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說,據(jù)蹲點在陸氏公司門口的線人匯報,宋楚楚從中午進入陸氏公司大門后,一直沒有出來,李阡陌來過一次,但是沒過多久便又急匆匆地走了,之后宋楚楚便再沒有出來過,即便陸氏公司的員工全部下班,都沒有看見宋楚楚從正門出來過。線人猜測,宋楚楚很可能是被人從后門帶走了。
陸芷昭和未晏兩人并排坐在沙發(fā)上,剩下的五個人或坐或站,但都敬畏地離未晏兩米遠。
陸芷昭只認(rèn)識譚涼和秦素,剩下三個男人也經(jīng)常來別墅,看見了陸芷昭便客氣地打個招呼,但是因為他們來去匆匆,從來沒有正式介紹過自己,直到剛才她才知道他們的名字,個子最高的叫孫亮,稍微有點胖的叫趙武旭,另一個長得白白凈凈一雙桃花眼的男人叫沈流光。
能到這別墅里見未晏的,必定深得未晏信任,并且也多半知道未晏的身份。陸芷昭挨個打量起這五人。
秦素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眼睛一直盯著未晏,忽然瞄見了陸芷昭的目光,立刻把視線移開;譚涼坐在秦素沙發(fā)的把手上,擺弄著秦素的發(fā)梢,不知在想些什么;孫亮正拿著手機跟什么人聊天,手指動的飛快;趙武旭嘴里嚼著口香糖,右腿抖個不停,看上去有些煩躁;而當(dāng)陸芷昭的視線掠過沈流光時,他立刻給了陸芷昭一個大大的笑容,溫暖如陽光,果然人如其名。
“未先生,我們到底該……”劉楊掃了一眼陸芷昭,再看向未晏,一臉欲言又止。
未晏想了想,說:“先讓那邊盯著,宋楚楚畢竟是李阡陌的繼母,撫養(yǎng)她長大的,我們暫且按兵不動,看看他們的動作再說?!闭f完,未晏把視線投向自己身邊的陸芷昭,“你怎么想?”
陸芷昭點頭:“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了。”
雖然之前聽了未晏說的宋周家的什么“換魂實驗”,陸芷昭心里很是擔(dān)心,但是目前情況尚不明確,貿(mào)然行事只會打草驚蛇。
掃了一眼似乎都有話要說,但又礙于她在場,什么都不敢說的五人,陸芷昭選擇知趣地離開。她站起身,對未晏說:“我有點餓了,去找點吃的,你要不要吃什么?”
未晏搖了搖頭,也站起身,伸手滑過她光潔的臉頰,眼神滿是寵溺:“我現(xiàn)在還不餓,你先去吃吧,如果累了就早點休息,不用等我?!?br/>
“好?!标戃普腰c頭,出于禮貌,她又回頭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想吃什么嗎?”
其他四人都搖頭說不用,只有沈流光笑嘻嘻地說:“我也餓了,陸姐姐我們一起吧。”
陸姐姐?
陸芷昭挑眉,笑著說:“好啊,那一起吧?!?br/>
沈流光笑得更燦爛了,一雙桃花眼瞇成兩彎新月。
未晏別墅的管家依然是十二年前的那位,只是多了很多花白頭發(fā),他是個很不愛說話的老頭兒,大家都叫他二叔。聽說二叔原來是個軍人,參加過越南戰(zhàn)爭,差點死在戰(zhàn)場上,幸好被未晏救下,所以退伍以后,一直跟著未晏。
走到廚房,發(fā)現(xiàn)二叔不在,沈流光就沖著外頭放聲大喊:“二叔!我們餓了,要吃飯!”
跟個小孩子似的。
陸芷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沈流光:“你今年多大了?”
沈流光回答:“十九,明年年初就二十啦!”
果然是個小孩子。
陸芷昭忍俊不禁,問他:“應(yīng)該還在上大學(xué)吧?為什么會想著加入這里?對了,說起來未晏這個組織叫什么來著?”
“我們沒有名字的,外人叫我們無名組?!鄙蛄鞴庹f,“我雖然年紀(jì)不大,但是加入無名組已經(jīng)五年了,比亮亮和趙大哥來的都早呢。”
“嚯,原來是個元老了?!标戃普炎龀龀泽@的模樣,“五年前你也才上初中吧?怎么知道的無名組?”
一臉灰白胡子的大叔穿著一身大廚的白色衣服大搖大擺地走進廚房,在菜籃里翻找起來。
沈流光露出有些羞澀的表情:“其實初中的時候,我……我就是個小混混,不好好上學(xué),整天用法術(shù)操控鬼去欺負其他同學(xué),本來我初中念完就不想再念了的……但是后來有天晚上,我又讓小鬼去騷擾賣煎餅的大媽――因為我想吃東西,又沒錢,所以……啊總之被未先生看見了,讓人抓住我好好教育了我一頓,還出錢供我去好的學(xué)校讀書……”
“等等,”陸芷昭忍不住打斷他,“你這樣……你的父母呢?”
沈流光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早就不在啦,我從小被奶奶帶大,但是現(xiàn)在也不在了?!?br/>
陸芷昭立刻說:“抱歉?!?br/>
但是沈流光依舊一副沒心沒肺地笑臉,陸芷昭很難相信當(dāng)初一個頑劣地孩子是怎么長成現(xiàn)在這樣的,想來未晏費了不少心。
“沒關(guān)系的??梢哉f,沒有先生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鄙蛄鞴庹f這話時滿臉真誠,陸芷昭不禁幻想起來,如果以后她和未晏有了孩子,是不是也會這樣?
沈流光見陸芷昭出神,以為她在擔(dān)心宋楚楚,于是安慰她:“姐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伯母的,有我男朋友在,他會好好看著的?!?br/>
陸芷昭又是一驚:“你男朋友?”
沈流光面露窘色:“抱歉,姐姐是不是不能接受……”
陸芷昭立刻搖頭:“不不不,我只是有點驚訝,現(xiàn)在時代這么開放,我完全支持你們的!”
“哇!姐姐真是太溫柔了,比秦姐溫柔一百倍!”沈流光歡呼起來,“怪不得未先生一直對姐姐念念不忘!”
陸芷昭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如果這話被秦素聽見,恐怕會打死他。
沒過多久,二叔就把兩菜一湯擺在了陸芷昭和沈流光面前,又細心地給他們擺上碗筷,隨后便又大搖大擺地走出廚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二叔這個管家很盡職,只要誰餓了,想吃東西,無論是不是飯點,只要叫他一聲,他就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去做飯,并且手藝絕佳。
陸芷昭這個對做飯一竅不通的人對二叔的崇敬之情,只能用吃得精光的空碗來表達了。
沈流光就是個話嘮,不愧是市場營銷專業(yè)的學(xué)生。陸芷昭下午被未晏榨得筋疲力盡,再沒有多余地精力去應(yīng)付沈流光了,于是敷衍了兩句,把他趕去找未晏了。
用手機看了一會英語新聞,等到十點,未晏還是沒能回來,陸芷昭便自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芷昭被一陣磨人地親吻弄醒,她知道是未晏,所以眼睛都沒睜開就熱烈地回應(yīng)起來,直到未晏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兩人才結(jié)束這個吻。
“起來吧寶貝兒,我們?nèi)ゼs會?!蔽搓贪阉囊路旁诖差^,等著這個“睡美人”睜開眼睛。
果然,陸芷昭一聽“約會”二字,立刻睜眼,用慵懶地聲音問他:“你不是說最近不太平,不能出去么?”
未晏說:“我讓人跟著,大白天應(yīng)該不會有事,而且今天又是周末,怎么樣?去不去?”
陸芷昭猜未晏是怕她太擔(dān)心宋楚楚,所以想帶她出去散散心。陸芷昭已經(jīng)在別墅里悶了快一個月了,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要去!”
她張開雙手伸向未晏,撒嬌道:“我要你親親才能起來?!?br/>
未晏狠狠在她的紅唇上啄了一口,很有些不滿地說:“等這事結(jié)束,我要你立刻和唐卓離婚!”
陸芷昭咯咯地笑起來。她也想離婚,早就想離了,但是唐卓就是要借著陸振國女婿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順地接手陸氏,只能等到以后了。
鏡子前,未晏幫陸芷昭拉好連衣裙背后的拉鏈,從身后環(huán)住她:“你果然最適合紅色。”
陸芷昭并不知道這句話的深意,只是笑著說:“我以前覺得紅色太艷,而且上班的時候又只許穿西裝,所以從來沒買過紅色的衣服,沒想到紅色這么襯皮膚……”
未晏也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當(dāng)兩人手拉著手走出房間時,別墅里所有的人都看呆了,當(dāng)兩人走到街上時,行人也看呆了。
未晏穿著白色的襯衣,西裝褲,很隨意的打扮,但是配上他那張英俊剛毅的臉,就讓人覺得這衣服也無比精致。而在他的身邊,站著一位紅衣美人,深邃地雙目讓她看起來像個混血兒,順直的長發(fā)沒有做任何修飾,隨意地散在身后,偶然伸手撩發(fā)的瞬間,風(fēng)情畢現(xiàn)。
任誰也看得出這是一對恩愛的情侶,因為他們牽著的手從未放開過。
“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陸芷昭笑著問未晏。
六月初夏的朝陽稍稍有些刺眼,陸芷昭伸手搭在眉骨處,抬頭看向身邊的未晏。
紅的是裙據(jù)和朱唇,白的的皮膚和皓齒,黑的是瞳孔和長發(fā)。她真的是上天眷顧的美人,無論過去幾千年,她終究會在一某天,在清澈的陽光下,和他相遇。
未晏遮住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輕輕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你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