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上輩子陳俊茂是堅定地對周秀紋表明態(tài)度,這輩子則算得上是在教訓,甚至斥責自己的媽媽了。
陳俊茂大概覺得自己對周秀紋越是疾言厲色,唐芋看到之后就會越高興,越相信他是真正愛自己的。
然而唐芋看到陳俊茂的舉動之后,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機會來了。
外婆大概知道唐芋和陳俊茂“鬧別扭”的事情,陳俊茂之前都追到唐芋家門口, 唐芋卻還不肯見他, 自然是瞞不過外婆的。但是外婆也只是以為, 兩人之間只是有了點小摩擦, 年輕情侶之間的吵架而已, 算不上什么大事。
剛剛陳俊茂過來的時候,外婆擔心他們說話尷尬,就自己進了里屋的臥室。
唐芋趁著陳俊茂對著周秀紋說話語氣越來越兇的時候, 連忙說自己不知道怎么辦, 去里屋將外婆請了出來。
上輩子的時候, 無論是陳俊茂的媽媽周秀紋對唐芋出言不遜,還是陳俊茂當著媽媽和唐芋的面表態(tài),讓自己媽媽對唐芋道歉,唐芋外婆都不知道。
唐芋擔心外婆如果知道陳俊茂的媽媽說過她父母早亡,她沒有教養(yǎng)的話,會覺得傷心, 所以上輩子沒有讓外婆知道只言片語。但是這輩子, 唐芋不準備這么做了。既然她想要和陳俊茂一刀兩斷, 周秀紋是怎樣的嘴臉,陳俊茂是怎樣的嘴臉,都要讓外婆一點點看個清楚。
拉著外婆出來以后,唐芋扶著外婆坐下,然后無論陳俊茂如何訓斥周秀紋,唐芋都不再像上輩子那樣出言相勸,而是一副堅定的表情,“你媽媽心里是這么想我的,我要是嫁到你們家,日子一定很難過,這門婚事,我得再好好考慮考慮?!?br/>
唐芋外婆聽了一會兒之后,面色也越來越凝重。唐芋外婆知道陳俊茂的媽媽曾說過什么樣的話時,心中當真覺得像是有把刀子在剜肉一樣,獨生女兒和女婿早逝,是外婆一輩子的傷痛,而且外婆和外公悉心撫養(yǎng)教育的唐苗,被質(zhì)疑“沒人教養(yǎng)”,更是讓外婆又氣憤又心疼。
不過最讓外婆難以接受的,還不是陳俊茂媽媽周秀紋曾經(jīng)說過的話,畢竟外婆也明白,無父無母的女孩子,談婚論嫁的時候?qū)Ψ接兴蓱],是很正常的事情。最讓外婆難以接受的,是陳俊茂對自己媽媽說話的態(tài)度。
這哪里像是在對自己媽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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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像是在訓孫子!
唐芋外婆的眉毛越擰越緊。
周秀紋不知道是之前和兒子陳俊茂商量好了要哭,還是雖然知道是在和兒子一起做戲,但臉上還是掛不住了,眼圈一紅,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陳俊茂時不時用余光偷偷瞥唐芋一眼,看到唐芋臉上沒有什么動容的神色,就繼續(xù)教訓自己的媽媽。
唐芋外婆終于看不下去了,出聲喝止道,“行了!這是干嘛呢!”
“兒子訓媽媽,訓到我們家里來了?”
陳俊茂頓時愣住了,臉上閃過驚愕了神色,明白自己弄巧成拙了。
唐芋心中冷笑,她也沒想到,陳俊茂那么聰明,那么心機深沉的一個人,怎么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上輩子在唐芋面前態(tài)度堅定地對自己媽媽說話,還可以說是在自己媽媽和唐芋之間,會幫唐芋撐腰。
但是這輩子陳俊茂自己亂了陣腳之后,對自己媽媽周秀紋說話的那個度,的確是太過了。
外婆自己本身是長輩,自然是站在長輩的角度看問題,縱使心中討厭周秀紋說過那樣的話,但也看不下去陳俊茂這樣對自己的媽媽說話。
唐芋思來想去,大概只能想到,陳俊茂自己是個心胸狹窄、恩將仇報的小人,大概在他心里,自己媽媽周秀紋曾經(jīng)那樣說過唐芋,自然是他罵周秀紋罵得越狠,唐芋心中就越解氣、越高興、越愛他。
說白了,陳俊茂骨子里根本就沒有自己這樣做不對的意識。
陳俊茂以己度人,可惜忘了世界上像他那樣的小人是極少數(shù),正常人看到兒子這樣罵媽媽,心中第一個想法都是——這個兒子人品有問題。
陳俊茂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連忙說話補救,什么一時情急,什么自己是幫理不幫親,即使是親媽做錯了,也要指出來。
然而唐芋外婆已經(jīng)不愿意和陳俊茂說話了,拿來一條干凈毛巾,讓周秀紋去洗把臉,然后不疼不癢地安慰了周秀紋兩句。
陳俊茂和周秀紋看到唐芋外婆的態(tài)度,也不好意思久留,很快就告辭離開了。
兩人離開之后,唐芋外婆將家里的大門關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