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把香粉往霍云的手上抹了一道,又吃下去增強嗅覺的聯(lián)動藥丸,順便給袁君逢喂了一口,兩個人又喝下一整碗水,正準備舒舒服服地睡個午覺,到了晚上才有精神出去做這種追蹤的活計,不然根本沒有力氣,要是中途打兩個哈欠被霍云發(fā)現(xiàn)了可怎么辦呢。
不得不說,薛柔的想法是有道理的,畢竟霍云的武功比袁君逢還要高。人們通常能注意到比自己武功差的人,卻不能感應(yīng)到比自己武功高的人。因此袁君逢也不知道霍云現(xiàn)在的水平有多高,打起來有沒有什么必勝的概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冷天意本來準備找薛柔出去做什么,過來看見兩個人坐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什么,以為是年輕人在一起談情說愛,忍不住露出了笑顏,“正在找你們呢,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薛柔聽見他的聲音,轉(zhuǎn)過頭看見人在身后,趕緊搬了個凳子讓冷天意坐下來,“師父,您怎么來了?找我們有事情?”
冷天意搖搖頭,“也沒什么事情,只不過想研制一味藥方,有點思路了,過來找你們說說話而已。沒什么大事情。你們呢,在這里做什么?看你們嘀嘀咕咕,又在商量著做什么壞事?”
薛柔撇撇嘴,撒嬌似的說,“能做什么壞事?我又不是小竹那種小孩子,還能做這種無聊的惡作???不至于吧?!?br/>
冷天意笑了起來,“是啊是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孩子?!?br/>
冷天意看她就像看女兒一樣,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乖,大孩子也可以調(diào)皮的,要什么就去買,要做什么也可以做,府上出錢。好了,讓君逢陪你玩吧,我要去做事情了,你們倆聊吧。今天就不要去鋪子里了,你們出去玩一玩,省的整天憋著難受。”
薛柔心里有暖流淌過,臉上也笑出兩個甜甜的小梨渦,“倒是沒有別的事情,只是我跟袁大哥在說事情呢。師父也可以聽一聽,我覺得還挺重要的。”
冷天意臉上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薛柔,又看一眼袁君逢,“這什么事情?你們倆說悄悄話還得我這個老頭子知道的,難不成讓我給你倆主持婚禮???”
薛柔臉一紅,“師父你說什么呢?”
袁君逢倒是爽朗地笑起來,“等到那一天,一定讓師父來的。”
薛柔瞪過去。
冷天意笑了笑,“說吧,有什么事情必須我知道的?!?br/>
袁君逢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認沒人之后才開口,“這件事情確實該讓師父知道,因為跟我們冷家是息息相關(guān)的,不能瞞著你。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師父不必要太過于介懷,一切等我們今晚去查探過后就都水落石出了?!?br/>
冷天意更奇怪了,“查探?查探什么?你們在背后搞什么鬼呢?”
薛柔嘆了口氣,“師父,你不是說,在王家村的時候,霍云這個人就經(jīng)常晚上溜出去嘛,雖然沒有做出什么事情,但總會讓人覺得奇怪。我以為那時候只是因為他想破解中毒的原因,結(jié)果回到府上之后。我發(fā)現(xiàn)他仍舊晚上偷偷溜出去,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讓我覺得很不放心。于是我就偷偷地觀察他,也跟著他出去了幾次,發(fā)現(xiàn)根本跟不上他。后來袁大哥回來了,我告訴了袁大哥,他也覺得奇怪,出去跟蹤,竟然也沒跟上?!?br/>
冷天意的表情從笑容變成嚴肅,從他聽到袁君逢都沒跟上之后,就覺得心里有些沉重。袁君逢的武功是大家都知道的好,如果薛柔跟不上還有個可以說的道理,但是袁君逢卻不應(yīng)該。并且霍云平常并沒有表現(xiàn)出武功有多好的樣子,實在讓人生疑。
冷天意拈了拈胡子,“說吧,你們倆想怎么做?”
袁君逢說,“師父,我跟柔兒后來研制出一種香粉,可以追蹤到身上沾染了這種氣味的人。柔兒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偷偷地把香粉抹到了霍云的身上,我們現(xiàn)在只要等到晚上就好了,到時候一定能抓到他。”
冷天意卻注意到他話里的藥,“你們研制出可以追蹤人行蹤的香粉?怎么想的?”
薛柔笑了笑,“那師父可要夸夸我們了。我們提取了一點點靈蛇的血液,還有別的藥材,再制作了一種可以聯(lián)動的藥丸,一邊抹在他的手上,一邊自己吃下去,這樣就更容易抓到他了?!?br/>
冷天意哈哈大笑起來,“若是這樣,果然是要夸獎你們兩個了。放手去干吧,柔兒,君逢,冷家永遠在你們身后,無條件支持你們。管他是個什么人或妖,先抓他一個現(xiàn)行?!?br/>
薛柔點點頭,挽住了袁君逢的胳膊,“袁大哥,咱們先去休息休息吧,不然晚上恐怕沒有精神了?!?br/>
冷天意說,“對,你們快去午休吧。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們管了?!?br/>
薛柔跟袁君逢睡了一整個中午,到了下午才起來吃飯,因為休息得很好,面色也變得紅潤有氣色,惹得吳小竹不住地打趣著他們。
薛柔卻沒管,自顧自地吃著飯,偶爾假裝不經(jīng)意地打量一下霍云,對方表情卻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比她跟袁君逢的演技好的多了,要是在現(xiàn)代,沒準能拿一個影帝之類的獎項呢。
霍云表情平淡,正常吃飯喝湯,薛柔在心里咂嘴,天天晚上翻出去,半夜才回來,竟然也沒有黑眼圈,也沒有皮膚暗黃之類的問題,說出去得讓多少女人羨慕。
吳小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你怎么老是拿著霍大哥看呢?你這樣是不對的,袁大哥會生氣的。”
薛柔不跟小屁孩發(fā)脾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我看他皮膚好,我羨慕?!?br/>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薛柔不管這些,“霍大哥,你晚上睡得早嗎?怎么都沒有黑眼圈的,難不成天生的?怎么我就有呢?真是讓人難過?!?br/>
霍云說,“大概是天生的吧?!?br/>
薛柔噗嗤笑了一聲,“那我以后也要學(xué)著霍大哥一樣,早點睡才是真的?!?br/>
兩個人各說各話,自己話語里面不知道蘊含了多少的綿里藏針,都沒有接過對方的話,表面看起來一陣平穩(wěn)。
袁君逢是待在薛柔的房間里的,兩個人有未婚夫妻的名號,不用說什么名聲之類的,沒人會說。
兩個人沒點燈,沒動作,跟木頭人一樣坐在一起,就圍坐在桌子旁邊,什么也看不見,因此聽覺格外的敏銳,一聽見隔壁的門被推動,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點頭。
袁君逢把幾把匕首裝好,便站起身來,薛柔也在懷里放了一些可以自保的毒藥粉,關(guān)鍵時刻撒出去可以迷惑對方的視線。
兩個人在夜色里前行,還好月色不算太明亮,否則影子恐怕會暴露出來,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
霍云的腳步依舊匆匆,然而今天晚上看起來還有些許不同,平常都只是空蕩蕩一個人,今晚卻背了好大一個包袱,又或許是平常沒有注意到這包袱,今天晚上格外明顯,在夜色下,背上碩大一個,不注意看,或許還以為他駝背呢。
薛柔跟袁君逢心里覺得更加奇怪,趕緊追了上去,卻依舊沒有追上。還好提前在霍云的手上抹了香粉,這才能找得到他,否則以他的速度,他們倆還真的跟不上。
薛柔吃了藥丸之后,覺得自己的嗅覺確實變得強了很多,尤其是對于這種香粉的追蹤,晚上看不見,視覺失明的時候,嗅覺在夜里更加厲害了。
兩個人雖然沒有跟上霍云的步伐,卻能一路追隨著霍云留下的痕跡,追隨著香味追尋而去。
越走越覺得奇怪,這根本就不是在城里了,兩邊密密麻麻的樹林,這不是出城了嗎?很明顯到了郊野地帶。薛柔心中懷疑,這不是貧民區(qū)嗎?是那些窮苦人住的地方?;粼频竭@個地方來做什么?但她把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只是悶頭苦追,終于追到森林里一片空蕩的地方,香味在這個地方彌漫得格外明顯。
看來霍云就是在這里了,薛柔他們終于追到了。
越往前走,香味越是明顯。薛柔腳步輕輕,跟袁君逢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是不解。這會兒月亮好像徹底爬上來了,沒了樹林的遮擋,月光格外明亮,就明晃晃地照在這里。
兩個人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情景,心都跳的砰砰砰。年前是一座破舊的茅草屋,破舊成什么樣子呢?頂上一個角都少了很多茅草,如果刮風(fēng)下雨,肯定是會吹到里面的,連門也歪歪斜斜的,一道破舊的木門,里面?zhèn)鱽砣藗冋f話的聲音,聽得見小孩咯咯咯的笑聲,似乎是很高興的樣子,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薛柔突然覺得腳步有些沉重,或許事實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樣?或許霍云不是出來干壞事的呢?薛柔覺得自己現(xiàn)在進退維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但來都來了,還能不進去嗎?不去面對自己錯誤的想法嗎?
袁君逢跟她差不多的想法,也站在門口沒動。過了幾分鐘,有個孩子似乎在跟其他孩子打鬧,笑著跑了出來,卻在看見了兩個人之后,腳步突然頓住。
里面又走出來一個人,“小玉,你在外面干嘛呢?還不快進來?!?br/>
正是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