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渾渾僵僵的在花園里走著,他剛從錢玉森那里出來。
在眾人清掃完喪尸離開a棟的后,他和楊俊豪兩人就被錢玉森大叔拉走了,然后迎接他們倆的,便是一頓語重心長的說教。
說教一直進行了快一個小時才結(jié)束,楊俊豪一開始就積極認錯,對錢玉森的指責也是頻頻點頭,承認是自己的不對,結(jié)果他不到十分鐘就被放走了,這讓凱恩很是無語。
楊俊豪離開時還對凱恩眨了眨眼,笑了笑,像是在炫耀。
看來這應(yīng)該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拉來說教了。
而凱恩就不一樣了,由于他并非華夏國人,這讓錢玉森一開始不知如何是好,在他看來犯了錯就必須要教育一下。
但直接說華夏語又怕他聽不懂,不說吧又怕他以后就犯同樣的錯誤。
兩人僵持了幾分鐘,錢玉森撓著頭想對策,站在對面的凱恩則一直低著頭,擺弄著衣角,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責罵。
但當錢玉森翻盡腦海中的記憶,用極不標準的發(fā)音,將僅有的幾個記得的單詞嘗試與凱恩進行溝通時,凱恩有些忍不住了。
“我會華夏語......”凱恩小聲地說著,也沒有抬頭。
“啊......原來你會?。吭缯f嘛,會的話那就方便了......”
錢玉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先前為了溝通,可謂是絞盡了腦汁。
然后也不管凱恩能不能夠完全理解,錢玉森開始說起了那些晦澀的大道理。
然而凱恩并沒有在認真聽錢玉森的說教,現(xiàn)在有另一件事正占據(jù)著他的腦海。
那就是南宮羽的事。
今天下午在a棟樓頂發(fā)生的那件事,凱恩仍然清楚的記得。
自己被喪尸追趕至樓頂,無路可逃,千鈞一發(fā)之際南宮羽及時趕到救下了自己。
大哥哥說過會保護我的,他的確做到了,果然沒有騙我。
但是他......
那條被像是黑色藤蔓一樣的東西包裹的手臂,以及那個鋒利的爪刃,給凱恩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因為當時那利爪就在他的眼前,離他只有幾厘米遠......
同樣的利爪,他還在機場的那個怪人身上見過。
大哥哥也要變成那樣的怪物了嗎?
他會因此忘記我們嗎?
......
過了快一個小時,錢玉森沒有再繼續(xù)說了,因為凱恩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就一直低著頭,也不吭聲,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夠聽懂。
“凱恩?凱恩?”
“???怎么啦?”凱恩回過身,疑惑的望著錢玉森。
錢玉森苦笑,看來之前的都白說了。
“我都叫了你不下十次啦!你在想什么?。俊卞X玉森面露不悅。
凱恩再次垂下頭:“我剛才......在想其他事情......”
錢玉森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說,你可以回去了。”
“哦......”
凱恩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錢玉森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
夜幕已經(jīng)降臨,散布在小區(qū)花園里的火桶已經(jīng)亮起了火光,緩和周圍的寒冷,也提供了光源。
凱恩在花園小道上慢慢的走著,一步一步踩著路旁樹木的影子,似乎在想著什么。
“凱恩......”
不知何處傳來了一聲輕喚,凱恩正四下尋找。
然后,凱恩看到了,在這條小路前方不遠處的石椅上,坐著一個人,正看著自己。
凱恩向前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原來是南宮羽。
凱恩有些意外,他一直在這里等我嗎?
南宮羽看著走上前來的凱恩,心情有些復雜。
凱恩看起來有些猶豫不決,站在不遠處遲遲沒有靠近。
他在害怕我嗎?
也難怪,畢竟讓他看到了那樣的一幕。
南宮羽握了握右手,這只突變的惡魔之手。
兩人之間好不容易構(gòu)建起來的信任,估計也全都作廢了吧......
南宮羽其實在凱恩還在被錢玉森大叔說教的時候就已經(jīng)來了,但是又不想打斷錢玉森,于是就往回走到花園里,在石椅處等著。
那些訓誡的話,就讓錢玉森代替自己說吧。
而這一等,就是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等到天空披上黑衣,等到火桶亮起火光,等到氣溫逐漸下降,終于等到了凱恩走來的身影。
這個小身影在昏暗的火光照射下,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影子,火光照在他臉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精致的小臉,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的路面,看起來有些失神。
兩人對視,一邊有些驚訝,一邊心情復雜。
帶有濃濃寒意的晚風吹動了凱恩柔軟的頭發(fā),凱恩下意識的后退了半步,閉了閉眼睛,似乎晚風吹來了些許細沙。
路邊的草木被風吹的沙沙作響,火桶里燃燒的火焰也隨風搖曳,路上的小人竟顯得如此的脆弱。
“還好嗎?”
萬語千言即將脫口而出的南宮羽,硬是將它們逼了回去。
凱恩揉了揉眼睛:“嗯......”
“很抱歉,讓你看到我變成那個樣子。”
“沒關(guān)系......”
“你害怕我嗎?”
南宮羽凝視著凱恩。
“啊......不......”凱恩連忙擺了擺手。
“真的嗎?”南宮羽追問。
凱恩沉默了,目光接連閃躲,不敢直視南宮羽。
但是凱恩眼中閃過的那一絲猶豫卻沒有逃過南宮羽的眼睛,南宮羽深深的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或許自己不該這么嚴肅。
“對不起......”南宮羽移開視線。
凱恩沒有說話,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南宮羽。
“現(xiàn)在的我,要說讓人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吧......”南宮羽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因病毒而獲得這種特殊的體質(zhì),還突變處這令人恐懼的利爪,究竟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如果真的無法忍受的話,以后我就盡量離你遠一點吧,我不知道我最終會不會也失去理智,但至少在我還清醒的時候,我會繼續(xù)履行我的諾言,我會保護你?!?br/>
南宮羽緩慢而沉重的說著,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
凱恩盯著南宮羽看了好久,心中有些話想要告訴眼前這個一直照顧自己的大哥哥,那件事如果南宮羽愿意幫忙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
這件事他之前也有好幾次想要對南宮羽說,但每一次他都忍住了,而這一次,他同樣也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凱恩想了很久,自己應(yīng)不應(yīng)該繼續(xù)相信他。
最后,凱恩鼓起勇氣,走到南宮羽身旁,在能夠提供兩個人坐的石椅上,南宮羽的旁邊,坐了下來。
他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南宮羽灰暗的眼眸中亮起了一抹色彩,他感到很意外。
鼻子一酸,溫熱的淚水頓時溢滿了眼眶。
“謝謝!”
南宮羽發(fā)自內(nèi)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