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ril仿機(jī)們開始停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信息。其中三人的槍口依然指著紅蓮，將遲很快從紅蓮的駕駛艙中躍下，他舉著雙手緩緩走到喬苓身邊，示意自己的無敵意。
“我?guī)湍惆??！彼麖膯誊吣抢锇褩盍钤纳眢w接了過來，背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歪頭問道，“你怎么樣了？”
“我……沒事?！眴誊呙銖?qiáng)開口，她又開始頭暈了，每次降苓發(fā)動精神攻擊對她而言都是一次非常大的損耗。明明才從漠城的戰(zhàn)場下來，明明知道彼此的身體都不好，降苓非要……
想到這個，喬苓又氣不打一處來，她搖了搖頭，重新看向?qū)⑦t，“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是偶然，我從昨天開始就在追他，”將遲說著便看了看肩上的楊令元，“他受了比佐的刺激一個人跑出來。我擔(dān)心會出事，就一路跟著。”
“昨天？”
喬苓微微顰眉，她記得降苓之前說過，自己的位置被一架未知的ril鎖定了——想來，那人就是楊令元了？想到這兒，她的目光有些復(fù)雜，或許對將遲來說這確實是偶然，但楊令元而言顯然不是，他是刻意來到這里的。
為什么？為了救她出去？
她和楊令元不過數(shù)面之緣，唯一的一次同生共死也不過是漠城高塔上的一場遭遇，他為什么愿意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這時，對面的兩架ril仿機(jī)的駕駛員從艙內(nèi)緩緩落地，他們手中持槍，槍口始終對著喬苓與將遲，當(dāng)走到大約相距二十步的時候，對方停了下來，高聲喊話道，“你們的身份！”
將遲一手拉著楊令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一手去掏自己口袋里的證件，遠(yuǎn)遠(yuǎn)地丟給了對面的人——那兩人立刻像閃避炸彈似的躲過，直到確信那個薄薄的冊子里就是將遲的個人id冊，這才上前撿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喬苓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笑的力氣也沒有了。她的意識變得有些昏沉，但仍然在抵抗，這逐漸強(qiáng)烈的昏眩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扶住了一旁將遲的手臂。
將遲立刻向她看來，胳膊稍稍用力，頂住了喬苓倒過來的身體，“喬苓？”
“……我沒事?！彼龘屜纫徊秸f。
“你們要檢查身份檢查到什么時候？”將遲高聲向著對面喊話，“我們這邊有兩個人亟需醫(yī)治！”
“你們等著就是了！”對方丟下一句話，便有一架ril仿機(jī)快步返回監(jiān)獄。
喬苓半個人靠著將遲，漸漸連站立的力氣也沒有了，她聽見將遲喊自己的名字，但也無法回應(yīng)。
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她有些無可奈何地想，盡管現(xiàn)在的情形這么糟糕，但是還好，至少還有將遲在身邊。
一陣風(fēng)從遠(yuǎn)天習(xí)習(xí)吹來，隕落的夕陽就像熄滅的燭火，在風(fēng)中陡然消散了它的光輝，一切都沉浸在入夜前的的藍(lán)紫色天幕里。一切都在漸漸變冷。
喬苓已經(jīng)撐不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景策在哪兒呢？
有點希望能在最后的一點意識里看到他出現(xiàn)。
但很可惜，并沒有。
……
這一次的睡眠比任何一次都要沉，她好幾次都感到降苓向自己傳來一些似有若無的信號。
盡管沒有明確的意識，但喬苓本能地拒絕了，她暫時不想見他，也不想和他說話。
在黑暗舒適的睡夢里，她一個人緩慢地恢復(fù)著能量。
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忽然能夠聽見大提琴的聲音。
喬苓有些懵懂地想著，父親是會拉大提琴的。但那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碰巧撞見的一次，他在喬家的院子里，一個人對著電閃雷鳴的雨夜悠然地拉著琴。那時雨聲遮住了他的琴音，他沒有束發(fā)，任由銀色的長發(fā)落在地上，不時亮起的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他的側(cè)臉，他銀色的眸子就像雨滴和星辰。
喬苓大概知道自己在夢中了，而當(dāng)覺察到自己在夢中的時候，往往就離醒來不遠(yuǎn)。喬苓懷著平靜的心情想著，她最近似乎常常能夢見父親，這也許意味著什么……又或者，最近這一次又一次的危機(jī)，使她開始對長輩的照顧重新有了渴望。
像是盼望一個類似父親的角色，能好好地，保護(hù)自己。
她感覺自己似乎還在流淚，但愿此刻自己的臥榻邊不要有人。
帶著一點點的傷感，她睜開了眼睛，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身下的床十分柔軟，蓋在身上的被子輕而暖，頭頂是鐫刻著繁復(fù)花紋的床頂，干凈的蕾絲紗帳從那里傾瀉而下，將整張床溫柔覆蓋。
——這不是自己家。
喬苓立刻清醒過來，她隨即便發(fā)現(xiàn)，那大提琴的聲音并非幻覺，只是沒過多久，它的最后一個樂句結(jié)束，一切又重歸寧靜。
從窗口的光來看，現(xiàn)在還是清晨。喬苓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穿著一件白色的單薄睡裙，在清晨時分這么穿還有些冷。地上放著一雙厚拖鞋，她伸腳踏了進(jìn)去，鞋里溫暖的絨毛立刻溫暖起她有些發(fā)涼的足底。
喬苓覺得腦子有些混亂，她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到的這里了。
只是記得降苓好像干了一件讓自己非常生氣的事。
似乎還見到了楊令元和將遲……
當(dāng)她起身在房中踱步，回憶之前發(fā)生的事情的時候，琴聲又想了起來。喬苓一時出神，將所有的事都拋去了腦后，推開門，外面是一道長而又長的走廊，那琴聲從樓頂傳來，她提著睡裙，匆匆向樓頂跑去——鞋子略有些不合腳，她很快將它們踢去了一旁，就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
但這么做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愉悅，好像一切都是輕盈的，也沒有任何束縛。
頂層是一個回旋的樓梯，通向鐘樓的頂端，喬苓足下輕盈無聲，只聽到大提琴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與樓頂?shù)男√炫_只隔了一道簡易的木門，她才停下來。
提琴的聲音婉轉(zhuǎn)卻并不惆悵，帶著一點零星的深情和隱忍，像極了秋天的晨霧。
一曲終臨，喬苓緩緩地推開了門。
拉琴人應(yīng)聲而望，兩人就這么看著彼此。
喬苓看見眼前坐著一個身著黑色長尾禮服的男人，他一身肅靜，黑色的袖口微微露出一點里面的襯衣，頎長而清瘦的身體上少有裝飾，只有臉上戴著一張冷漠而華麗的白色面具，上面裝飾著夸張的孔雀色羽毛和幾顆恰到好處的火濯石，遮住了他大約三分之二的臉。
那人沒有起身，只是收回了目光，面對著高樓以下的晨霧，再一次拉起了大提琴。
“你是？”喬苓打斷了他的琴音。
“……我以為你是來聽琴的?！彼p聲說。
“抱歉?！眴誊呶⑽⑶飞恚瑢Ψ降穆曇袈犉饋泶蠹s二三十歲，喬苓忽然對自己之前的一些念頭感到有些滑稽——她隱隱地，希望能見到父親呢。
“沒關(guān)系。”那人提著琴站起來，從喬苓身邊經(jīng)過，眼看就要下樓。
“請等等！”喬苓抓住了她的衣袖，“還沒有請教——”
“我是景策的朋友?！蹦侨艘恍?，便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再會，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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