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去后,柏嫣踢掉鞋子躺上了床,這是第一次身邊人比她入睡的早。
看來他是真的一晚上沒休息。
她側(cè)過身,輕輕的靠上他胳膊,在他身邊睡過去永遠安心又踏實。
她醒來后,房間里已經(jīng)和外面一樣黑了,伸手不見五指。
已經(jīng)提前告訴小翠不要來打擾,都不知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身邊人依舊一動不動的閉著眼,保持著她睡過去前的姿勢,柏嫣有些心疼的輕聲嘆息。
其實他不用這樣的,他能陪她來她已經(jīng)很高興了。
她輕聲坐起來,她睡在里側(cè),在黑暗中想要下床就只能跨過他往床邊爬。
剛伸手跨過他,她就猛的被人拽到身上。
柏嫣嚇得哼唧了聲伏在他胸口,裴霖睜開眼,原來他的眼眸比夜色更深,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眸看向自己。
“你醒啦!”
裴霖眨了下眼,算是回答了。都這樣了還醒不來,他得死千百回。
既然他醒了,她也不急著下床了。
“睡的好嗎,這個枕頭好硬啊,沒有宮里的舒服,不過也挺舒服的?!?br/>
裴霖輕笑了聲,一醒來就能絮叨這么多,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將人從身上帶下去,坐了起來。
“餓了嗎?”
“有一點?!?br/>
他走出去叫王萊上點吃食,兩人隨便用了點。
“你昨晚去干什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嗎?”
“沒事。”
裴霖隨口回答,手指緩緩在杯口畫圈。
昨晚他并沒能驗證心中那個猜測,他隱約覺得這個寺廟中還藏著些事,今夜他怕是還得再出去一趟。
他要出去柏嫣也攔不住,只能叮囑他注意安全。
天亮了他還沒有回來,她也無事可做,不如去跪跪佛像,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的。
早上寺里的小師傅誦經(jīng)聲不絕于耳,柏嫣跪在側(cè)面的佛室里,聽著從不遠處傳來的靡靡之音,打發(fā)時間。
她昂頭望著眼前的佛像,年月久了,佛像身上的的顏色掉了些,看上去灰蒙蒙的。
脖子有些酸,她剛想垂下頭就無意間瞥見供臺上擺的供品。
因為不想被陽光曬到,所以她跪在了偏左側(cè)一些,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果盤中的蘋果黑了一塊。
像是故意被人調(diào)轉(zhuǎn)到背面,用上面的蘋果遮蓋,從正面看上去還是新鮮的。
她皺了下眉,不應(yīng)該啊。
這些供品都是有僧人常常跟換的,這樣大不敬的事怎可能發(fā)生在寺廟中。
“小翠,你去摸一下佛像背面?!?br/>
小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猶豫的開口,“娘娘,那個,佛像是不能碰的?!?br/>
柏嫣等不及和她多言,自己站起來,上去摸了一把。
果然厚厚的黑灰與她想象的一樣,她皺緊眉頭,盯著自己手指上的黑灰。
所以他們只打掃了佛像的正面,只確保瓜果的正面給人看上去是好的。
這樣的行為根本不像是真正敬畏佛祖的人會干出來的。
爾家就連牌位都有專人打掃,日日擦拭,以示尊敬。
她心中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yù)感,這里不太對。得去找他,先告訴他才行。
她猛的跑了出去,小翠愣了愣跟上她的腳步。
擔(dān)心被別人看出來,柏嫣只加快了腳步往房里去,頭上的珠釵晃動叮嚀在空蕩的走廊上回響。
“阿彌陀佛,皇后娘娘?!?br/>
正面走來一位僧人,剛來的時候她見過他一面,他被人換做云深師傅,他站定雙手合十向她行禮。
“云深師傅?!?br/>
柏嫣隨口應(yīng)付了聲就想離開,卻被他攔下。
“娘娘與陛下真是情深。小僧正要去前堂禮拜,娘娘不妨與小僧一并?!?br/>
她這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僧人。
他穿著樸素,手上掛著一串佛珠,豎在胸前。低眉順眼的樣子看起來沒有什么不妥。
可這里都是后妃,即使是僧人,平日里也不允許他們來往。他又是如何出現(xiàn)在這,又如何知道自己剛剛在何處。
他絲毫沒有男女間的避諱,竟邀她一并去禮拜。
她不明白是因為僧人早已忘卻男女間紅塵俗情,所以坦蕩蕩,還是因為有別的什么原因。
“多謝云師傅,本宮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阿彌陀佛,那小僧就不多打攪了?!?br/>
柏嫣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后又收起笑容,心中不好的預(yù)感更甚。
她不知道身后人一直盯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轉(zhuǎn)身離開。
他無法從她的神情中確定主子詢問的那個男人在不在,主子確定他會來,只是他們不敢賭這個風(fēng)險。
柏嫣奔回去的時候裴霖已經(jīng)回來了,他坐在桌前看著她眼巴巴的伸手到自己面前,手指臟兮兮的。
他玩味的挑了下眉,這小東西想干嘛,讓他擦干凈?跑回來就為了使喚下他。
見他沒有明白,柏嫣有些著急的說,“你看,這是佛像背后的臟,他們還將壞果子藏在好果子后面。是不是不可思議,這里不太對。”
裴霖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色起來。
他早就感覺出來了,只是還不確定是哪里不太對。她今日一說更是證實了他那抹預(yù)感。
見他又不說話了,柏嫣急切的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不能說的?!?br/>
抓住他的手,柏嫣才知道剛剛那個僧人哪里奇怪了。
他的手!
裴霖習(xí)武,長年握刀舞劍又或是拉弓,所以右手的虎口處和食指才會留下繭子。
一個僧人虎口處只掛著佛珠,為什么也會留下繭子。
“娘娘確定?”
“當(dāng)然!我確定,無比肯定。他手上也有跟你很像的繭子。那他一定也是習(xí)武的,說不定是武僧?這里有武僧嗎,不對啊,我早上沒聽到他們練武的聲音啊?!?br/>
裴霖伸手拉她坐進懷里,她的驚慌失措才在他懷里慢慢平復(fù)。
她一心想著趕緊回來告訴他,他一定有辦法,瞧著他不動聲色的樣子,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有預(yù)感這件事定是沖著他們來的。
“明后日就送娘娘回去,別在這了?!?br/>
“我回去?那她們呢,王太后肯定不會同意的?;氐交食怯秩绾文?,陛下昏迷不醒,四位殿下就差捅破那層紙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就這么回去的話二殿下會立刻動手。皇城的守衛(wèi)估摸著肯定不如完顏貴妃的軍隊。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柏嫣急的快哭出來了,他的臉色并不那么明朗。夜夜都出去忙的不見人,也不見有任何結(jié)果。
“娘娘不必擔(dān)心,不會有事,我會想辦法的,好嗎?!?br/>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裴霖就站了起來,抱了她一下,讓她好好休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