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之外,雪愈來愈大,甚至瓊華之下的天池也冒出了絲絲寒氣,這可不是溫泉。北方本來就比較寒冷,現至隆冬時節(jié),天池之中雖未結冰,卻是更冷。
天池,似乎便是瓊華靈脈很重要的一部份??v觀整個昆侖山脈,如此龐大的天池卻是獨一無二。當然,瓊華派本就建在空中,也決非凡人能夠想像。
任身下天池泛著絲絲縷縷的寒氣,瓊華派內依舊是花紅柳綠。然而,也總有那么幾個人喜歡多加些衣服,甚至還在房內燃上了靈木。
若是在外,那雪紋無煙木最多只是能在皇親貴胄之家得見。如今,它卻是瓊華派內的下等貨色。至少,菱紗燒起來很不以為然……
長長的望舒劍被拿在小手里,菱紗的動作頗有些笨拙。只見她把長劍橫在胸前,正在削著一支玉簪。
那玉簪與夢璃先前頭上的極為相似,也是青翠欲滴,但現在只剩下一小截。顯然,這玉簪的質地異常不凡,用望舒削起來竟有吱吱的響聲。不過隨著長劍的輕輕擺動,那玉簪卻越來越短。
一陣陣的玉屑灑下,在一尺來長的火盆中泛起星星點點的火光。雖不刺目,但卻顯得異常明亮。而且那玉屑燃起之時,也有絲絲靈氣溢出。顯然,菱紗是在搞破壞,不知誰的玉簪,就這樣毀在了她的手里。
一陣陣火光印在夢璃的臉上,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玉簪削的只剩小姆指那么大,菱紗才忽地抬起頭來。她有些萌萌的模樣問夢璃:“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終于,夢璃又睜開眼睛,微微搖了搖頭,只是不語。她也未看那玉簪。
“我就知道的,嘻嘻!”說著,菱紗把最后一小截的玉簪也丟進了火盆里。
“哧~”的一聲輕響,那玉塊并未燃起來,反而被燒的通紅。顯出別樣的光澤,異常艷麗。顯然,它不是凡物。
然而,菱紗一記玄陰指點了過去,那玉簪便在火盆中徹底化為了灰燼。
不由的,她又想到了天河,冷熱交替,這招可是跟他學的呢。
忽而,她的臉上顯出一抹笑意,又向發(fā)呆中的夢璃道:“嘻嘻,那群呆子終于開竅了呢,現在才看出你是個大美人……”
夢璃依舊是那呆呆傻傻的模樣,甚至幽靜的目光從未變過。
“不過他們也真討厭,每天除了這些廢紙,還敢搞心劍傳書……”說著,菱紗抓起四五個信封放在火盆前,卻是有些猶豫。
說實話,瓊華弟子雖以修仙為重,但胸中才學大多不比人世才子差。當然,不管如何詩情畫意,在菱紗眼中,他們始終不如天河,所以就越發(fā)討厭起來。
“你說……我把這些書信交給掌門如何?”菱紗雖是猶豫的說著,但眼中的邪意卻讓夢璃不由回視過來。
“掌門一向嚴苛,我看,還是算了吧……”夢璃很心善的樣子。
說實話,那些書信多是普通的問候,還不足以讓人產生反感。修仙之士,多是與凡人不同。
“那……我就去交給天河!”說著,菱紗臉上的邪意更勝。
夢璃收回目光低下頭,只是不語,即便是菱紗也看不出她的心思。說實話,菱紗也一直很努力修行,除了與夢璃說話,她甚至從未耽誤一點時間。但是,她還被夢璃遠遠的落了下……
房內一陣寂靜,菱紗、夢璃似都發(fā)起了呆。也許,這是她們之間少有的娛樂方式。
“我想他了……”終還是菱紗先打破寂靜。她的聲音沒有任何羞怯,但聽在心里卻讓人柔腸百轉。
“……”夢璃也回過神來,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只是,剛欲開口的樣子,外面卻傳來一陣輕輕的扣門聲。
習慣性的又伸出了兩個手指,還未點完,菱紗又把它按了回去!
是誰?肯定不是天河!那是誰這么討厭?
然而,打開房門時,菱紗的臉上全是交際花的笑意。讓人看不出一絲的不悅。
那門前一個二十許,玉樹臨風的男子,也只是矗立在三尺之外,沒有一絲逾越。
“菱紗師妹……”那男子冰冷的臉上也是泛出了些笑意。
“哦,原來是虛邑師兄啊……”菱紗依舊笑嬉嬉的模樣,好像很高興。
轉而,她卻又向里面喊道:“夢璃,虛邑師兄來看你了!”
外面虛邑的臉上一僵,他卻是不語,然而,里面也沒有半分回音。
看不出任何失望,虛邑笑了笑,這才又道:“菱紗師妹誤會了,這次我是來通知你們,今天已經臘月二十五了,再有兩天就是派內歲末大比。屆時派內所有三、四代弟子都要參加……”
“這么討厭?”菱紗直言不諱的道,她仿佛很不喜歡這些,就如天河不喜歡趕考一樣。
在菱紗眼里,天河若是在凡間應試,一定能夠連中三元。還要外加一個詩仙、曲圣!與天河一樣,菱紗不喜歡這什么歲未大比,并非擔心自己實力不足。
見菱紗如此模樣,虛邑竟沒有一絲不悅的樣子,他笑的反而越發(fā)開朗起來。菱紗也是在心里嘀咕,笑吧,笑吧,死人臉,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時候。
“我知道師妹你們今年是剛入師門,通常……呃,你們即是三代弟子的身份,我便稟告掌門……”
不想,虛邑的話音剛落,夢璃就從房內出了來。
“是么,我看不用了!要不,菱紗你這兩天再休息休息……”雖只是說了一句話,但夢璃卻完全吸引了虛邑的目光。
菱紗的小嘴好像微翹了翹,但很難讓人看出來。轉而她又嘻笑一下,道:“比就比嘛,我又不怕誰!”說著,她當即看了虛邑一眼,這讓虛邑眼皮不由一跳。
不過,他卻發(fā)現,菱紗似乎更美呢!至少,可愛是真的,而他從未在夢璃臉上看過任何表情。相比之下,還是菱紗容易讓人滋生情念……
再說天河,他基本上都是在思返谷中渡過。那里倒是也清靜,基本上沒有任何人愿意去那里。
下面,龐大的天池越來越近,漸漸的已經一眼望不到邊。
那絲絲的寒氣隔著很遠,但仿佛還是讓人生出不少寒意??上攵绻娴牡粝氯ナ鞘裁春蠊?,也許會比下油鍋更恐怖!
然而,天河此時從懸崖上掉下,正飛速接近天池。他沒有任何依仗,一切法術、劍術在此時都成了虛妄。真實的,唯有那越來越接近的天池與周身利劍般的寒風。
若是常人,心境再好,也會被嚇個半死。然而天河卻只如閑庭信步,因為這一切已經習慣了,而讓他不能接受的還在后面。
瞬息之間,空中的瓊華已經十分遙遠,甚至看在眼里有些渺小,那天池也是近在咫尺,最多已不超過十丈。
隨著天河目光一緊,那天池受他氣息所引,平湖如境的水面竟“緩緩”探出百許利劍。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間,但就只是瞬間,天河還是不由的閉上了眼睛,雖然這一切都是徒勞……
利劍,也許是真,也許是幻。天河雖閉著眼睛,但卻覺得自己有如被萬劍穿心,甚至都忘記了冷。
也許,這便是死亡!他的思緒,一時也僵在那里,但思返谷的禁制遠遠不止如此。
被最后一道冰劍穿體而過之后,天河的身形也被高高的拋到空中。也許,那些冰劍都是假的,唯有最后一道是真,但它也并非真的把人穿體而過。
周身的冷意還沒散去,天河的意識剛剛恢復,他便又撞向了一層能量罩。瞬間,整個瓊華的護山陣法似都被觸動了??梢韵胂螅跊]有任何法寶護身的情況下撞到瓊華護山陣法的后果……
第一次的時候,天河也被嚇的不輕,但無論如何的恐懼,誰都不能回避隨后而來的萬千劍氣。此時,眼睛已經不重要了,哪怕是一個瞎子也能實實在在的感受到那足以撕毀一切的萬千劍氣。
也許,這些都是假的,就如夢境一般,但誰都不能逃避。又有誰能夠面對這一切?若非瓊華那些深明大義、宅心仁厚的前輩,哪怕只是幻境,那些劍氣也足夠殺死千軍萬馬,何況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修士?
瓊華啊瓊華……
也許是有了一個絕佳的鍛煉之所,天河竟放下了對瓊華的敵視。上千年來的風雨,只是走錯一步,便毀了這一片天地……
再次被最后一道劍氣頂起,天河神思恍惚,甚至不知自己的眼睛是睜是閉。這思返谷的禁制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比更加難以讓人接受。
忘了,忘了!又失敗了,此時,深深刻在天河腦海里,除了恐懼,便沒有其它。也許,那滿是毀滅意志的劍氣沒有摧毀他的識海便已經是前世積德了。想從中體悟劍意,還真是難如登天。
再一次的,天河動搖了,也許根本不適合他。但是,除了大衍神風訣后六層,他便沒有其它功法!
大衍神風訣真能勝過玄霄、夙瑤嗎?此時天河多少有了些見識,那大衍神風訣怕是比上清訣要差上不只一點兩點……
“唉……”只是剛張嘴,天河還沒嘆出聲來,便看見了思返谷中多出一二十許的三代男弟子來。不是叫虛什么,就是叫元什么。
“你就是云天河?”那人掛著一副死人臉,目中無人的道。他雖朝著天河,但目光卻不在他的身上。
“是!”天河也只是吐出一字,不過相較來說,他還要比那弟子人性化許多。
“還有兩日便是歲未大比,我特來通知你,這些天可以出去了!”那人說完,再未看天河一眼,只是看著腳下不斷向懸崖滑動的草地。而他本人卻矗立不動。
相比之下,天河要顯得狼狽很多。那不長不短的頭發(fā)被勁風吹斷了不少,像是剛剛比劍被人削去的。而且他那本來稚嫩的臉上這時長出了些許胡茬,眼看也是跟人比劍被削掉了大半,只留幾根,更讓人惡心。
三息的時間剛過,見天河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傻樣,虛邑扭頭便走。不是想讓天河在歲未大比上出丑,他可不會親自來請他?,F在話已經帶到了,哪怕再沒準備,瓊華也沒有棄權、認輸這樣的規(guī)矩!
“道友留步!”虛邑剛轉過身去,腳還沒落下,天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不知為何,虛邑很反感他這句話,也許本來就討厭他這個人吧。只是靜靜的看著天河,他也不在說話。
相對來說,虛邑在瓊華脾氣算是最壞的,但他依舊沒有要惹天河的模樣,畢竟是修仙之人!
“師兄能否通融一下,我最近沒時間……”天河只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就如是的推拖道。
認真的看了天河狼狽的樣子幾眼,虛邑微微點了點頭,但道:“如此,我還要請示掌門!”
掌門?天河雖然沒能抱上她的大腿,但這時也不怕她。基本上可以說,她在天河面前威嚴掃地!
“哦,那就勞煩師兄了!”天河此時還算禮貌,這讓虛邑再次微微點頭??山酉聛硖旌拥脑拝s讓他一陣頭大……
“順便待我問候她一句……”
這句話好像只是有些失禮,但是,直覺告訴虛邑,事情決不止這么簡單。愣了一會兒,最終虛邑只是御劍閃人了,話也未再說一句。修仙之人,大多不會考慮一些與自己升仙無關的事情,那叫雜念!
時至如今,拋開那種叫面皮的東西,天河漸漸發(fā)現:自己修行不比去抱夙瑤大腿簡單,也許自己可以再去抱抱,好騙幾層上清訣要的功法來。
那老女人的大腿啊……
想著,天河任由腳下的草坪把自己帶向深淵。
……
“璇云啊!”
“師叔……”
“今天晚上那幾位長老的藥膳準備的怎么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
“不錯,你的手腳越來越快了,不枉師姐單單選中你……今天給我們換個口味吧,師姐也說你的手藝還欠些火候。晚上我們要請肅武執(zhí)事師姐商量大事,你可不要丟我們的臉……”
“是……師叔,不過這兩天師兄們吃飯都比較多……師叔……”璇云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三十多歲的師叔也越走越遠。
也許,真是沒聽見她說話吧!又換了口靈氣,璇云忙又回到了那間小廚房里。本來,她想把天河給她的高階丹藥贈予師傅,但她們好像都很忙!
修煉,她也在努力,但臨近歲末,她這幾天都只能休息兩三個時辰。雖然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但卻少有什么進步。
云……師兄……不知他還好么,他好久沒有過來吃飯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璇云又忙活起來。也許,廚房需要兩個人的編制。
“嗨,有好吃的嗎……”璇云正忙碌間,略顯擁擠的廚房中卻多出了一個女娃。她一身偏紫色的藍衫,再加上活潑可愛的笑容,就如傳說中的精靈一般。
菱紗,她自是比璇云小上幾歲,但修為卻高出她很多很多。對于菱紗的出現,璇云也顯得有些愕然。反應過來之后,她卻有些難堪。
“今天……的飯還沒做好……”璇云說著,手上的活計并沒停下,卻有些慌亂。
小心的呆立在一眾食材之間,菱紗也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反而有些開玩笑的意味。
“你直接告訴我沒有吃的就好了,本姑娘閉關半個月,現在快餓死了,這就下山買東西吃去!”菱紗說著,玉手又撫上了香腮,卻是自以為很聰明的樣子。
“……”璇云匆忙之間也是笑了笑,她要是有這樣的師姐妹就好了。
“對了,這些丹藥你看能不能用的上!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哦……”菱紗的聲音剛落,璇云一回頭,卻又失去了她的身影。只是櫥窗上多了兩瓶丹藥。
菱紗的體質大概不如天河,她也是吃了不少丹藥。似乎在這一點上,那美女掌門還給她開了小灶。然而,一些普通的丹藥她卻用不上。至于為什么給璇云,可能也是看她可憐賞她的吧!
得了廚房總管(璇云)的金口玉言,菱紗便大搖大擺的下了山去,至于那長老口諭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
菱紗走后,夢璃也微微有些后悔,她們好像這些天還沒有分開過。
對于菱紗,她也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情。夢璃,似乎想家了!才離開一會兒,她也想菱紗了。
不過,神識不經意掃到禁制與門外“閑人勿擾”的牌子后,她臉色卻難看起來。若是普通朋友,菱紗用得著這樣防著自己嗎?說實話,那幾封書信她可是一眼沒看……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