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知史二想了些啥,但那副意外的表情還是看得明白的,并由此明白了自己已經(jīng)失態(tài),最后幾聲笑就有些尷尬了。(本章節(jié)由網(wǎng)友上傳&nb)遮在嘴前的小拳頭半放不放,顯得無措,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往雪白的大腿上輕輕一捶,小姑娘抿嘴不高興了。
抿嘴這個動作,史二是有深刻陰影的——鄰家女孩每次一生氣,就會虎起臉抿嘴,然后史二就不幸福了。所以此時小姑娘抿嘴,史二便反射性地慌亂,連小拳頭落在腿肉上壓出的小坑都顧不得看了。
“呀、不、那個……呃,其實挺可愛的……”
本想道歉,臨出口卻成了贊美。史二最后關(guān)頭莫名想起吳陽給他的那張“謝謝”,靈機一動,于是改道歉為贊美,然后摸摸后腦勺以掩飾自己的害臊。
“?。窟馈x謝……”
小姑娘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愣愣地也不去抿嘴生氣了。
危機暫過,史二松了口氣。只是一輪對話結(jié)束后該如何?眼下兩人都沒話頭了,沉默彌漫在兩人間的桌子上空,尷尬氣氛暴漲!
小姑娘握握拳頭,拿起端正擺著的書,嘩啦啦翻到末幾頁,唰唰掃過,然后表情松緩下來,把書抱在手里說:
“跟同桌和好了嗎?”
“?。颗丁?br/>
小姑娘這話題轉(zhuǎn)得有夠突兀,但比起史二的“天氣戰(zhàn)法”要高明的多,至少能接上話。史二想想中午離開圖書館后與汪姳的相處,帶著幾分可惜嘆道:
“差不多了吧……”
這句話的意思很模糊,因為關(guān)鍵的字其實隱在了“差不多”和“了”之間。一般來說,這里會根據(jù)語境解釋為肯定,但偶爾也會是否定,表達沮喪絕望的涵義。在史二看來,他與汪姳算是和好了,這是“差不多好了”;另一方面,兩人間回到了疏離,很可能再無法像曾經(jīng)那樣親密,這是“差不多完了”……
史二難得復(fù)雜了一把,純潔純粹的小姑娘卻是復(fù)雜不起來,她只很簡單單純地理解為這兩人之間沒了問題,接著就沉默了——史二中午來找她說話,就全是對食堂那事的抱怨牢騷,眼下事情解決,還說些什么呢?
&nb)史二感慨完與可愛同桌間不可愛的未來,更覺與同樣可愛的小姑娘的獨處時間十分寶貴,于是此時的沉默便成為了一種不可饒恕的極大浪費。只是該如何做?史二沒什么特別深刻的人生經(jīng)歷,幸運或者說不幸的是,他還有著遠超自身年歲的漫畫和經(jīng)歷,那些作品中的男角色各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誰不是對著女孩子夸夸其談?
史二打算用用那些交際草的手段,但他知道自己沒有花花公子的潛質(zhì),所以就挑了個容易上手的大眾化套路,并自以為真的找了個好話題:
“吃過飯了?”
“沒有?!?br/>
“一起吃吧!”
“不用。”
史二歇了。
看到面前的男孩子一臉沮喪,小姑娘雖不解他為何失落,但知道定然是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對。有錯要先知錯,小姑娘是很認真的:
“你吃過了嗎?”
“嗯?吃過了?!?br/>
“一起吃吧?”
“……”
小姑娘未能知錯,史二知錯了。
真是何苦來哉?按以往與小姑娘的相處來看,他就沒討過什么好,這樣就更應(yīng)該穩(wěn)妥行事才對,還去客串交際草,這不是自掘墳?zāi)姑??深感悲哀的史二一手捂住了臉,低頭懊惱。以前還能用與汪姳的愉快相處自我安慰下,現(xiàn)在與汪姳眼見著要沒戲,安慰也變成了打擊,史二發(fā)現(xiàn)自己竟沒一個相處愉快的女生了!
史二面容悲切,小姑娘看著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地又要翻書,卻突然表情凝了下,書啪得一合,抬頭對史二說:
“過來下?!?br/>
史二沒多想,如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垂首挪近桌子,低頭等待懲罰。
“來里面?!?br/>
“哦……”
去里面干啥?史二不解,然后不安。不過他沒有什么思考的時間,因為小姑娘已經(jīng)不只是說話喊他了,她松了一只手舉到半空,招小狗般對他招了招。
各種不解不安,史二挪到小姑娘側(cè)面,然后小姑娘手一指身后的墻,史二順從地轉(zhuǎn)身面壁。
小姑娘其實沒叫他面壁,那手指的也不是墻,只是身后而已,原意就是讓他站到身后去。史二心中有愧,自覺地理解成了面壁反省。若是這份自覺被小姑娘看到,大概會多留個好印象,可惜小姑娘此時并沒有轉(zhuǎn)頭看他,別說史二面壁了,哪怕抱頭下蹲扮罪犯也沒法博得一笑。
史二自己沒那些花哨的想法,他是真的在面壁反省,反省地還挺認真,認真以致出神,然后走神,想到和小姑娘過往的種種以及白肉,其間穿插有與汪姳的種種以及衣物。三人相識雖只幾天,把待在一起的時間挑出來算就更是短暫,但其中很有些值得反復(fù)回味的橋段,要填滿這短短的反省空檔還是足夠的。
史二在反省,小姑娘在沉凝。
桌前走道橫穿,一頭深入書架的領(lǐng)域,一頭自玻璃大門下方的縫隙延伸,彎曲成出口處的臺階,最終消失在更遠處的平地里。
道間有風(fēng),未有呼嘯,只有書架輕震,書本輕震,微弱的嗑噠聲隨風(fēng)在無數(shù)陳年木架間穿梭匯聚,最后如百川匯聚,于桌前走道擰成一股,撞開玻璃大門,在一聲玻璃碎裂般的脆響中沖入門外廣袤的暗淡黃昏,把太陽凝在了山腰,連著山間模糊的枝椏黑影一起凍在那里。
風(fēng)流奔騰,似水流奔騰。風(fēng)透明,看著似乎很干凈,但透過風(fēng)映出來的走道墻壁輪廓扭曲微動,仿佛透過了什么帶球面的無色東西,顯得很不干凈,甚至有些惡心。
小姑娘對這些惡心視而不見,如王侯平常那般望著前方,視線似要穿透墻壁落在不知名的遠處,只有手中夾得緊緊的厚書顯露出一些緊張的心情,比剛剛和史二交談時還要緊張。
吊燈懸于書桌上方,離走道較近,風(fēng)過,搖曳打擺,不像桌后的小姑娘衣角不動發(fā)絲不飄。燈晃,影晃,面壁的史二沒有閉眼,所以看到自己印在墻上的影子一晃一晃。
看著影子晃,史二覺著自己有些心慌,然后有些冷,有點像進圖書館之前站在門外吹風(fēng)??蓤D書館大門緊閉,不會有風(fēng),有風(fēng)即為門開,門開就有人來。
這時候還有別人來嗎?這時候總有別人來嗎?這時候總是同一人來嗎?除我之外還有人來看小姑娘嗎???
史二只覺得心里面一股龐大的煩躁上涌,上涌中染了氣血,澎湃成怒氣,擁堵在了脖頸處欲出未出,來勢比中午那時還要兇猛!
怒氣難泄,不怒則必要發(fā)泄。史二神智有些恍惚,他感到自己需要一本書,那本書就在不遠處的書架上,走幾步就能拿到,拿到就能舒坦。于是他側(cè)過身子走了兩步。
小姑娘背對著他,飄渺望墻。史二走得恍惚,腳步飄忽,幽靈般沒發(fā)出一絲聲音,漸漸近了書架。
頓足,仰頭,抬手,突然“咣啷”一聲巨響,風(fēng)止,神回。
史二渾身戰(zhàn)栗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書架,看著幾乎要觸著書頁的右手,仿佛有一道極寒自尾骨一直躥到天靈。
重心不穩(wěn)地退后兩步,脖子有些僵硬地回頭看去,卻見小姑娘連人帶椅子后翻在地,頓時什么詭異呀恐懼呀都飛到不知哪兒去了。小姑娘翻倒得很正,后背壓著椅背,兩腿擱在椅沿上翹著,沒穿鞋襪的白嫩小腳指著天,不看衣服的話,這姿勢轉(zhuǎn)個九十度便和好好坐著一樣。只是哪怕姿勢依舊端正,衣服卻無法忽視地心引力。小姑娘的連衣短裙很貼心地翻到了腰際,兩條不比史二胳膊粗多少的大腿展露無遺,不過這并不是最吸引史二的。史二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大腿與裙子之間的那一塊空白,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什么,又好像沒看見什么。
為什么沒有毛呢?——這是史二的第一個想法。
是肉色的內(nèi)褲嗎?——這是史二的第二個想法。
被書砸竟這般痛?——這是史二的第三個想法。
然后他就躺地上了,臉上蓋著小姑娘平時看著,不看時手里抱著的厚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