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流氓!俊少爺!快……快點??!”
祁曉軒見虎子仍然發(fā)揮不出符咒的功力,雖急卻也無可奈何。于是當下皺皺眉頭,虛推一掌,將符咒化成的火球向虎子二人的方向推了過去。藤條感受到了高溫和光亮,漸漸松開了小蕾的腳踝?;⒆右姞?,趕緊一把將小蕾摟在懷里,安慰道:“沒事了,小鬼頭。”
卻見懷中的小蕾一臉緊張,癡癡呆呆地看向祁曉軒的方向。
虎子順著小蕾的目光,抬頭望去,哪里還有祁曉軒的人影。
原本祁曉軒站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密密麻麻的藤條。
小蕾聲音虛弱,縮在虎子懷里,怯怯地問向虎子:“無賴……你……你能……行嗎?”阿圓正準備將到手的美味田鼠剝干洗凈、烤給自己主子填肚子——真的是給自己主子,而不是因為自己餓了——地底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
阿圓慌張地抬起頭看向主子,只覺自家主子果然是個要成大事的人。
只見趙馨彤閉著眼睛,將一把折扇在手中轉(zhuǎn)了兩圈,和挽槍花的手法如出一轍。阿圓知道他是在仔細聽地下傳來的聲音、辨別震動傳來的方向。那聲音從遙遠的地底傳來,微弱而低沉,但持續(xù)不間斷。片刻之后,他睜開眼睛,目光十分鎮(zhèn)定。每次見到主子這樣的目光,就讓阿圓十分安心。
“阿圓,我們下去。”趙馨彤的語氣十分肯定。
“主子……這……”阿圓卻仍顯得有些猶疑。
“別這個那個的,走吧?!?br/>
說著將折扇在胸前擺弄兩下,當下也不待阿圓反應,便走在前面,一個縱身跳下了洞口,再也不見人影。
阿圓見狀有些慌亂。手忙腳亂地折了幾片大些的樹葉,將一只田鼠包裹仔細、放在旁邊,然后急急忙忙來到洞口前,又有些膽怯。
只聽得洞里傳來趙馨彤的聲音:“還等什么呢?”
阿圓撇撇嘴,將身子探入洞口,才發(fā)現(xiàn)這洞口原來不是直上直下,竟有一個緩坡。深入地底的路,只夠一人匍匐而行。阿圓將身子放低,慢慢前進。不久便趕上了趙馨彤。
漸漸地,隨著深度越來越深,光線也越來越暗。趙馨彤從懷中拿出一顆珠子,注入真氣,那珠子便發(fā)出柔和的、略有些藍盈盈的光,原來是一顆夜明珠。
阿圓見有了光亮,頓時高興起來,道:“少爺,還是你想的周全。”
趙馨彤看看阿圓,沒有言語。阿圓自知不應多嘴,訕訕地將嘴巴一捂,無辜地看著趙馨彤。趙馨彤搖了搖頭,面露無奈,又有幾分好笑,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主仆二人一路前行,直到了洞底。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洞底的情況雖不能盡數(shù)收入眼底,但卻也能看個大概。
四周的穴壁光禿禿的,連雜草也沒有一根。在光亮可見的范圍里,盡是泥土和石塊??諝庵袀鱽頋駶櫟哪嗤恋臍馕丁O氡厮麄円呀?jīng)十分靠近那聲音和震動的來源了——轟隆隆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出,但地面卻沒有比剛剛震動得更加劇烈。
二人繼續(xù)向前,腳步落在薄薄的圖層上,阿圓感覺得到,圖層下面就是堅硬的石頭。阿圓小心翼翼地偎在趙馨彤身邊。趙馨彤一手舉著夜明珠,一手將阿圓護在手臂中。
阿圓對自家主子的這一行為大為感動,立誓要以身相許——不,以自己的性命——報答主子的恩情。正想到這里,光線突然晃動。阿圓抬起頭,卻見趙馨彤正抬頭像穴壁的頂上看去。
阿圓順勢看去。前方穴壁的頂上,本來是一層泥土,此刻卻虬結(jié)著千百條粗壯的毒蛇,互相纏繞著,在壁頂扭動、拍打。那毒蛇盤根錯節(jié)地聚集在壁頂,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竟無一處空缺,像是暴起的青筋,在壁頂形成一道又一道凸起的、扭動的脈絡(luò)。
正是這些毒蛇,讓穴壁上的泥土不斷地掉落下來,讓整個這一帶的地表搖晃起來。也正是這些毒蛇互相摩擦、拍打穴壁的聲音,在空曠的穴道中來回震蕩,傳播出去。
阿圓見狀,不由得感到驚悚。那蛇的身影,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發(fā)出淡淡的幽幽的藍光,更顯得恐怖。阿圓向著趙馨彤的方向又縮了縮,卻也不敢多嘴。
卻聽趙馨彤揶揄道:“哈哈,小圓子,你又害怕了。跟著本少爺我,竟然還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妖魔鬼怪嗎?”
阿圓癟著嘴不作回答。
趙馨彤又說:“你不用這么緊張。你仔細看看,那不是蛇。”
阿圓聽言,仔細看過去。那所謂纏繞虬結(jié)的毒蛇,又仿佛沒有蛇靈巧、滑走的體態(tài)。那盤根錯節(jié)的——
是植物的根莖。
阿圓瞪大了兩只眼睛,看向連向遠處的樹根,半晌擠不出一個字來:“這……”
“什么樣的植物……能長出這樣的根來啊……”
趙馨彤向前走去,想要仔細觀察前方的情況,卻被阿圓死死拽住了手臂,不讓他上前去。
趙馨彤無奈道:“沒事的,阿圓。那不過是什么鬼畜植物的根莖罷了。真正傷人的,應當在地表才是。咱們現(xiàn)在相當于是在這妖怪的老巢里,不用怕?!?br/>
阿圓仍不肯放手:“少爺……您知道那些……是些什么東西?”
“我確實沒有遇到過這種妖怪。不過這左不過是什么變異的物種,有什么好稀奇的?但凡是妖怪,就逃不出我的百玄梨花槍下。你家少爺是要成為頂級妖師的人,這有何懼?”
阿圓還想爭辯什么,但看著趙馨彤躊躇滿志的樣子,也不再多言,只低下頭,復又牢牢盯著趙馨彤兩只眼睛,道:“那你當心些。”
趙馨彤鄭重地一點頭,兩只手抓在阿圓手肘處,將阿圓穩(wěn)在原地,摘下他背后的袋子,道:“保護好自己?!?br/>
阿圓點點頭,緊張地看著趙馨彤。
不過自家主子這樣的玉樹臨風、槍法無雙,自己為他擔憂,想來在主子眼里,難免會以為自己是小覷他了吧。念及此,阿圓心里邊充溢著信心。
趙馨彤從虛空中抓出一把長槍,寒氣逼人,正是之前大戰(zhàn)鯊妖時所用的武器。他并沒有走近,只是遠遠站著,將長槍推出,那柄百玄梨花槍便凌空飛過去,在空中輕巧地一頓,槍尖便挑斷了外圍處一根稍細的根莖。
那植物劇烈地掙扎起來,發(fā)出轟隆作響的咆哮,轉(zhuǎn)瞬間又化作女人的凄厲尖叫。叫聲在洞穴中回蕩開來,阿圓一時覺得頭暈眼花,幾乎站立不穩(wěn)。
只聽主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阿圓,屏息,捂住耳朵!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阿圓從呆愣中回神,穩(wěn)下心來,卻仍是不能不受這聲音的干擾。
一記試探,趙馨彤輕松一笑,道:“我道是什么厲害的妖怪?!?br/>
說罷虛空里又推出一掌,百玄梨花槍順著穴壁的頂層,直直地飛了過去。那槍口之快,所到之處的植物無不齊齊被切斷,斷口平整迸濺出烏黑的汁液來。
妖怪叫得更加凄厲,凄厲之聲又時時變成低沉的怒吼。阿圓在一旁已快承受不住。
趙馨彤雙手成掌空推,改變著百玄梨花槍的方向,忽然聽到從旁傳來一聲悶響,回眼看去,竟是阿圓暈倒在了地上。
再這樣下去,只怕自己這個沒用的小書童要變成炮灰了。趙馨彤大喝一聲,真氣灌注,將長槍一掌推出。那長槍射出去,只余殘影。
趙馨彤從懷里掏出一張符咒,念了一句咒語,符咒幻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球。那些剛剛被切斷的根莖斷口,此時仿佛感受到了火焰的溫度,不斷往回收縮,許多已經(jīng)縮回土里、不見蹤影。
趙馨彤見狀,冷笑道:“想逃?”說著將火球向前方推去。
強光和熾熱逼得那妖怪無處可逃,憤怒地低吼道:“小雜種,你老子我開始修煉的時候,你娘還沒生出來呢!……”
聲音突然又變得尖細:“……這位公子,奴家同你也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苦這樣逼我呢?”
趙馨彤冷哼一聲,也不作答,只是將火球繼續(xù)向前逼近。
那根蔓剛一挨到火球,便燒著了起來,黑色的汁液從穴壁頂上滴落下來,下邊的泥土和巖石竟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來。
那妖怪不男不女、時男時女的聲音繼續(xù)不斷地嘶吼、尖叫,映襯地地**的一切顯得格外地凄厲。
趙馨彤從虛空中將百玄梨花槍收回,靜靜看著這一切,不覺上揚了嘴角。三個呼吸之前,小蕾離開了虎子的懷抱。
在祁曉軒消失之后,小蕾躲在虎子的懷抱里瑟瑟發(fā)抖。
或許是祁曉軒的離去激怒了虎子。他終于施法成功,用一個火球維護了兩人片刻的安寧。
“丫頭丫頭,沒事了?!?br/>
話音未落,那火球的光彩已經(jīng)黯淡了幾分?;⒆硬乓庾R到自己和祁曉軒竟有這樣大的差距。自己的真氣,終究不能長久支持這個法術(shù)。巨大的無力感向心頭襲來。
正在這時,地面上憑空又多出一根藤條,牢牢地卷住了小蕾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