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fù)古寬敞的房間里,空氣凝滯,月光籠罩下的男子,安靜的坐在有著紅色椅面的高背椅上,他右手抵著下頜,濃密纖長的眼睫垂下遮住了里面的銀紅。百度搜索讀看看)
“巴利茲,我該不該完成入夜最后的心愿?”
“入夜大人讓您為難了嗎?”
“你知道他最后一個愿望是什么嗎?”蘭德伊特起身,走到窗前。
“是有關(guān)黎雪熙小姐的嗎?”
“連你都知道他會許跟雪熙有關(guān)的愿望。”一陣風(fēng)從他身后沖出,強勢的推開窗戶,打破了暗的靜謐?!八f,我希望蘭德伊特殿下能用生命來保護雪熙?!?br/>
巴利茲瞳孔微張。“入夜大人在黎雪熙小姐小時候悄悄見過她,從那時起他就很喜歡黎雪熙小姐了吧。”
“不,他們的關(guān)系由來已久,不過,就算這樣,雪熙還是要完成她的使命,我這么做,十四姬也會同意的?!?br/>
巴利茲聽得不太明白,入夜大人跟黎雪熙小姐之間的關(guān)系由來已久?一個十七歲的人類跟有三百多年記憶的血族,能有多深的淵源?
巴利茲放棄思考這個問題時,蘭德伊特已經(jīng)重新坐到椅子上了。
“聽說沂痕要來了?”
“是的?!?br/>
“她是來討伐我的嗎?”
“殿下請放心,臣下不會讓沂痕大人干擾到您?!?br/>
“光憑你們是阻止不了她的,算了,過程怎么樣無所謂,只要結(jié)果在我掌控之中就行了。”他說的不輕不重,聽不出來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巴利茲若有所思。
黎雪熙呆呆的坐在床上,任由小鈴鐺一下一下舔舐她的手指。貓咪柔軟溫暖的舌觸上指腹,癢癢的卻很舒服,以前她強硬的要小鈴鐺舔她,它臭屁得很,對她不屑一顧,只有在她難過的時候才會主動舔她。
小鈴鐺也是難過的吧?未寒在的時候他們還是很親的。
究竟是怎么了?為什么蘭德伊特一定要奪走未寒,小時候看到的他,明明是有身體的啊!
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br/>
“雪熙?!笔怯^晴。
“嗯,進來吧?!彼惯M被子里。
“你怎么私奔回來就這副死樣子了?吸血鬼對你做什么了?”自第一天認(rèn)識觀晴,黎雪熙就知道她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所以“私奔”被她拿來用,應(yīng)該說是見怪不怪吧。
“你是說未寒嗎?”
“難道你不是跟他私奔的?嘖嘖,我還真沒發(fā)現(xiàn)啊,人不可貌相啊?!庇^晴食指磨著下頜,笑得奸詐又曖昧。
“以后不會了,未寒再也不會回來了。”說到再也不會回來了,黎雪熙的心被狠狠抽了一下。百度搜索讀看看)
“什么意思?他……死了嗎?”
“嗯?!?br/>
這個結(jié)果讓血獵有些吃驚,憑心而論,那個黑眸傻呼呼的,沒做過什么壞事,對黎雪熙很不錯,而且,像他那樣的,生出來就注定是要被人欺負(fù)一輩子。
“觀晴也認(rèn)為未寒是個善良的孩子吧?”
“吸血鬼中,他不是個壞蛋。”
“連觀晴都這么想,他怎么下得了手?!?br/>
“他是誰?對了,我還沒問你那個黑眸怎么死的呢?是在這所學(xué)園嗎?我們怎么一點異樣也沒感覺到?”
“他……我也不清楚,有很多事我都不清楚,什么都想不通……”
唉,算了,問她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好了,你別想了,我來是要告訴你,這所學(xué)園即將迎來有史以來的第一個紅眸?!?br/>
紅眸?難道她知道了蘭德伊特……
“出塵沂痕要來了?!?br/>
出塵沂痕??她是誰??
“機靈著點,她跟貴族不同,能躲就躲。我還沒見過紅眸吸血鬼呢,出塵沂痕說不定還會成為凱思迪曼的王后,我運氣是不是很好?”
“王后?”
“大概就是吸血鬼現(xiàn)在那個王子的妻子吧,不然出塵家還有其他女兒?”
對了,觀晴和未寒說過,凱思迪曼家族的每任王后都來自出塵家。
“好了,你也別太難過了,早點睡。”觀晴拍拍她的肩膀就出去了。
她走后,黎雪熙仍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呆呆的看著她的小鈴鐺。
……
“又哭了嗎?”
“嗚嗚,爸爸說小鈴鐺老了,它要死了。”女孩蹲在奄奄一息的小貓咪身旁,雙手不停的梳理它雪白的絨毛。貓咪的眼睛已經(jīng)睜不開了,只是偶爾發(fā)出幾聲低鳴回應(yīng)焦急的主人。
“它確實老了?!?br/>
“可是我不想它死,爸爸說它跟我同一天出生,我長這么大,它一直沒被偷走,也沒走丟,我不要它死掉……”女孩越哭越兇。
十二年,對人類女孩和一只貓咪來說,好像真的很久了。
蘭德伊特走過去,蹲下,長發(fā)幾乎覆蓋了他。右手輕輕撫著貓咪,來來回回,三次?!把┪跸胍♀忚K活多久?”
女孩止住了哭聲,“我……我不知道?!?br/>
“不知道嗎?那永遠好嗎?永遠陪著雪熙?!?br/>
“……好……”
那你也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永遠……
那雙被她深深銘記著的眼睛,那個溫柔美好的銀發(fā)男子,她距離他其實很遠很遠是嗎?她是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他的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次次不經(jīng)自己同意的控制她。
可惡!
雪熙——
心飛快運轉(zhuǎn),又一波的憤怒還沒來得及退散,就被心底一個奇怪的聲音強行遣走,聲音更清晰些了,她的身體竟也被強行拉到門口。
發(fā)生什么事了?
雪熙——
又是那個聲音,它像一個咒語,蠱惑著她,她的身體、血液都不受自己控制。血液激烈的翻滾,在她體內(nèi)尋找突破口,只要找到了下一秒就能沖破她的皮肉。
雪熙——
身體真的不是自己的了……
她打開門,然后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一秒鐘都不想浪費。
“喂,你去哪里?”
“我不知道,觀晴,幫幫我,我控制不住。”她抓住靠近門口的沙發(fā),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暗處那個無形的束縛??墒?,她的力氣明顯不夠,手指煞白,已經(jīng)快要堅持不住了。
觀晴也嚇了一跳。等到她回過神來,黎雪熙已經(jīng)被那股可怕的外力拉出去了。
這一天終于來了。
這樣接二連三被人控制身體和意識,她應(yīng)該很熟悉了吧?是的,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都不再害怕了,可是!她厭倦了!也受夠了!
拉德爾學(xué)園,她初見蘭德伊特的那個完美到極致的噴水池前,她停下了。
而噴水池的邊沿上,理所當(dāng)然的坐著一個銀發(fā)的美麗男子。他的發(fā)本是淡紫,只是白天紫色不易看出,到了晚上,尤其是月光明凈的阿特洛波斯島,他的發(fā)像是罩上了一層淡紫色的光暈,美不勝收?,F(xiàn)在,他正朝她走來。
“再見到我,你似乎不太開心?!碧m德伊特輕撫她的臉頰,鼻息間滿是屬于他的清冷味道,衣袖劃過肌膚,軟軟的,沁入心脾的魅惑。
她下意識的往后退。
“雪熙,告訴你個秘密。”他饒有興趣的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不阻止也不點破,從口中流出的每個字,微涼清泠。
“什么?”
“知道上次你跟入夜被尤加攻擊,為什么沒人發(fā)現(xiàn)嗎?”
她怔住了,腳上的動作很快停住。
“因為,那里是克萊為我的子民,提供的一個享受美味的地方,咒語是血族的王親自下的,任何人的血氣都飄不出去?!?br/>
所以你們才會選擇在那里奪走未寒是嗎?
“而這里,是我下的咒?!彼哪?,是血族的驕傲,他的笑,是血族的寶藏,他的話,讓她驚恐。
“所以呢?”
“入夜有他的使命,你也有你的使命,誰都逃不掉?!?br/>
黎雪熙抬起頭,看向他深邃的眼睛,那里,找不到兒時她依賴的溫柔,找不到他的喜怒,找不到他丟棄她和未寒的原由,找不到命運的結(jié)局……
“不過,在這之前,巴利茲,先去把那兩個礙事的血獵收拾掉?!?br/>
“是,殿下?!辈恢獜哪膬撼霈F(xiàn)的巴利茲,如閃電般,消失了。
“你要傷害觀晴和安暮澤嗎?”黎雪熙激動地抓住他的衣袖,他的衣服太滑了,很不容易抓緊,她只能使勁使勁的抓著,生怕他不回答她就跑掉。
“我傷害他們的話,雪熙恐怕真的不會理我了?!彼粗o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有些無奈的說。
“什么?”
他低頭,嗅著她的脖子,很香。
“你……你要干什么?”手還是從他衣袖上滑落了。
“雪熙,后來我改變主意了,我的孩子,我不想你跟入夜一樣,但是,有些事,必須完成?!?br/>
“你……你要咬我?”
“我不會讓你跟入夜一樣的?!边@句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雪熙十歲以后他就決定要她好好地活著,好好地,在他身邊活著。至于那個孩子的愿望,如果是跟他的計劃背道而馳的,他只能食言。
尖銳的牙齒摩挲著少女的脖子,舌尖時不時的挑逗一番,少女全身顫抖,腦子里一片空白,軟軟的趴在他懷中。
難道,血被他吸干就是她的使命嗎?而未寒的使命,就是把命交給他嗎?
突然,蘭德伊特銀紅的眸子一凜,迅速推開懷中的黎雪熙。他一只手抱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解開她的衣領(lǐng),拉到心口的地方。
冰涼的手探到她滾燙的心口,頓時,一股奇異的熱源傳來,灼傷了他如霜的指尖。
……果然是!
入夜和蒼是怎么背著他做成這件事的?
入夜,為了雪熙,他在孤注一擲嗎?
脖子上沒傳來預(yù)料中的疼痛,黎雪熙慢慢睜開眼睛。她看到蘭德伊特正側(cè)頭思考著什么,淡紫色的光暈灑在他臉上,難得的柔和寧靜。
“他們都在保護你,我卻在利用你?!奔t唇輕起,與眸子同色系的眼睫打下一片陰影。本該很妖嬈嫵媚的人,這一刻,出奇的圣潔純凈。
他失神了,趁這機會,黎雪熙拔腿就跑。
噴水池前,蘭德伊特看著她倉惶的背影,右手慢慢抬起,撫著心口。
那里,是冷的,而那個女孩,那里滾燙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