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云睿絲毫不覺得自己今天對待展初云的態(tài)度有什么不妥,應該說,既然自己那個十幾年沒見的哥哥一開口就把自己認成展落陽,她沒生氣就已經(jīng)是這些年修行的成果了。
她畢竟不像凌煙水,莫名穿越的時候早就是有社會經(jīng)歷的成人,雖然會有慌張,但也有足夠的理智去思考未來。展云睿卻是從十五歲變成了六歲,一個叛逆期的少女變成尚且懵懂的女童,認知的差距和心里的不安可想而知。
從一開始展云睿就很不喜歡展落陽,如果不是展家寵愛長女忽略幼女,展云睿也不會變成六歲小女娃。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她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也不過是離家出走幾天,可誰能想到會遇上名為穿越實為被迫離家的事。
初到這個世界時,展云睿雖然惶恐不安,但卻還是慢慢接受了自己未來的生活。但所有的心里建設就在展落陽和自己被綁架之后宣告結(jié)束了。
如果在被史昂救下的時候,展云睿還有些天真地相信展家應該不會對自己不管不顧,對成為圣斗士這一職業(yè)毫無興趣;那么在偷偷回展家看過對待兩人失蹤的不同處理方式之后,展云睿就對展家不抱任何希望了。
拋棄展云睿這個名字,只當自己是葛瑞絲也沒什么不好。
如今十幾年過去,展云睿對當年舊事固然沒一開始那么大抵觸,但乍然聽到某個能勾起自己糟糕回憶的人名的時候,心里卻也沒有想象的平靜。
她并不打算否認自己是展云睿,但也覺得沒必要和那些親戚有更進一步的交流。她的根已經(jīng)在圣域了,是史昂給了她一個家,而現(xiàn)在是她該守護這個家的時候。
這么想著,覺得自己很冷靜的展云睿將視線轉(zhuǎn)向了朱利安·梭羅的方向。
海皇嗎?沒有覺醒的海皇,對上完全覺醒的雅典娜應該毫無勝算吧?
展云睿思考著正事,卻在對上朱利安身旁的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時不由一怔。
看起來像是普通人的樣子,但這是巧合嗎?
只見那女子重新轉(zhuǎn)過頭對尚未完全成長的少年說了些什么,下一刻便直直地向自己走來。
“你是……”意識到眼前人是沖著自己來的,展云睿不免有些意外。
“安菲特里忒?!焙:蟊菹驴粗媲爸嘶腥慌c警醒的眸子,不由加深了笑意,“有一個人很想見你,不過,他并不想驚動你的朋友?!?br/>
展云睿心下有了底:“還請海后陛下明示?!?br/>
瞥見展云睿跟著和一個陌生女子不知去了哪里,撒加皺了皺眉,用小宇宙交代了其他人保護雅典娜之后,便跟了上去。
“要去和他聊聊嗎?”見城戶紗織認出了波塞冬,凌煙水頗有幾分不懷好意地提議著。
“沒意思?!币矝]意義。城戶紗織遠遠地打量著在人堆中談笑自若的少年,“最好他永遠都別覺醒才省事。”
“不過……更應該和他聊聊的難道不是你嗎?”城戶紗織看向事不關(guān)己的凌煙水,“畢竟是你祖父啊?!?br/>
凌煙水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希臘神的親戚關(guān)系么?”
“當我沒說?!北灰厝サ某菓艏喛棾榱顺樽旖牵澳憔鸵稽c都不關(guān)心自己家的事嗎?”
“都安排妥當了,哪里需要我操心。”凌煙水斂去了眼中意味不明的神色,“你不是很清楚嗎?”
城戶紗織嘆了口氣:“怎么發(fā)現(xiàn)的?”
“聽說波塞冬也參加了圣戰(zhàn),不過,看你的樣子好像對他并沒有什么敵意,再加上之前發(fā)生的一些事,我想你大概和海后陛下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br/>
“海后陛下……”城戶紗織莫名地嘆了口氣,繼而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那個二伯也真是不幸。”
“怎么?”凌煙水挑了挑眉,雖然知道海后陛下一早就想把波塞冬弄死,但具體會怎么操作還真是一個迷。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神明不死的特性是好還是不好了。”城戶紗織沒有直接回答,卻讓凌煙水心中一凜。
言下之意是……生不如死嗎?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
默默揣測著安菲特里忒的想法,兩人都不曾發(fā)現(xiàn)她們的談論對象之一正向她們走來。
“能請城戶小姐賞臉跳支舞嗎?”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凌煙水仍然對一臉情圣狀的?;时硎窘邮懿荒?,就算他是未覺醒的也一樣。
一旁的城戶紗織更是目瞪口呆,想當年哈迪斯和珀爾塞福涅的事已經(jīng)讓希臘眾神眼珠子掉了一地,如今二伯也想來上演一段叔侄戀嗎?
這是要把神弄瘋的節(jié)奏?。?br/>
“這個掉了一地節(jié)操的世界喲……”凌煙水語氣飄忽地留下這么一句就默默地退開了,不去看城戶紗織一臉控訴的表情,身為一個合適的布景板必須要懂得審視適度。
“聽說雙龍會的白龍去了美國?”
陪著展初云打了半天太極的宮崎耀司立即意識到重頭戲來了,微一點頭,道:“展先生對忍有興趣?”
“確實有些好奇?!闭钩踉埔膊环裾J,“據(jù)說,伊藤少爺和我那個不成器的外甥關(guān)系不錯?!?br/>
展初云的外甥?宮崎耀司有些詫異,回憶了一遍伊藤忍在美國的交友狀況,立刻鎖定了目標:“沒想到展先生的侄子都那么大了,展家的保密功夫做得倒是極好。”
展令揚的存在始終是展家的秘密,不論展令揚在展家如何得寵,但卻畢竟是私生子,為了避免麻煩,自然不會大肆宣揚展令揚的存在,宮崎耀司此前雖然對展家有些了解但也僅限于收集的資料,不知道這事也不足為奇。
本以為展令揚與伊藤忍只是碰巧認識,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宮崎耀司難免在心里有了些想法。
不,不對。如果是展家的意思,今天展初云就不會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態(tài)度了。
宮崎耀司抬眼看了展初云一眼,難道真是意外?
展初云一聽到宮崎耀司的話就知道這應該不是雙龍會的陰謀,令揚的存在即便是在展家知道的人也不多,不會如此輕易泄露。但……
令揚不能和黑道扯上關(guān)系,伊藤忍還有他那個小打小鬧的藍影不能繼續(xù)下去了。
這么想著,展初云看了看對面始終保持著溫和笑意的男子,正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不由心下微嘆,原本聽說雙龍會將白龍候選人頂替了黑龍的位置,心下還有幾分不以為然,覺得雙龍會這是后繼無人了,今日一看卻是大錯特錯。
原本作為白龍來培養(yǎng)的宮崎耀司看上去確實溫和得不像一個黑道掌權(quán)人,但若是因此而輕視他只怕后果難測,相較一貫直來直去的伊藤龍之介,雙龍會的現(xiàn)任黑龍才是真正的難纏。
意識到了這一點,展初云立即改變了主意:“雙龍會讓伊藤忍離開日本,恐怕并不是想放棄他吧?”
“展先生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宮崎耀司的眼中恰到好處地劃過一抹詫異,“忍是雙龍會的白龍,也是帝國財團的總裁,又怎會無緣無故被放棄呢?”
“這么說來,莫非雙龍會想要介入美國地下組織了?”
這話立即讓宮崎耀司想到了伊藤忍在美國建立的組織“藍影”,心下不由一暗。若是忍真的有幫雙龍會發(fā)展的意思倒也罷了,可惜任誰都看得出來,伊藤忍建立藍影只是頭腦發(fā)熱圖一時痛快罷了。偏偏他是雙龍會的白龍,一舉一動都可以被人當成攻擊雙龍會的把柄。
“展先生怕是有所誤解?!睂m崎耀司面上平靜依舊,“讓忍暫時離開日本,也是伊藤伯父希望忍能在正式接手雙龍會事務之前能過一段他想要的生活罷了,因此……”
因此伊藤忍自然不是帶著雙龍會的任務去美國的。
聽出了宮崎耀司的言下之意,展初云不由失笑,雙龍會兩名繼承人職務互換的原因早已經(jīng)讓各大地下組織打聽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伊藤忍太過叛逆也不會被伊藤龍之介流放了,如今被宮崎耀司一說,卻好像是慈父滿足兒子的心愿一般。
只是兩人都很明白,伊藤龍之介自然不會是什么慈父,而在美國也敢橫沖直撞的伊藤忍則確確實實是愚蠢至極。更何況里面還牽扯進了一個展令揚,這才是讓展初云最為不快的地方。
伊藤忍打著讓伊藤龍之介刮目相看的主意去美國建立了藍影,結(jié)果到頭來惹上的麻煩卻要展令揚幫著解決,怎么算都不能說是他自己的本事。若是展令揚只是一個有點特殊的普通人自然能讓雙龍會隨意拿捏,但如今知道了他身后有閻王閣撐腰,宮崎耀司自然不能把原本的想法擺到臺面上來。
藍影最好還是不要存在了。
兩人的心下同時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我相信,我們會有一個不錯的合作機會?!闭钩踉瓶聪?qū)m崎耀司,聰明人是不必多說的。
展初云希望藍影解散讓展令揚遠離麻煩,而宮崎耀司則希望藍影解散伊藤忍乖乖回雙龍會,怎么看都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我也同樣拭目以待?!?br/>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會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