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陰雨綿綿,云天河輕哼一聲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不遠處立壁上微弱的燭光閃爍,不知哪里來的風讓它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滅去。
云天河一下翻身起來,被子是軟軟的皮毛,下面也像鋪滿了棉花一般,讓人一陣無力感。他重重的搖了搖頭,卻覺得全身如注了水的豬肉,無處不是疲乏、酸痛。
任由燭光閃爍,天河卻是傻傻的呆在了那里,他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最荒唐的是他仿佛看到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爹呢?天河揉了揉眼睛,看向外面,但他根本聽不到爹的呼吸、心跳。整個木屋也是靜的可怕。
“爹!”天河對現(xiàn)在小巧的身體有些不習慣,他用肉嘟嘟的小手扶著門框,聲音也脆生生的道。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感覺這種叫法很不習慣。好像應該是爸爸才對,但爸爸他一向也很少叫的……
聽到那稚嫩的聲音,天河心中也安份不少,而且感覺還暖暖的。能看到爹就好,說不定他摸摸自己,自己就會好呢。
黑暗中,天河望向那高高的大床,但想不到被子折的好好的,仿佛從未有人睡過一樣。
不由的,天河心中一慌,爹呢?
仿佛他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但他還是不想相信,他不想離開爹。以前他只是覺得有爹陪自己玩自己很開心,因為他要比那些小動物強壯,但現(xiàn)在他卻不只是想玩……
“爹!”
“爹!”
天河有些慌亂的在木屋里找了個遍,但根本沒有任何人的痕跡。
“爹!爹!”不斷的喊著,天河慌亂之中冒出不少虛汗,他的心跳也快了好多好多,真是難受。
外面下著小雨,風也是涼涼的,但他感覺卻是異常悶熱。烏云壓的很低,天也很黑,抬頭也看不到半點光亮,但出奇的天河卻能看清這一草一木。
這時他并沒有關心這些,只是向大樹上的木屋跑去。
里面沒有任何燈光,黑漆漆的一片,但天河還是滿懷希望的爬了上去。
見里面空空如也,天河再次愣在那里,他重重的呼吸著,他還是相信爹不會離開他。
又在高大的樹枝上觀望許久,他感覺到了些涼意這才有些不甘的從樹上爬下來。說不定爹已經(jīng)在房間里了呢!
屋里是空的,一點生命的氣息也沒有,但天河也是把它看了個遍。
鏟子、鎬頭、弓、箭,還有這是劍,一個都不少,但爹呢?
最終天河愣愣的看向了那把冰藍色的“這是劍”,也許它該叫望舒才對!
自己怎么知道的呢?他好像還知道很多東西。
突地,一個木牌出現(xiàn)在了天河的眼睛里,他好像從沒見過這樣的造型,所以剛剛才忽略了它。
“雲(yún)天青”三個字讓天河腦海里嗡的一聲蒙在那里。
不由的,他走了過去,但卻沒敢碰它,只是嗅到了新鮮的木質(zhì)的氣息。
天河傻傻的,他一直在考慮那夢境的真假,但任他如何思考都只是在稚嫩的臉上徒增傻氣。
石沉溪洞……洞悉塵世……
這山峰、這瀑布、這流水,一切都那么真實,但又恍如隔世。
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全部都是從小到“大”爹陪在他身邊的時候,其它斑駁的夢境都被他鄙棄在不知名的角落。
爹拿著竹板揍他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他仿佛還能感覺到屁股上的痛,當時他也傷心過,但這時卻覺得好幸福。
“爹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牢牢記住……”
“有朝一日爹離開人世,就和你娘合葬在石沉溪洞里……”
“一切我都安排妥當,洞口設有機關,尋常人絕對無法亂闖,你也不會費什么心,如果想盡孝道,對我牌位早晚三柱香便是……”
離開人世是什么意思?天河好像有些迷茫,他從沒聽說過這個詞,但他偏偏似乎又知道。
輕輕的單膝著地,天河看見了洞口石門留下的痕跡,那應該就是這兩天才留下的,說不得就是今晚。
爹就在里面嗎?一定!
“爹!爹!”
“爹!你開門啊,讓我進去好嗎?我想你了!”
“爹……”天河奶生奶氣的喊著。他好像大病了一場,聲音也軟了幾分。他好象記得昨天,也有可能是前天,天空突然有個巨大的旋渦云團。它很可怕,爹爹也嚇壞了,然后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時也是他和爹見的最后一面。
不,不是最后一面!不是!
想著,天河鼻子一酸竟又哭了起來,他好久沒有哭過了,爹打他他都不哭的。
“爹!爹!你出來好嗎?再見見孩兒!爹……”
喊著,天河趴在門縫邊上哭了起來。門縫很小,他的手都伸不進去,而且里面好黑好黑,什么也看不見。
他知道這樣爹會笑話他的,說不定還會打他,但他不怕,他只是怕再也見不到爹了。
“爹!爹!娘!爹爹!你出來啊,開門??!”天河哭喊著,小拳頭也用力的砸著石門,但卻像砸在了大石頭上一樣,門依舊是紋絲不動,仿佛連聲音也沒有。
“爹……”
外面的聲音不可能傳到里面,但石凳上雲(yún)天青依舊陰沉著臉。
“這野小子真這么沒出息……”雲(yún)天青面色昏暗,仿佛要結(jié)上堅冰,若是天河見到了一定會說他這是揍人的前兆。
兩個藍領白衫、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也圍坐在石凳上,他們看不出年紀,也看不出感情,但卻不如雲(yún)天青來的冷。
兩行淚水從面頰無聲的滑過,兩個老者也抬起頭來。這才是夙鳳、天青,他們背大道而馳,生離死別,與凡人無異……
“怎么回事,上次過來你還……”最終長須老者先開了口,他的聲音說不上關懷,卻是暖暖的。
輕輕震散了淚水,雲(yún)天青又恢復了往日散漫的情景:“我也說不清楚,前天這青鸞峰上突然聚起劫云。我以為是我自己的,起初我沒在意,卻不料它來的太快,而且一道閃電劈的卻是天河……”
兩個老者齊齊的看著雲(yún)天青,臉上竟都是震驚,再也沒有往日的淡漠。
“可能是……誰人出的手?”說著,那老者的大白胡子都震了震,仿佛也涌起一股血氣。
輕輕的搖了搖頭,天青苦笑道:“那是天威不錯,決不是凡間修士出的手。想我一家從未做過多少有愧于心之事……不過還好,天河沒事了……”
“你……”依舊是那個長須老者,他看著天青這時多少有些悲戚。
天青笑了笑,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不那么苦:“我本就堅持不了多久,先去陪夙玉也好。只是卻苦了這孩子……”
“把他交給我們吧!”長須老者說著,似乎抓住了什么感悟,但一時又想不明白。
“不用了!我這次請你們過來只是覺得你們在那里死氣沉沉的也不好,還不如出來散散心……這本手記也要還給你們了,哈,其實我只能看懂個十之一二……”
說著,雲(yún)天青又恢復了年少時期的那種頑劣,他的性情仿佛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這時更加膽大了。
他們并沒有生氣,雲(yún)天青笑了笑又道:“二位長老法力不凡,又都是陣法、符箓的高手,若是有空在這里布個什么護山大陣也好。免得一些妖邪鬼魅擾了這方清凈!”
說著,雲(yún)天青并不等著老者的回復,仿佛他不在意結(jié)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道:“至于天河,就讓他呆在這里好了。他說過喜歡抓山豬,騎老虎……”
一直沒有說話的玉面老者聽了這時卻不由的又開口道:“我看天河體質(zhì)非凡,不說你與夙玉,就是宗煉的那個徒孫都比不過他……”
“那又如何?我卻不信他能修得仙道,就算有望,那也頗為坎坷還不如做一世快快樂樂的凡人來的實在!”雲(yún)天青搖了搖頭一臉決然,卻是否定了那老者的意愿。
三人對視許久,最終還是兩位老者敗下陣來,先前說話的那個玉面老者也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天河依舊在外面哭喊著,他身體有些虛弱,不過并不覺得累,只是越哭越傷心。
他趴在石門前竭力掙扎著,但任他怎么努力都無法挪動半分。外面的雨越下越小,而天河則是越哭越兇,最后嗓子都啞了。
“呼呼~”不知何時,一只白毛黑紋大蟲出現(xiàn)在了天河身邊,他重重的打著呼嚕,仿佛在與天河說些什么。
天河回頭看了看他,并沒有害怕,而是繼續(xù)在石門前哭著,任由大老虎用大腦袋蹭著他。
不知哭了多久,天河仿佛真的有些累了,不過他并沒有放棄,而是突然想到了“這是劍!”它一定能劈開這里的,只是不曉得爹揍過他之后會不會再原諒他。
虎奶娘也在這時停止了花貓一樣的動作,它轉(zhuǎn)過身去,用低沉的吼聲恐嚇著來者,也提醒著天河。
兩位老者緩緩的走來,全身上下盡是滄桑,但卻巍巍然如泰山般高大偉岸。
“跟我們走吧!”玉面老者只是看著天河,并沒有把攔在他身前的老虎看在眼里。
“不!”天河臉上還掛著淚水,但卻堅定的道。他并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動物。不過他卻知道要留在這里守住爹的石沉溪洞?;秀敝g他接受了某種現(xiàn)實,同時他又有種希望,爹,還有娘,他們都在這里!
“吼!”虎奶娘再次暴發(fā)出兇狠的一面,它用力的向兩個白發(fā)老者大吼著,震的山洞都是一震,仿佛土石都松落不少。
這兩個穿著衣服的動物宇凌確定沒有多少記憶,但他卻知道,虎奶娘并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他們又不是同類,說不得那兩個動物會下死手。
想著,天河一挺身反而擋在了虎奶娘的前面,只是他出來忘記帶上鐵木劍了,手上沒有武器讓他氣勢也弱了半分。
“還是跟我們走吧!”長須老者并沒有把天河與他的虎奶娘放在眼里,兩人的敵意下,他們依舊我行我素,說著,老者一個巨大的手掌還向宇凌抓了過來。
“吼~”虎奶娘的吼聲非常低沉無力,顯然是著了這兩個動物的手段。
天河像小雞一樣被老者提在手里,他一回身也看到虎奶娘無力的臥在了地上。不過還好,他還有抵抗之力,那內(nèi)力也如洪水般涌了出來。
“放開我!”大叫著,天河也起了兇性。他不會走,他要在這里守住爹,爹不在他也不會讓人欺負。
運起內(nèi)息,天河一陣亂踢亂打,終于,他撕破了自己的獸皮外衣從老者的爪子下逃了下來。
警惕的看著兩個老者,天河自知不是對手,但卻一點也不怕。爹說過,打的過要打,打不過也要打!
“看來他是對的!”沒有胡子的那個老者靜靜的道,看天河的目光也全是贊許。
“可我又要看一個天才隕落……”說著,長須老者掌中藍光一閃,出現(xiàn)兩片黃紙。
“這是……當你需要幫助時撕了它我們便會過來!”老者說著,把兩片黃紙遞了過來。
見他們并沒有惡意宇凌這時也猶豫了,不過老者這次并沒有跟他客氣,直接把黃紙向他丟來。
黃紙還未落下兩個老者就在一片藍光中無聲的消失了,天河這時也忙轉(zhuǎn)身蹲在虎奶娘的身邊。
“你沒事吧!”說著,天河用力揉著虎奶娘的大腦袋,他好久沒有看到它了。
“吼!”輕輕的吼了一聲,虎奶娘一下躍了起來,異常矯健。它站起來了,天河也要抬頭才能看清它。
“呼呼~”虎奶娘打著大呼嚕也伸出舌頭向天河的臉上舔來。
又是這樣?天河一嚇向后跳了去。這樣一鬧他竟真的不傷心了,爹娘都在里面,都在自己身邊,他不哭,也不苦……
是的,這才是原來的自己,剛剛為什么要哭呢?
山洞外面凄凄的下著小雨,天河冒雨跑了回去。瀑布的水勢更長了幾分,仿佛是從天而降,墜在淵底后發(fā)出如雷鳴般的轟響。
是自己的耳朵好使了些嗎?感受著體內(nèi)的虛弱,天河卻是不信了。回頭擔心的看了看虎奶娘,她果然重重的粗喘著。雖然看上去依舊威猛,但天河卻擔心那么一個“老”字……
學著虎奶娘的樣子,天河重重的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但效果卻是甚微??赡苁巧砩媳揪蜎]有多少水吧,可天河還是擔心會弄臟了爹的房間。
日子還要繼續(xù),他要開開心心的活著,還要每天早晚給爹三柱香!
是啊!這就是原來的自己!這就是云天河!
但當天河再次看到那做工有些粗糙的牌位,和上面的三個大字后,他不由又哭了起來。趴在桌子上用力的哭了起來,他不想離開爹,不想離開任何人!他也不想一個人孤獨的活著……
顯然,爹也沒料到前些天的那個劫云,沒料到自己走的那么快。這牌位只是由劍氣劈成,壓根就沒有什么修飾。不過那“雲(yún)天青”三個字卻寫的從容大氣!
直到天河不覺間哭的昏厥過去,青陽、重光兩位長老這才從外面走了進來。虎奶娘依舊趴在天河的身邊,但她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兩個外來之人。
“我們真的要袖手旁觀嗎?”重光輕輕的說著,也聽不出什么感情。
“我何曾不想把他當作傳人!他日后的成就也定能超越我倆!只是……再過十來年,我們又何償能護的了他?”青陽不住的理著胡子,說的雖然平靜,但內(nèi)心也似非常掙扎。
“說起來,昔日他們?nèi)酥?,我還是認為天青最聰明,成就也最高……”
“走吧!”青陽打斷重光的話,一轉(zhuǎn)身便消失在一片藍光之中。重光微微的搖了搖頭,也一片木然的離開了。
這時,虎奶娘才從天河身上移開目光。但它回頭,卻是什么都沒能看見??粗旌樱琅f重重的打著呼嚕!
天河的體質(zhì)不錯,就這樣在地上跪了一晚也未生出什么毛病,反而睡了一覺恢復了些力氣。
這一覺,可以說他睡的并不怎么好,一直做著些奇怪的夢。而且他成熟了不少倒是真的!
“爹!你只告訴我要早晚三柱香,但香在哪里呢?”
“你放心!我會盡力摸索去凡世間的路!我會打獵,我一定要給你買最……上好的香!”
“凡間的世界應該不會太危險!而且,我每天都會回來陪著你,還有娘!”
天河說著,臉上卻越發(fā)堅毅起來!
“奶娘,走,我們吃早飯去!以后的獵物要我們自己打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