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景物不停地倒退著,快要到盛世集團的時候,江諾又發(fā)了一條短信過來:【千夏寶貝,秘書說時城到現(xiàn)在還沒有吃飯,你順便在附近的快餐店帶一份午餐上去吧?!?br/>
看到江諾的短信,千夏不由得看了一眼時間。
都快十二點了,時城還沒有吃午飯……
她記得早上時城也沒吃多少東西,看來上班的第一天果然很忙。
一會兒只要她能進總裁辦公室,一切事情就都結束了。
也許,等時家發(fā)現(xiàn)的那一刻,她永遠都沒有資格回到江山市了……
千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只希望,她要拿的東西不會對盛世今天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否則她恐怕會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與自責中。
生命中最痛苦的事情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不得不做你明知道是錯誤的事情,不得不做你注定會后悔的事情……
到盛世集團后,千夏先去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給時城買了午餐,而后才又往盛世集團去。
盛世集團高樓聳立,她剛進去就有一個剪著利落的短發(fā)的中年女人迎上前微笑著問道:“請問,你是千夏小姐嗎?”
“是我?!鼻牟鲁鲞@應該就是江諾說的秘書了。
“夫人應該跟您說了吧,我是在這里等您的。”
“恩,我知道,麻煩你了。”千夏禮貌地說道。
“沒事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秘書說著,目光落到她手上拎著的袋子,連忙問道:“這是給時總經(jīng)理帶的午餐嗎?”
千夏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時總經(jīng)理”就是時城。
“是的,江阿姨說他還沒有吃午飯?!?br/>
“那我來拿吧?!?br/>
“不用……”
“沒事兒,我來。”秘書熱情地拿過袋子,帶著她往電梯口走。
一路上有不少掛著工作牌的人朝她投過來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方秘書嗎?”
“是啊,她怎么親自下來接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穿著的校服好像是……亞特蘭學院的?!?br/>
“亞特蘭學院的?那就很正常了,我們的代理董事不是就是亞特蘭大學部的嗎?估計是他的小女朋友什么的?!?br/>
“你說的有道理,看方秘書拿著的袋子……估計是來送‘愛心午餐’的?!?br/>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竊竊私語,方秘書轉(zhuǎn)頭望這邊看了一眼,兩個八卦的員工立即閉上了嘴忙去了。
“不好意思,千夏小姐,你別見笑,總有某些人閑著沒事干亂嚼舌根的?!狈矫貢鴰е傅恼Z氣說道。
“沒事。”千夏說著,輕輕補了一句:“習慣了。”
反正只要跟時城扯上關系,投向她的目光就不會少。
她早就已經(jīng)習慣并且免疫了。
電梯到達十七層時停了下來,千夏還以為到了,沒想到是外面有人要進來。
她根本沒在意是誰要進電梯,直到身側(cè)的方秘書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時總”時,千夏才猛地抬起了頭。
這一抬頭,正好跟時城看過來的目光相撞,四目相對,時城面色毫無變化,只是帶著身后的一眾人進了電梯。
千夏被擠到門邊,而時城則是被一群人環(huán)繞在最中間。
隨著電梯門關上,里面的位置更擠了,但時城身側(cè)一圈還是被留出了一段距離。
電梯內(nèi)很安靜,時城一直目不斜視,只是盯著電梯樓層的顯示器,除了進電梯之前的那一眼之后便再也沒有把目光落到她身上過。
原本想要打招呼的她瞬時沒有了開口說話的勇氣。
明明是擁擠的電梯,安靜地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不知怎的,她心底愈發(fā)煩躁了。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停留的樓層正好是秘書要帶她去的樓層。
時城等人率先出了電梯,臨近走出電梯門,時城才留下一句:“讓她到會客廳等我?!?br/>
“好的?!狈矫貢B忙答應了一聲,畢恭畢敬地目送時城出電梯。
跟著時城身邊的人倒是有幾個向她投了一眼好奇的目光,但很快收回了目光,恢復嚴肅的表情繼而快速地離開了。
一群人風風火火,不像是談工作,倒像是趕著去打架。
千夏被這種氣勢弄的有些懵,方秘書都出了電梯門了她還待在電梯里。
似乎是沒有聽到腳步聲,方秘書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喊了她一聲:“千夏小姐?”
“抱歉,剛才有點出神?!鼻恼f著,尷尬地走出了電梯。
“沒事?!狈矫貢πΓ隽艘粋€“請”的手勢,將她往會客廳領。
路過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千夏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幾秒,里面隱約傳出了類似于爭吵的聲音。
時城是跟剛才那幫人吵起來了嗎?
“不要見怪?!狈矫貢χ忉尩溃骸皠偛烹娞堇锏亩际窃O計部的,設計部的那幫人意見不合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各執(zhí)己見,也算是公司里一道有名的風景了?!?br/>
“原來是這樣?!鼻妮p舒了一口氣。
“到這邊來吧,他們不會很久的,一般十來分鐘就能討論出結果了?!狈矫貢肿隽艘粋€“請”的動作,千夏不要再停留,只得到會客廳等著。
“需要喝點什么?咖啡還是茶?”
“水就好?!?br/>
“好的,東西先放著這里,我去給你倒水。”方秘書將她提上來的東西一一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會客廳的門關上,百無聊賴的千夏細細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這個房間還算挺大的,光線很好,茶幾中間放著一盤綠植,讓整個會客廳看起來沒那么單調(diào)呆板了。
當她伸手想要碰一下那盤綠植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方秘書端了水進來,畢恭畢敬地遞過來她。
“謝謝?!鼻亩Y貌地道謝。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狈矫貢f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輕拍了一下大腿道:“剛才在電梯里時總沒有跟你說話,你可不要見怪。時總算是新官上任,在員工面前保持盡可能高冷的形象比較好?!?br/>
“我知道?!鼻狞c點頭,表示自己能理解。
其實在電梯里她的確覺得有點不高興,但后來仔細想了,她跟時城本身就不是什么親近的關系,時城沒必要當著員工的面跟她嘻嘻哈哈地打招呼。
更何況,時城本身就不是那種嘻嘻哈哈的人。
“你不要誤會就好,那……我就先去忙了?一會兒那邊結束了我再來叫你?!?br/>
“好的?!鼻呐踔克椭矫貢鲩T。
等會客廳的門被重新關上,千夏有些焦躁地站起身走到了床邊。
她所站的樓層視野很好,遠遠地可以看到大半個江山市??粗媲暗木拔铮哪X子里出現(xiàn)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
有的記憶是關于櫻花的,有的記憶是關于時城的,還有一小部分記憶是來自于很少見到面的時奕。
她……已經(jīng)走到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她不得不邁出這最后一步。
方秘書說是十分鐘就能結束的小會議,開著開著卻過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千夏都饒著整個會議廳走了好幾圈了,又在沙發(fā)上小憩了一會兒,門外才傳來緩而沉的腳步聲。
“時總,您開完會了?”
“恩?!?br/>
“千夏小姐在會客廳里等了好一會兒了?!?br/>
“我知道?!?br/>
聽到聲音,千夏頓時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房門被打開,時城一身西裝革履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了她。
想著此行的目的,千夏對時城的態(tài)度都不由得比平時軟了一分。
“開完會啦?”
“恩?!睍r城幾步走進來,在茶幾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秘書說,你給我?guī)Я宋绮??!?br/>
“是啊?!鼻耐nD了一秒,補充道:“是江阿姨讓我給你帶的,這里還有她親手做的餅干?!?br/>
“她還讓你專門送到這里?不知道你也上學的嗎?”時城的語氣里多了一分指責的意味。
怕時城打電話給江諾確認,千夏連忙道:“沒有啦,我正好在這附近吃午餐。”
盛世集團跟亞特蘭學院就差三站路,這邊的餐廳多,跑這邊來吃午餐也不算反常。
時城沒多想,“恩”了一聲準備拿過她買的午餐。
千夏一驚,下意識地擋住他的手問道:“你要在這里拆開嗎?”
似乎是不明白她問這話的意思,時城歪了一下腦袋,反問道:“不然呢?”
“還是去吃飯的地方再打開吧,免得路上飄進去灰塵?!鼻姆砰_時城的手,委婉地說道:“還是去你辦公室吃方便一點?!?br/>
“恩?”時城的眉心冒出了一個凸起的褶皺:“為什么要去辦公室吃?”
“因為這樣是會客廳啊?!?br/>
“所以呢?”時城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似乎要一直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不能怯場……
千夏鼓起勇氣迎上的目光:“還是去你辦公室里吃吧,萬一這里有客人過來,多不方便???”
時城目光沉沉,一瞬不動地盯著她看。
她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不由得伸手撓了撓脖子,道:“你干嘛這么看我?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難道時城看出了什么?
時城一向看東西和看人都很準,指不定猜到了什么。
怎么辦?
她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