難解釋。當(dāng)實力邁入圣者之后,他偶爾會有些莫名的靈感。那些靈感不是兇兆也不是吉兆,只是某種不可忽視的東西。
他從懷里取出一塊魔法傳訊石,“今天的事情很重要,我必須上報給教皇。你要注意嚴(yán)格保密,不可與任何人討論?!?br/>
“達斯村那個谷倉從今天起徹底封閉,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包括其他教會的神官?!?br/>
海倫認(rèn)真應(yīng)下。
維克多將信息寫入傳訊石,想著要注入魔力點亮,手上卻將傳訊石捏了個粉碎。
翻身跨上獅鷲獸后,他動作頓住,看向海倫,“我剛才對你說了什么?”
海倫呆愣一秒,不明所以,“您說,我要注意保密,不許和其他人討論。要封閉谷倉,不允許任何人進出?!?br/>
維克多搜尋自己的記憶,總覺得有輕微的違和感,但找不到來源。
“嗯,我們回去吧。”
“老師,您還去提亞鎮(zhèn)嗎?”
維克多緩緩點頭,“我親自去接艾琳回家?!?br/>
海倫沉默。
關(guān)于提亞鎮(zhèn),老師有一部分沒有告訴阿蘭娜。當(dāng)時死亡的不僅僅是村民和商團,還有另一位魔法神教的圣者,也是老師多年的朋友艾琳·摩爾。
她當(dāng)時正好在提亞鎮(zhèn)附近執(zhí)行任務(wù),收到求救信號后沒有等待增援,獨自一人闖入提亞。
也是因為她的死,神教才對噬魂怪如此忌憚。
過了一會,還是維克多打破了沉重的氣氛,“我這一去,大概需要一個月才能回來。阿蘭娜參加考核的時候,你幫我過去看看吧?!?br/>
海倫收拾好思緒,“老師,雖然阿蘭娜聰明又勇敢,但她畢竟只是個實力低微的普通人,幾乎不可能通過巡夜者的考核。”
所以,老師是怎么想的?真的沒有其他計劃嗎?
維克多輕笑,并沒有多解釋,“拭目以待吧?!?br/>
另一邊,阿蘭娜回到房間時,兩個孩子還在呼呼大睡。她剛將錢袋和藥劑收好,另一位女仆就敲門送來了熱水。
終于可以洗澡了,她趕緊取了一套衣服進入洗手間。
鏡子里倒映的是一張陌生的女子臉龐,五官立體、神采英氣。只是頭發(fā)像枯草一樣亂糟糟的,臉頰消瘦還沾了不少血跡,像是從哪個戰(zhàn)場逃難出來的。
她抬手解開脖子上的布條,用毛巾沾了水輕輕擦拭,毫不意外的看到昨晚撕裂的傷口已經(jīng)完全愈合,只留下淺淺的粉色疤痕。
同樣,左右手腕、胳膊和背上的傷口也全都好了。
她身體的變化還不止這樣。
剛才將手浸入冷水以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不怕冷了。雖然依然能夠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但那冰涼的觸感像是被什么擋在了外面,無法抵達身體內(nèi)部。
昨晚她從某位boss手上搶走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阿蘭娜有些頭疼。她現(xiàn)在的知識儲備不足,連解題思路都沒有。
不過,她也不后悔,畢竟當(dāng)時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往后不過是,兵來將擋、神擋殺神。
她將身體清洗干凈,換上一套干凈的黑色棉衣裙。正要將繃帶扔掉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上的傷疤形狀有點奇怪。
之前血肉沒長好,所以沒注意。但現(xiàn)在可以看得清楚了,手腕上那疤痕不是牙印,不是什么劃傷,而是一個很規(guī)整的圖案——一顆六芒星鑲嵌在一個圓圈里。
兩只手腕都是,脖頸上也是。
好吧,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文盲”的寸步難行。這圖案是什么意思?一看就和教會有關(guān),但具體作用是什么?
原主生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真的是被噬魂獸咬死的嗎?
有了昨夜那詭異的經(jīng)歷,阿蘭娜也不慌了。大概是“債多不壓身”,再多的謎團,以后慢慢探索就是了。
她將繃帶染血的部分剪掉,重新纏在了脖子上。手腕就暫時算了,這衣裙的袖子足夠長。
收拾好推開門,阿蘭娜停住腳步。
“泰德,你怎么在這里?”
泰德似乎被驚到,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結(jié)結(jié)巴巴道:“父親,父親說,讓我請你、莉茲和西奧多一起去吃早餐?!?br/>
“今天的早餐有牛肉餅和煎雞蛋,是母親剛剛讓女仆做的,還有熱牛奶和面包?!?br/>
阿蘭娜心情更好了,“好的,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喊西奧多和莉茲起床?”
泰德垂著目光,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