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彥,這茶有些涼了,我讓人給你換杯溫熱的吧!”司馬睿溫聲道。
“叔父不要太小看我,這杯茶明明還熱著,我沒那么虛弱。喝一杯茶就會生病?!彼p聲道。
“好吧。那我祝你今后健健康康、一生無恙?!彼抉R睿道。
一杯茶后,她又舉起杯子,對王導道:“王少爺,我祝你未來坦蕩,不負才學?!?br/>
“多謝吉言。我祝您康健平安、遠離病榻?!?br/>
“鄭世子。”喝完第二杯茶,她把杯子舉向鄭勝,“祝你……心想事成、大展宏圖。”
鄭勝有些尷尬的舉起杯子:“我祝您一生平安?!?br/>
喝完茶,四人又沉默下來。不久后,昨天來找司馬女彥的那名侍女再次找來,她隨著侍女再次離開。
隨后不久,宴會散席,鄭勝又隨著眾人的腳步出了宮城。
宮城北殿,司馬女彥正和一個老嫗坐在一起小聲交談。
這時,一個中年婦人帶著數名宮女走了進來。
“母親、女彥?!彼聛?,示意兩名宮女替她揉肩。原來這老嫗就是賈南風的母親廣城君郭槐。
“南風,今天辛苦了?!惫睂λf道。
“母親,你不必多慮。我沒事?!辟Z南風道。
“還有一件事,你怎么又允許女彥到東偏殿去了?她身子虛弱,萬一著涼了,可就不好了?!睆V城君面色憂慮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女彥,過來。”賈南風睜開眼,柔聲道。司馬女彥乖巧的投入她的懷抱,賈南風輕撫著她的小臉,語氣更加柔和:“正因為這孩子常年久病,根本不見外人。好不容易這幾天宮里熱鬧一些,她愿意走走看看,就隨她吧!”
“今天,太子來向你問安時,你按我說的做了嗎?”廣城君突然問道。
賈南風瞇起眼,“母親,這件事我們說過多少回了。那孩子非我親生,也不肯親近我,你的打算只會養(yǎng)虎為患。他是不會認我做母親的!”
“你不肯親近他,那孩子如何敢親近你?南風,皇帝百年之后,我們家族要想繼續(xù)享受榮華,你一定要和那孩子親近起來!”
“您不必再說!”賈南風怒道,“我不會做這種無用之事!”
“你怎么不聽我的話了?。 睆V城君急道。
“母親!”賈南風抱著女兒站起來,“夜色已深,您就留在宮中休息吧!”說著話,她便走了出去。
司馬女彥緊緊抱著她,走到殿外,冷風一吹,她猛地打了個冷顫。
賈南風注意到她的情況,腳步加快的往寢殿走去,“女彥,感覺冷了嗎?”
她緊緊抱著她,小聲的說:“母后,太子哥哥是未來的天子,我覺得您可以試著親近他啊。”
賈南風停下腳步,她把女彥放在地上,她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在地,賈南風怒道:“我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們!可你們居然都在為外人說話!”
司馬女彥驚愕的看著她轉身離去。
司馬女彥仰頭看著又開始飄落的雪花,似乎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公主,又下雪了,您快回殿里吧!”一旁的侍女勸道。
……
第二天一早,鄭勝起床后,才知道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
盡管下了大雪,司馬定云還是風雪無阻的到了鄭宅。
“世子,病人還是找不到啊。菇苔液上不得拍賣會了?!?br/>
鄭勝無奈的說道:“上不得那就不上了,還請先生努力做好這次拍賣會。”
司馬定云嘆了口氣,急匆匆的離開。
正月的國子學依舊是開課的,不過元旦那天是祭祖日,不用上課。其他該上課的時間,還要照常上課。所以,他今天的日程還挺緊張的。
上完課,同學四人再次到銅駝街上聚餐了一番。
飯后,荀綽有些歉意的說道:“克吳,很抱歉。我沒能幫你找到適合的人?!?br/>
鄭勝笑道:“沒關系,找不到就算了?!?br/>
鄭勝回了家,稍稍休息一會兒,就到了赴宴的時間。
他再次去永和里匯合了司馬暢兄弟。
司馬歆看著鄭勝,小聲道:“今天宮里出了事,宮宴應該不會很長。千萬要小心了。”
“宮里出了事?”鄭勝愕然。
“是的,皇女彥今天早上突染重疾。宮里已經把全城的名醫(yī)全招進了宮,來為女彥治病了?!?br/>
“女彥病了?這怎么可能?”鄭勝更加驚愕,明明昨天看著還很好?。?br/>
“你知道她?”
“這兩天,女彥都會到東偏殿一小會兒。她和瑯琊王相識,我由此也認識了她?!?br/>
“原來如此,你今天要小心行事?!彼抉R歆囑咐道。
“好?!钡崉龠€是有些不解,那小丫頭看起來就是體弱多病的模樣,生了病也不足為奇吧?但宮里應該有不少醫(yī)術很高明的太醫(yī),居然已經召集了整個洛陽城的名醫(yī)進宮,難道是她病得很重?
進宮后,鄭勝發(fā)現今天的氛圍果然與之前大為不同。所有人都緊繃著臉,仿佛生怕被什么人盯上似的。
鄭勝來到東偏殿。發(fā)現少年們也失去了游戲的興趣——也許是被長輩警告過了。所有人各自坐在位置上,味如嚼蠟的吃著宮宴的食物。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縹緲的喊聲。所有人驚愕的抬起頭。
那道喊聲由遠及近,鄭勝也聽清了那個人在喊什么。
“饒命?。±戏螂m說治不好公主,但罪不至死啊!冤枉啊!其他人也治不好?。 ?br/>
那道凌厲、絕望的聲音又逐漸變小。東偏殿的少年們沉默著,等待著散宴的時間。
宴會終散。鄭勝準備和司馬睿、王導打聲招呼,然后離開皇宮。
剛走到司馬睿身邊,只見一個黃門走到大殿門口,啞聲道:“宣皇后口諭:瑯琊王不尊禮儀,與皇女同坐,自至宗正府領罰?,樼鹜鯇?、南陽鄭勝,為人不敬尊貴,三日內離開洛陽,返回祖地。”
鄭勝嘴角抽了抽,這什么情況?就因為這兩天司馬女彥在他們三個身邊坐了一會兒,現在她生病了,就把火氣發(fā)在他們身上了?
司馬睿平靜的看著那宦官:“寡人遵命?!?br/>
王導神色慘然的拱手行禮。鄭勝急忙跟著行了禮。
東偏殿的少年們像躲避瘟神一般,避開他們三人,面無表情的走出了大殿。
三人走到宮門外,王導對鄭勝拱手道:“鄭世子,后會有期。”
鄭勝抬起手,無奈的說:“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