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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心里明白陸錚和媛媛這倆孩子湊不到一塊去。陸錚是她親外甥,她能不懂他想什么嗎?蕭媛從小就喜歡陸錚,依仗著老爺子的疼愛,自己哥哥又和陸錚是鐵瓷的哥們,一心近水樓臺先得月。這月是被她得了,老爺子也金口一開許了兩人的婚事,可人是陸錚自己的,他死活不娶,老爺子能有什么辦法?
這么多年陸文漪眼看著幾個孩子一路走來,陸錚在前面走的風生水起,蕭媛在后面追的頭破血流。沒事就得上陸家來哭一趟。
她想說:感情的事,就算你強求的了一時,能強求的了一輩子嗎?
但蕭媛若這么輕易能勸住,也不會追了陸錚這么些年。
“你們也還小,陸錚孩子心性,玩玩么,你別往心里去?!彼记跋牒?,陸文漪只想出這一句安慰小輩,又不能太傷她的心。
蕭媛哭的更兇了:“可這個女人不一樣,他們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陸文漪也是看了報紙才認出素問,知道她又回來了。卻不知怎么這么快又跟陸錚搞到一起。三年前她見過那個女孩子,不卑不亢,有種一往無前的勇氣,她還挺欣賞的。不過也只限于欣賞,老爺子不同意,而且身份懸殊太大,她不認為會有幸福。
書房里,陸海博正在翻看今天的晚報。他平常只看頭版時政要聞,后面的一向是一掠帶過,今兒個卻久久注目于娛樂版。
馮湛守在他身后,正走神,忽聽“哧”一聲,老首長撕了手里的報紙!
“小崽子!”老首長握著藤椅的扶手,蒼老的手背上青筋根根畢現。
馮湛心一驚,忐忑的彎下腰,拾起抖落的毯子,重新給老首長蓋上。
*
吃完飯,周沫就識趣的找了個理由自己先走了,陸錚把車停在路邊,開著車窗吹風。晚上周沫點了一桌辣,素問主隨客便,就隨便吃了一點,這會子辣得說不出話來,開著窗子對著舌頭直扇風。
被辣子刺激得嫣紅的唇,像是熟透了的櫻桃,擠一擠都會流出甜嫩的汁水來,紅紅的小舌頭,卷著,翹著,像一條小蛇,滑溜溜的直往人心里鉆。
陸錚手肘撐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撫著下巴,眸光流動,打量著她。原本是想點煙,然不知怎么,手就伸了過去,抬起她的下巴。
吻,輕盈。慢慢的吮吸。嗯,跟他想象的一樣,又嫩又甜。
聯想到上回在停車場的窘迫,素問的臉很快就紅起來了,帶著點惱意喚她:“喂?!?br/>
“好了。今天我算不算過關?”他見好就收,一本正經的問。
“什么過關?”
“就是你的室友。今天你不是帶我給她過過眼嗎?她怎么說?”
極品……鴨……這個詞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還行啦。”
素問隨口敷衍他。卻被他抓過手來,放在手心握著:“看來我還不夠好,還需繼續(xù)努力。”
陸錚認真瞧著她,那對眸子比滿天的星子都要亮,渀佛有光芒正在飛濺而出。
“陸錚……”她忽然失語,有種沖動的感激,“你不要對我這么好,我會還不起……”
“還不起就慢慢還?!标戝P頓了一下,閑適的開口,“你現在是公司的簽約藝人,這五年里從你身上榨小百萬還是不成問題的。”
他以為自己在說那天麻將桌上輸的錢?
……好吧,那也是她還不起的。
那天結帳之后她不安了好一陣子,晚上睡覺時還拉著他說:“喂,陸錚,你跟蕭溶他們關系這么好,他們不會真的問你要錢吧?”
彼時某人在某方面的興欲正濃,被她這番煞風景的話當頭澆下,霎時無力的趴倒床上,有一蹶不振的跡象。
沒成想某人記恨到現在。
“你不是說我再輸點你也還養(yǎng)得起嗎?”素問哀怨的看著他。
某人順桿直上:“那你想讓我養(yǎng)嗎?”
“……”
正尷尬著,陸錚擱在中控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面色倏變,走下車去接聽。
過了一會,他回到車上,對她說:“素素,公司有點事,我先送你回去。”
*
陸錚久不回陸家,以前還有每個禮拜一次的家庭聚會日,后來老爺子身子不行了,也免了這些麻煩。這趟夜色里回來,門廊燈下照得新漆的墻壁窗戶反射出一種淡淡的釉澤,他愣了片刻,陸文漪已從屋里走出,取笑他:“怎么愣在那兒不進來。長時間不回來,難不成還不認識門了?”
“姨媽?!彼鏌o表情,叫了聲。
“跟朋友在外面吃飯?我叫馮湛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也不回?!?br/>
陸文漪順手給他倒了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唔,是重要的朋友?!闭f完就放下了杯子。
陸文漪倒把眼神定在他身上,瞧了他好一陣子,才輕輕道:“是那姓聶的小姐吧?!?br/>
陸錚沉默了一會,問:“您找我回來什么事?”
陸文漪嘆了口氣,把今天的晨報晚報一摞都推到他面前。陸錚瞧了一眼,馮湛夠細心的,還把每張都翻好了擱在娛樂版面,讓他一眼就能看到他自己的那張照片。
“老爺子在部隊當了一輩子領導,沒因為這種事上過一次頭條。我和你媽媽,家教嚴明,年輕時候從不干拋頭露面的事兒。你也知道,老爺子盼了大半輩子,家里就盼你這么一個姓陸的男孩兒,結果你誰不好學,學蕭司令家那個寶貨,跟小明星一塊出現在報紙上,你真的讓我很失望?!?br/>
陸錚無動于衷:“外公怎么說?”
“老爺子還不知道這事。我讓馮湛把報紙都收起來了?!?br/>
陸錚松了口氣。姨媽這樣單獨找他談,起碼就不會背后去找素問談。
話音剛落,就聽見樓梯上老人的咳嗽聲。陸文漪一驚,站起來:“爸?!?br/>
陸海博看了她一眼,一手拄拐杖,也不要馮湛攙扶,自己走下樓來。老爺子這兩年受病痛折磨,老得厲害,眼角額頭的皺紋成倍的增長,頭發(fā)花白掉得都快沒了。
在他眼前的,不再是威風凜凜的老將軍,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馮湛站在老爺子身后,沖兩人直擠眼,陸文漪反應過來,要把桌上報紙藏起來,這小動作哪能逃過老人的眼球:“還藏什么藏?這小崽子就是叫你給寵壞咯!”
兩人這才明白馮湛一直在那打眼色的意思:老爺子已經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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