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四娘聽到大山娘來了,就要爬起來,被劉成制止,他坐在張四娘身邊,兩人低聲著話。
宋王氏與宋氏兩人忙將大山娘迎了進來“正想著去你那兒看看呢,沒想到你就過來了,快屋里坐?!?br/>
大山娘三十多歲的年紀,是個干凈利很能干的人。她的眉宇間帶著淡淡地愁緒,進來后先后宋王氏與宋氏問了聲好,又向劉成福了福。被宋王氏讓到了炕里坐著,她瞧了眼四娘“瞧孩子的精神頭還不錯。我今兒來帶了只野山雞,給孩子補補吧?!?br/>
宋氏笑著道謝“大嫂太客氣了。你瞧,王大哥喜歡吃辣白菜,我都裝好了。等會兒你回去,就帶著吧?!?br/>
大山娘笑著點了點頭,見張四娘自打她進屋后一句話也沒有,就有點不喜,便狀似無意地笑問“四娘的命可真好。遇到這大的事,都能逢兇化吉。自打這孩子進了我們村,我都聽人了,四娘年紀雖,卻是最能干的。聽,開作坊的事,也是她起的頭。呵呵,真真是好事啊?!?br/>
張四娘聽她提到自己,便淡笑道“嬸子太夸我了。我眼盲也幫不上家里什么忙,就是還有點想法動動嘴皮子罷了。”頓了頓,又道“這次虧得大山哥找到我,要不我就被狼吃了?,F(xiàn)在大山哥又嬸子你莫要擔心,大山哥人好,一定會化險為夷?!?br/>
大山娘嘆息著,點了點頭“自從大山出了這檔子事,我都幾夜沒未合過眼了。唉,若是大山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我該怎么活啊”
著,便抽抽答答地哭泣了起來。
哭得張四娘心里也不好受。掙扎著起身,被劉成扶著坐了起來“嬸子,大山哥一定不會有事的。你這一哭,沒事兒也變成有事了。莫要哭了?!?br/>
張四娘不這話還好,一大山娘哭得更厲害了。宋王氏、宋氏忙上前勸了,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濃。
“嬸子,你別這樣。若是大山哥,真有什么三長兩短的,你放心,我定會為你養(yǎng)老送終?!睆埶哪镏?,一旦大山出了事,自己也是有責任的。雖,她并未要求他去為自己這樣做。
宋王氏微微一皺眉,淡淡笑道“別聽四娘胡,大山哪能就有事呢?!?br/>
宋王氏對四娘的話生出幾分滿,大山若出了事,輪誰也輪不到四娘為這事出頭。一個孩子家家的,胡八道,沖動的話會惹下麻煩。
宋氏也是這個意思,到了那時,她自然為這事給大山娘一個法,但絕不會讓一個孩子去承擔這些。
她正想再點別的話題,把這話頭扯開。
卻見大山娘忽地止動了哭泣“四娘,你這話,嬸子可是要當真的。”
“嬸子放心,我為你養(yǎng)老送終,就一定會這么做。”對于大山娘的難纏,四娘覺得換成自己或許也能理解。
宋王氏及宋氏對她的維護,她聽得出來,但事由她起,她不能當縮頭烏龜,以后多賺點銀子,貼補王家,她還能負擔得起。
大山娘看得出來宋王氏母女兩人的意思,卻不肯放過張四娘,她挪了屁股噌到她面前,拉起四娘的手“要我,四娘這孩子就是貼心。我越瞧越喜歡,不如就做我家媳婦吧?!?br/>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詫不已。
張四娘也被這句驚得一抖擻,手一下子就大山娘手里抽了出來。
“大嫂,笑了。四娘年紀還,眼又盲”宋氏心驚肉跳,起話來打起了嗑巴。
大山娘的一擺手,笑道“我這都不介意,你還有啥可擔心的。別的我保不了,但這吃喝上絕對不用犯愁,保四娘頓頓有肉吃?!?br/>
宋王氏的臉色漸黑“大山娘,此事還得從長計較才是。大山還沒回來,孩子們愿不愿意還兩著呢,一切都等大山回來再吧?!?br/>
“對,對,等大山回來問問孩子的意思?!彼问厦涌诘馈?br/>
大山娘干笑道“大山回不回來,我這個當娘的都能給他做這個主。你們就不用多慮了。兩個孩子的親事我一早就看好了的,能有什么問題大山爹對這親事也同意,昨晚也發(fā)話了。只要你們點頭,正趕著過年就把這親事給訂下?!?br/>
張四娘突然明白了大山娘的來意。她這算盤打得好啊,若大山回來了,她能為兒子討個媳婦。畢竟大山?jīng)]有任何理由的去幫她,難免被人往這上面想。雖她年紀,但她是出了名的賺錢好手。大山娘能不往家拽這個聚寶盆嘛。若大山回不來了,也是因著四娘出的事,她豈能讓四娘好過,讓四娘為自己兒子守活寡,也是應該的。
她的手突然被劉成握了握,又松開,就聽劉成道“大嫂這時候提的這親事總有些趁人之危了。四娘的病還沒好,大山生死未卜,怎么這都不是訂親的好時候,更別吉利與否了。依我看,還是等王大哥回來,咱們再做計較不遲?!?br/>
大山娘臉一沉“劉郎中,這是我們王家與宋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話吧?!?br/>
劉成淡淡一笑“我是四娘的姑父,這些話不算過分吧?!?br/>
大山娘忽想到四娘姓張,是高崖村張家的人。臉上有些不大自在,將那不甘不愿的神色收了。對宋王氏道“宋家嬸子,我聽你老了,你這事怎么個法”
張四娘聽這些話,很不高興。身因著大山,她對王家還心存愧疚,但大山娘這番算計,就讓她有些不喜。人情是要還,但也不能毀了人家。
張四娘道“嬸子別再為難我姥娘了。其實,她方才沒把話清楚。”
大山娘瞧了她一眼“四娘,那你看。”
宋氏坐到炕邊,握住四娘的手“四娘,你少話。有娘在呢?!?br/>
張四娘搖頭“娘,姥娘不好,你應該把話清楚啊早在高崖村的時候,你不是,將我許配給石頭哥了嘛。只等著他開春回來,就把親事訂了。”
宋氏啊了一聲,暗自緊握了四娘的手“對,是有這么回事。他石頭哥去走皮貨生意去了。開春就能回來?!?br/>
宋氏明白了張四娘的意思,當娘的都護著孩子。若是沒有大山出事這一,她許是能考慮下大山,但大山生死不明,萬一有個什么閃失,她怎么能舍得讓四娘去守一輩子活寡。她和她娘,這輩子都已經(jīng)夠苦的了,她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再走上這條不歸路。
宋王氏暗自松了口氣,拉起大山娘的手“這事早頭我也聽了。唉,真對不住。不過,咱們宋家也不忘恩負義的人家,你且放寬心?!?br/>
“對,嬸子且放寬心。我張四娘話向來算話,天地為證,若有一句虛言,來世不得超生?!?br/>
這話得狠,但確是張四娘身體力行能做到的。
大山娘紅了眼圈,慢慢地噌到炕邊,穿了鞋,就要走。
宋王氏清了清嗓子“大山他娘,四娘這孩子心實。她過的話,定會做到。咱這親家雖做不成,但沖著大山咱家四娘的好,都似親兄妹。從今往后,咱們都當一家人處。你也不要與我們見外?!?br/>
大山娘只顧悶頭穿鞋,似沒聽到宋王氏話,穿戴好誰也不理,徑自去了。
宋氏看她連辣白菜的籃子也沒拿,便拿了籃子追了她出去。
宋王氏看了眼有些失神的四娘“四娘,你也別怪大山娘這么。人之常情吶。都是娘身上掉下肉的,誰不疼著。唉”
宋王氏招呼了劉成坐著,收拾好就往作坊里去了。
“好了,事已至此。你再想別的也無濟于事。咱們先把眼前能做好的事情做好。你快躺下吧?!眲⒊煞鏊瓜拢×算y針在她眼四周的穴位上進行針灸“初時,會有些痛。你忍忍,待以后適應好了就不會痛了?!?br/>
張四娘嗯了一聲,就在大山娘進屋前,劉成告訴她,她的眼睛有可能會復明。這個消息對張四娘來,簡直太珍貴了。雖然劉成也了,他并無十足的把握,但她已經(jīng)感到很開心了。在黑暗中摸的日子,她已經(jīng)受夠了。只要有一點點復明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這點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四娘,你真的與那個叫石頭的人訂了親事”劉成扎完了針,擦著手,問道。
張四娘搖頭“石頭是我結義大哥。我方才那么,不過是托詞?!?br/>
“那就好?!眲⒊伤坪跛闪艘豢跉狻?br/>
“什么”
“沒什么。我是覺得你年紀太,訂親的事情不急。”劉成笑道“若你的眼睛真的好了,就用你眼睛去看看,挑一挑。千萬別委屈了自己?!?br/>
張四娘的臉上有了淡淡的、無奈的笑意,她知道劉成的這番話是好意。但這些觀點也僅僅是代表他自己。宋王氏與宋氏對她都很好,可她們的骨血里都是守制的女人們。正因為守制,所以她們的婚姻并不完滿。將來,若到了親的那一天,她是否能為自己的親事做主呢。未完待續(xù)關注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