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很大,大到你想見一個人卻很難遇見。北城也很小,小到兜兜轉轉還是遇見你。
夜幕低垂,斑駁的燈火棲息于錯落樓市間,仿佛是這座城市蠢蠢欲動的孤獨。城市靡霏,燈火闌珊,城市與燈火之間,終究為何。
余晚正要走進便利店,準備買點東西回家。有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出來,撞到了余晚。
“抱歉”那個男人頭也沒抬,聲音低沉如大海般。
聽到熟悉的聲音,余晚轉頭,他眉眼冷漠。余晚呼吸一滯,喉嚨有點干澀。
是他嗎?會不會是……
她帶著顫音問道:“陸一朔?”
外邊吹來一陣風,在這個夏天的夜晚帶著一絲絲微涼。
剎那,似曾相識的情景。
男人身體頓了一下,看起來很僵硬。抬頭看向余晚,眼底有說不出的情緒。便轉過頭去。
“嗯?!焙苁抢涞?,離開了。
五年不見,他眉間還是給人放蕩不羈的感覺,略帶一絲冷漠。
余晚看著他的背影,清冷,孤傲,全然沒有當年的不可一世。眼睛起了霧,鼻尖泛點紅,她哽咽低聲道“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她見他已經走遠,便轉身進入便利店。
走遠的他轉頭看著余晚,眼里有說不清的思念,帶著藏不住而又偏執(zhí)的愛意。
又見面了,我的晚晚。
余晚提著一份關東煮走了出來,街道零零散散的行人。偶爾會有車輛路過,便利店的燈牌很是閃爍。
來了一陣風,吹亂余晚的兩鬢的秀發(fā)。她捋一把頭發(fā),獨自走回家。
路上的燈昏昏暗暗,四下無人。這條街在余晚離開這座城市后出過事,在她回來的昨天她媽媽跟她說過。
角落里有易拉罐輕響的聲音,余晚蹙眉,轉頭看著角落。
她不會被人跟蹤了吧?
突然傳來一聲軟軟的貓叫:
“喵~?!?br/>
余晚拉了拉衣領,加快了速度。她搖了搖頭低聲笑道:“幼稚?!?br/>
角落里的陸一朔僵住了身體,很糟糕,他被發(fā)現(xiàn)了。
“呵?!彼旖菑潖潱劾餄M是柔情,全然沒有剛才的冷漠。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曾在多少個夜的序幕下,用著同一種方式避開余晚的注意。
余晚走后,街道又變得沉寂,只有蟬聲嘶鳴,滿天星的夜空壓低了,伸出手便能摸到星星般。
陸一朔知道余晚昨天就回來了,卻沒有想到那么快就碰見她。
幾年不見小丫頭長大了,長發(fā)及腰,小臉越發(fā)俏麗,眉目間安然溫柔,風姿綽約。
余晚回到家時家人都睡著了,她洗完澡便拿出關東煮坐在陽臺上,凝望。
喧囂的城市并沒有因為是夜晚而停止它的節(jié)奏。燈光布滿整個城市,只有幾條街道的燈忽明忽暗,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
今天的相遇,讓她想起了那段時光。
17歲的夏天,除了蟬鳴還有陸一朔。
十八歲的陸一朔,除了蟬鳴,只有余晚。
虧欠陸一朔太多,無數(shù)個夜晚想起他的好,終歸是自己錯了。
于是她想:“欠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