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B從度假村中回來之后，又過了一周。

    名為TBB’svacationof2012的實錄型綜藝，在TBB官網(wǎng)上，突然就上線了。

    這并不是第一次，有公司以半藝能的方式記錄旗下藝人的私生活。但卻是第一次，在如此短的兩天兩夜時間中，以全公司三百多人為主人公，拍攝出有趣的大型度假實錄。

    雖然無論是在度假期間的分組拍攝當(dāng)中，還是后來的正式剪輯當(dāng)中，畫面大多，都還是以TBB的藝人們?yōu)橹?，其他的普通職員為輔。但能夠?qū)⑦@么多職員也都調(diào)動起來，而且不時挖掘出幾個頗有亮點的人物或游戲瞬間，這不僅僅體現(xiàn)出策劃人的思維別具一格，更是體現(xiàn)出，后期剪輯團隊的嫻熟操作。

    TBB’svacationof2012一共分為三集，每集各一小時左右。

    TBB這次做這個嘗試，并沒有與任何電視臺合作，也不打算賺什么廣告費。

    所以也完全不吊粉絲的好奇心，一股腦兒地把三集視頻全放了出來。

    而為此，付出的代價是……

    后期的剪輯團隊，在一周中基本都沒有回家。

    在一周后，也都累成了死狗。

    這期間，姜撒朗也蹲在剪輯室里，一周都沒怎么離開過。

    從什么都不懂，到可以幫著打點下手，再到自己搬了臺電腦過來，蹲在個小角落里剪出了癮來，李準(zhǔn)碩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能把她叫去社長辦公室……

    最終，李社長怒了！

    直接去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樓里面，把姜某人從剪輯室里給拎出來。

    “意真過兩天就是出道的初舞臺了，你去練習(xí)室里多帶帶她！”

    李社長表示這是TBB新年第一炮，而且出來的還是個新人，必須得打好了！

    “赫拉歐尼不是一直在和意真歐尼溝通么？她們兩感情好，之前意真歐尼當(dāng)練習(xí)生的時候，就已經(jīng)很熟了。所以讓我去還不如讓赫拉歐尼去對吧，她們兩年齡相近交情又好，能比我更好地交流。”

    姜撒朗慢悠悠地說著，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衣領(lǐng)，從李準(zhǔn)碩的手中拽出來。

    然后忽然又瞪著眼睛道：

    “歐巴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說些什么針對赫拉歐尼的話，我就要針對你了！”

    李準(zhǔn)碩：“……那你去準(zhǔn)備之后的回歸?！?br/>
    “三月份的電子單曲已經(jīng)錄好了，之后青鳥的MINI磚也已經(jīng)做好前期準(zhǔn)備，只等雅中歐尼拍完電影，初雅歐尼從日本回來，而我也身體恢復(fù)了之后，就可以開錄。下半年我的SOLO磚也在逐步準(zhǔn)備當(dāng)中，李社長xi……話說你最近很閑么？公司下個月就要上市，你天天地盯著我干什么？！”

    李準(zhǔn)碩：“……”

    “嗯？歐巴你真有事啊?！?br/>
    “什么事？你早說嘛！你說有正事我立馬去你辦公室！不用你過來拖我~”

    “上市的具體細(xì)節(jié)，主要還是楊代表在把控，不過這期間我也培養(yǎng)了幾個人出來，他們會和楊代表一起操作。關(guān)于這點，你放心，公司現(xiàn)在已經(jīng)步入正軌，上升勢頭很猛，你們青鳥在娛樂圈里的位置也徹底站穩(wěn)了，就算楊代表還是想爭權(quán)奪利，擴大自己在TBB里的話語權(quán)，也不會再冒著損失公司利益的風(fēng)險去做一些事情，更不可能再打壓你，現(xiàn)在他就算想打壓你也都做不到了?！?br/>
    “……歐巴你別嚇我，這些我都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像你小姨夫一樣，以工作室方式簽下來的藝人前輩們，公司開的條件很優(yōu)厚，而且你跟他們感情也都挺好，之后估計也不會有太大變動，但你也可以適當(dāng)安排一下他們接下來的活動，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反正公司里面，都會支持他們的個人活動，這是當(dāng)時在合約里都寫好了的。而MM的話，雖然是楊代表一手打造出來的，但你也跟他們很熟，MM現(xiàn)在這樣的男朋友風(fēng)，繼續(xù)走下去的話，他們四個早晚也還是會大火。而在那之前，你是要打壓他們，還是要幫助他們，自己決定吧！”

    姜撒朗：“歐巴……”

    “意真是我堅持從練習(xí)生里提□□的，而且這么快時間，就要以女子SOLO出道。我讓你多幫著她點，一來是因為你們兩聲線比較接近，都是實力唱將。二來是你的綜合實力在青鳥當(dāng)中最高，人氣夜數(shù)一數(shù)二。三來……我得讓意真承你的情，同時我希望之后公司里的練習(xí)生也都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姜撒朗，是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將他們帶上天的人，你有這樣的能量與權(quán)力。而至于busker，他們很有才華，我知道你相比于意真更喜歡busker，怎么對他們，就像我之前所說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姜撒朗目光沉靜，微抿著唇，不說話了。

    TBB主樓二樓走廊盡頭的社長辦公室當(dāng)中，冬日里，微微帶些暖氣的陽光，斜斜地從窗外照射進來。二十多平米的房間，其實也并不大，不過是裝修比其他房間好了許多。四周壁上的墻紙，都已經(jīng)換過三次了。屋子中央，擺放著寬闊而又質(zhì)感的實木辦公桌。而此時，辦公室里僅有的兩個人，一個坐在辦公桌后面，一個坐在辦公桌前方。

    “今年年末……又該大選了，你知道吧。”

    李準(zhǔn)碩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往?？偸切Σ[瞇的一張臉上，卻沒有了笑意。

    總是吊兒郎當(dāng)?shù)娜苏б粐?yán)肅起來，居然也有些莫名的帥氣。

    然而姜撒朗的注意力立馬蹦到了別的地方：

    “歐巴你要去競選總統(tǒng)？！?。　?br/>
    李準(zhǔn)碩：“……也算，類似的吧……”

    姜撒朗瞪圓了眼睛：“類似？？？”

    李準(zhǔn)碩摸摸鼻頭，道：

    “家里有位叔伯，在為前總統(tǒng)樸鎮(zhèn)西的女兒樸錦惠議員工作，半個月前，他邀請我去為樸錦惠議員工作，擔(dān)任她的智囊團當(dāng)中危機公關(guān)一職。我考慮了幾天，答應(yīng)了?！?br/>
    考慮了幾天。

    答應(yīng)了。

    短短的兩句話，卻在耳朵里一直回響著。

    像是耳鳴了一樣。

    姜撒朗咬緊了唇，低下頭去，散發(fā)從臉側(cè)垂下，在臉上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她把自己藏在那片陰影之下，安靜地，想了很久?；蛘呖赡芤仓皇菐资搿追昼?，但在她自己的感覺當(dāng)中，卻仿佛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

    李準(zhǔn)碩一直望著她，沒有說話，更沒有催促。

    他默數(shù)著……

    女孩垂著頭，靜默了三分二十七秒。

    然后又抬起了頭。

    “歐巴，恭喜~”

    她甚至直接站起了身來，伸出一只手，橫過了大半張辦公桌。

    姜撒朗笑著說：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忽然想要從政，但我祝福你！”

    李準(zhǔn)碩卻不動，也不握那只伸過來的手。

    只是自己依舊撐在辦公桌上，靜靜地望著姜撒朗，同時他也淡淡地說——

    “我中學(xué)時出國，在國外學(xué)到了很多以前從未得知的知識，這都是現(xiàn)在都讓我覺得感激的寶貴財富。但那時候，也正好遇到了仁厚哥，他也教會了我很多，讓我試著把自己的事業(yè)做大，站上更廣闊的舞臺去看這個世界。雖然幾年后，我正是因為想征服世界的野心太大，才被你表大叔利用了，他框著我簽下那些資產(chǎn)代理……但后來，當(dāng)我變賣了在美國的所有個人資產(chǎn)，選擇重新回國，來應(yīng)聘你們的經(jīng)紀(jì)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李準(zhǔn)碩，這輩子，大概在哪兒都停不下來了。”

    “野心那么大，好奇的事情那么多，想做的想征服的也那么多。但每完成一個目標(biāo)之后，我卻都不知道，還有什么能夠再留住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一直往前走?！?br/>
    說到這兒，李準(zhǔn)碩忽然又笑了笑。

    “這次，原本還以為我終于能留下了呢~”

    明明是笑著，語氣卻莫名地有些寥落。

    姜撒朗抿了抿唇，調(diào)皮地笑著問道：“是我沒能留住歐巴你么~”

    “不?！?br/>
    李準(zhǔn)碩搖著頭，抬眼瞄了女孩一眼道：

    “我走了之后，你的絕大多數(shù)資產(chǎn)依舊拽在我的手里?！?br/>
    但是姜撒朗不接那話茬。

    她笑著，可是終于，笑容還是慢慢僵了下來。

    終于……還是輕嘆了口氣，道：

    “你不打算繼續(xù)追雅中歐尼了？”

    “不追了。”

    李準(zhǔn)碩用手指點了點桌。

    “明天上午九點，我飛去香港找她。”

    “明天我會對她告白的，這樣我即便離開，也不會再有遺憾了?！?br/>
    ***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權(quán)至龍開車過來接女朋友去他家吃飯。

    原本他以為姜撒朗會很緊張，于是事先就準(zhǔn)備好了熱熱的榛果巧克力、薰衣草香的車內(nèi)香氛以及數(shù)十首甲殼蟲的經(jīng)典歌曲。從女孩上車起，從權(quán)至龍幫她系好了安全帶之后，坐在駕駛座上的BB隊長，就已經(jīng)做好了全程陪聊，以緩解女朋友精神壓力的準(zhǔn)備。

    然而，車子開動起來。

    經(jīng)過了三分鐘、五分鐘、八分鐘……

    女朋友在副駕駛座上不動如鐘，扭頭望著窗外，出神中。

    權(quán)至龍壓低了車速，伸過手去，撫在姜撒朗的額頭。

    “今天不舒服么？”

    權(quán)至龍認(rèn)識姜撒朗這么多年，除了她生病或是心里又有了事，基本沒見過她這么安靜又呆愣的樣子。然而，這一刻，他撫著她的額頭，居然寧愿她是生病了。

    畢竟，曾經(jīng)她死氣沉沉的樣子。

    他見過太多。

    所以再也不想見到了！

    姜撒朗將權(quán)至龍的手扯下來，輕輕握了一下，又放回方向盤上。

    轉(zhuǎn)頭望了他一眼，又深深地嘆口氣。

    “唉……”

    權(quán)至龍被她嘆得渾身發(fā)毛，提高警惕問：“怎么了？”

    “我們公司又要換新社長了?！?br/>
    姜撒朗重重地嘆口氣，又道：

    “準(zhǔn)碩歐巴就要成為總統(tǒng)背后的男人，所以今天飛香港去向雅中歐尼告白去了?！?br/>
    一腳差點從油門上踩滑的權(quán)至龍：“……”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誰也不幫，但我告訴過你了啊?！?br/>
    女孩忽然又轉(zhuǎn)過頭來，一字一句，再一次重復(fù)道：

    “準(zhǔn)碩歐巴今天去香港向雅中歐尼告白?！?br/>
    權(quán)至龍：“……你其實也可以不用告訴我?！?br/>
    咬了咬牙，還是道：

    “塔普哥戀愛了，剛交往沒兩天，成員里都只告訴了我一個?！?br/>
    姜撒朗有些驚訝，一瞬間有些難以接受，同時更是不由自主地皺了眉頭。

    她愣了兩秒，卻又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女孩忽然間笑了。

    “哦，這樣啊~”

    她輕笑著點了點頭，一邊道：

    “看來是我多管閑事……”

    一邊摸出了手機，快速打字。

    權(quán)至龍立馬把車靠邊停了，伸手搶過自家女朋友的手機，略有些驚怒地吼道：

    “你發(fā)什么呢？！”

    低頭一看，答案已經(jīng)明了。

    姜撒朗給申雅中發(fā)了條短信，內(nèi)容是——

    “歐尼，勝弦歐巴戀愛了。”

    而且這條短信，已經(jīng)顯示發(fā)送成功。

    權(quán)至龍咬緊了牙，一瞬間，居然產(chǎn)生了想把手機扔出去的沖動。他五指收攏，手心中姜撒朗的手機，硌得他虎口都有些生疼?？墒撬詈粑瑥娭浦约簤合屡瓪狻?br/>
    在那過程當(dāng)中，姜撒朗就靜靜地盯著他，不動，也不奇怪他這樣的反應(yīng)。

    可是權(quán)至龍卻在這樣的目光當(dāng)中，憤怒還是忍不住地，越來越?jīng)坝俊?br/>
    他把手機扔回姜撒朗腿上。

    “塔普哥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但我卻告訴了你，是我的錯。”

    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權(quán)至龍轉(zhuǎn)過臉去，重新發(fā)動了車子，冷著聲音道：

    “這件事我之后去向他道歉，就說你是不知道他想保密，失誤之下告訴了雅中露娜?！?br/>
    姜撒朗依舊側(cè)坐在副駕駛座上，面朝著權(quán)至龍。

    她眨了眨眼，忽然從膝蓋上拾起手機，快速按了個號碼之后，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你又……”

    權(quán)至龍把車頭往旁邊一偏，似乎又想要停車。

    然而姜撒朗那邊的電話已經(jīng)通了。

    “喂？勝弦歐巴嗎？”

    女孩往后仰著身體，避開權(quán)至龍想伸手過來搶手機的動作。

    她快速道：

    “聽說歐巴你交新女朋友了，恭喜~要不是昌洙歐巴前兩天在外面看到你和嫂子了，我都還不知道呢~改天也介紹給我們認(rèn)識一下吧~剛才我和雅中歐尼通電話，也正好說到這件事，她讓我轉(zhuǎn)告歐巴你，說祝你們幸福！”

    簡短地打完這一通電話之后，姜撒朗轉(zhuǎn)頭望向權(quán)至龍。

    “這樣可以了嗎？”

    她面無表情道：

    “不是歐巴你告訴我的，只是昌洙歐巴在路上看到，所以告訴我了。”

    權(quán)至龍早已經(jīng)又停下車，這時候也察覺到女孩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

    他探過身來，想要碰碰她的雙手。

    “撒朗……”

    然而女孩往后一躲，直直地望著權(quán)至龍，道：

    “不是可以了嗎，你幫勝弦歐巴保密了，我也讓雅中歐尼知道她該知道的了?！?br/>
    權(quán)至龍：“……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是那個意思也完全可以?！?br/>
    姜撒朗坐直了身體，面朝前方，目不斜視。

    “你站在勝弦歐巴的立場上，一定要幫他保密，因為你們兩親如兄弟?？墒潜?，我既然知道了，就也一定把這件事告訴雅中歐尼。你沒錯，就算錯了，也只錯在你不該信任我，因為我絕對會告訴雅中歐尼的，絕對！”

    權(quán)至龍解了安全帶，半擁過來，輕聲哄道：

    “好，好，告訴了就告訴了。塔普哥也只是不想太聲張而已，不是刻意想瞞誰?！?br/>
    權(quán)至龍的聲音太過輕柔，女孩被他擁著。

    忽然就心頭一酸，垂下頭道：

    “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br/>
    權(quán)至龍輕輕摸著姜撒朗的頭頂，只是問——

    “剛才為什么忽然間生氣了？”

    明明……那個該生氣的人，是他啊。

    或者該是不小心被泄露了**的崔勝弦。

    然而，作為罪魁禍?zhǔn)椎慕隼?，卻瞬間變成了個炮仗模樣，也不知道這滿身的殺氣都是從何而來。

    “沒什么?！?br/>
    女孩把頭往旁邊一偏，抿了抿唇，又說了聲——

    “對不起?！?br/>
    雖然也道歉了，但也是在拒絕回答。

    是隱瞞，是敷衍。

    是莫名其妙。

    權(quán)至龍心頭又有些火大，他張了張唇，欲言又止。圈在女孩肩背上的胳膊，猛地僵了僵之后，終于還是快速地收回了。他不再問，也不再轉(zhuǎn)頭看她，只是沉默地發(fā)動了引擎，一路疾馳著，也不知道開了多久，終于到自家樓下，手腳自覺自動地操縱著車，竄進地下停車場里停下。

    “歐巴，對不起?！?br/>
    沉默了一路之后，姜撒朗終于還是又向權(quán)至龍道歉。

    可是權(quán)至龍轉(zhuǎn)過頭來，目光依舊是冰冷的。

    “你知道你最該覺得抱歉的，是什么嗎？”

    他這樣問她。

    女孩把頭一垂，低聲道：

    “我不該……把你陷入我和勝弦歐巴之間的兩難境地。”

    “不。”

    權(quán)至龍冷笑一聲。

    “你該對我覺得抱歉的是，我在你和勝弦哥當(dāng)中選擇了你，而你在我和雅中露娜當(dāng)中，選擇了雅中露娜?！?br/>
    這話，像是帶著冰渣子一樣，□□姜撒朗的心臟。

    她猛地抬起頭來，想要辯駁些什么。

    可是張開口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

    她剛才到底是選擇了站在誰的立場？

    答案不是明擺著么。

    從昨天知道李準(zhǔn)碩要去找申雅中告白之后，她就開始糾結(jié)了。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閃現(xiàn)，她之前問申雅中是否真的不想談戀愛的那天，她的雅中歐尼端著紅酒杯，臉上寥落的表情，以及那些像嘆息一樣說出口的話語。

    “我在等人?！?br/>
    “等一個深愛我的人。”

    “不用我再做任何遷就，也不用再做任何犧牲。并不是不想再為他遷就或犧牲……但就只是，想要一個愛我，比愛任何其他人或事物都更重的人。”

    那天，姜撒朗也還問過申雅中：“那個人是誰？”

    因為申雅中說的，不是“并不是不想要再遷就或犧牲”，而是說“并不是不想要再為‘他’遷就或犧牲”。既然話里面有個“他”的話，那那個“他”應(yīng)該是有確定指向的吧，那時候姜撒朗就那樣猜想著，所以鍥而不舍地問出了口。

    所以那天，申雅中一口將紅酒飲盡之后，又笑瞇瞇摸了摸自家忙內(nèi)的頭。

    笑道：

    “什么時候變這么敏銳了。”

    勾唇淺笑的申雅中，看向窗外漫天紅霞。

    眨了眨眼。

    忽然間，就眼眶微紅。

    “我以前對他說過，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如果沒辦法那么愛我，就別再來找我?！?br/>
    “可是，為什么做不到呢？”

    “為什么不能像我期望的那樣來愛我……”

    只說了這幾句話，被萬千少年少女奉為國民女神的申雅中，端著已經(jīng)空掉的紅酒杯，微笑著，卻淚流滿面。黑色眼線在下眼瞼上暈開了，順著淚滴向下滑落。

    漂亮的妝，都哭花了。

    那一幕，太美，也太凄楚。

    姜撒朗記得很是清楚。

    所以，才在聽到崔勝弦已經(jīng)有了新女友的瞬間，那么地驚訝，那么地失望，同時也……那么地憤怒。理智上，姜撒朗知道，那并不是崔勝弦的錯。他們兩已經(jīng)分手五年多了，并沒有確定地約定過什么，不過是申雅中自己一廂情愿地在期待著，在等著，所以即便面臨李準(zhǔn)碩的窮追猛打，也始終都回避著，不肯動口。

    雖然理智上明白，那不是任何人的錯，兩個人的愛情，也輪不到任何一個旁人來插手。

    可是，姜撒朗還是出離地憤怒了。

    為什么？為什么做不到雅中歐尼期待的那樣呢？

    明明只是讓你更愛她一些啊。

    做不到嗎？不敢承諾嗎？

    愛不起嗎？

    歐尼，這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啊……

    他確實給不了你想要的，所以他已經(jīng)先一步邁開腳步，他已經(jīng)離開了。

    你不用再等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姜撒朗必須要告訴申雅中的。

    也是她一定會發(fā)出那條短信的理由。

    這些沉甸甸的過去，都像是巨浪一樣，在姜撒朗的心中翻涌，把她的心臟都拍打得格外疼痛?？墒菣?quán)至龍問她，為什么忽然間生氣了，她卻是真的無法回答。

    因為那不是她的過去，而是申雅中的過去。

    姜撒朗無法說出口來。

    所以只能反復(fù)地說對不起。

    “管理一下表情，爸媽還有露娜都在樓上等著，別讓他們看出我們兩吵架?！?br/>
    權(quán)至龍解開了安全帶，淡淡地說。

    “歐巴，對不起。”

    姜撒朗也再一次道歉。

    女孩自己推門下車，等權(quán)至龍也下來了之后，才調(diào)整了表情，放松了臉部肌肉后，又勾起笑容，她提著自己的包，輕輕地跟在權(quán)至龍身后。

    從地下停車場一角的通道里走進去，走到了電梯口，按下搭乘鍵。

    兩個人，沉默地等在電梯口。

    權(quán)至龍摸出根煙來點上，微仰著頭抽了兩口之后，忽然道——

    “你不想結(jié)婚的理由，我暫時還沒有問過。但我突然間很好奇……”

    “姜撒朗，在你心里，排在我權(quán)至龍前面的人，到底還有多少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