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裙子怎么了？」柳真問。

    「雪莉，徐煙家是不是著火了？我記得應該是有報道的。」谷文承問。

    「不可能，」雪莉說，「我們的特工昨天確認過，徐鑫家里并沒有著火?！?br/>
    「文承，你是不是哪里看到別的新聞和這個混淆了？」蘇濛輕聲地問。

    「不可能混淆的，而且我記得我親眼……」男孩皺了皺眉。

    「咳咳，」柳真推了推谷文承的手肘，「雪莉你別放在心上，這笨蛋今天忘吃藥了?！褂謱任某休p輕瞪了一眼。

    「文承，最近你也累了，先別想那么多了，我們回頭慢慢研究?！固K濛捕捉了柳真的眼神，探著男孩的手說。

    「還有一些話這里不是很方便，上我的車，今天天氣也不錯，帶你們在蘇堤逛一圈吧。」女人露出職業(yè)的笑容。

    柳真和雪莉并排堂堂地穿過展廳來到大門口，一個西裝白手套的中年瘦男人正在黑色的商務車前等待著，柳真作為主要邀請對象坐在了中排右側(cè)，雪莉坐在中排左側(cè)，谷文承和蘇濛坐在后排。擔憂著谷文承的神色和額頭的汗水，蘇濛緊緊握住他的手傳遞熱度，空調(diào)呼出清涼的微風。

    很快來到蘇堤北口，重新噴涂成黑色的GL8閃著白色警燈，阻攔機動車的四道拋光鋼樁降下，車輛在路人的注視中緩緩南行，過了一座又一座橋，車內(nèi)的人伴隨著緩緩起伏。

    「直說吧，截止時間?！沽婵粗巴獍酌Ｃ５暮?。

    「柳真，時間什么的你不必有壓力，聽說委員會那里也會另有行動，目前來說我們和委員會的目的是一致的，找到她之后會留在十九局保護起來?！寡├蚩粗?。

    「我對這個女孩留在哪里一點興趣都沒，問完我該問的隨你們怎么處置，話說回來，畢竟是個孤兒了吧，你們有什么想法？」柳真漫不經(jīng)心地回頭看過來，攪著耳邊的頭發(fā)。

    「這我也不清楚，如果她配合的話應該會按照她的意見，重新尋找信得過的監(jiān)護人，不過柳真，」雪莉說道，「你剛剛所說被污染的事情，十九局和委員會也交換過意見，我再確認一下，你是看得到的是嗎？」

    「那是自然。」柳真淡淡地說，透過右側(cè)的玻璃看向西方的天空。

    「目前污染的事只有少數(shù)高層知道，軍方那里我已經(jīng)托人請援了，不出意外明天會給出答復。」雪莉跟著看向柳真窗外的天空，頓了頓繼續(xù)說，

    「你們先快速熟悉一下資料，明晚八點到我家開會。另外，」雪莉頓了頓，「雖然你們還是學生，被跟蹤的可能性很小，明天來的時候還是盡可能隱蔽一些?！?br/>
    「常識還是知道的?！沽嫫沉艘谎圩髠?cè)的女人，望著窗外的柳樹說到。

    司機熟練地瞥了后視鏡一眼，車已經(jīng)緩緩在堤壩南緣，時而有旅客在玻璃旁穿過，好奇地巴望著他們看不見的內(nèi)部。

    「值得一提的是，」雪莉看著左側(cè)窗外說，「谷狗公司內(nèi)部的人工智能系統(tǒng)名叫如煙，長的和徐煙一模一樣?！?br/>
    「這你都知道？」

    「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哦對了……」雪莉向三人遞出名片，「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谷狗的董事，國資委將整合后的股份暗中都托給十九局了，這樣一來操作起來也方便一些?！?br/>
    「……?。∥颐靼琢?。」男孩一驚一乍地說。

    「又怎么了？！」柳真大聲地說。

    「徐鑫的代碼，其實是他女兒寫的。」

    「嗯？」雪莉轉(zhuǎn)過身來，向男孩露出期待的眼神，像是看著戀人的弟弟。

    「他的開源代碼里的注釋，除了@XX，還有很多@XY，我終于明白這個XY是誰了，原來如此啊?！构任某袃裳鄯殴?。

    「好了好了，待會就給你買藥啊……」

    柳真白了男孩一眼，用極快的速度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巴，一邊看向雪莉，

    「雪莉，我明天會來的，不過你可不要指望我會積極配合，我不是你的下屬，也沒有你們這些傻瓜那么愛國，更何況我這還有一個笨蛋要慢慢調(diào)教，所以別催我。」

    「明白，不管怎樣，謝謝你的幫助?！?br/>
    「我知道了，明天見吧。」

    「嗯，那么各位，再見了?！古俗詈笤谀泻⒌谋秤傲粝聹嘏男θ?。

    電動車門徐徐劃開，黑色的商務車向東南折去，旅客的喧囂漸漸在耳邊響起，柳真發(fā)現(xiàn)她們已經(jīng)過了花港觀魚，三人落腳在蘇堤南緣的映波橋畔，「蘇堤春曉」的碑亭正在眼前，楊柳交接地立在道路兩旁，湖岸和水面的煙波交織，不算猛烈的陽光灑在三人肩上暖暖的，保俶塔在遠處，雙峰插云巍然入目，翠綠的小山和白玉般的湖交接，使人越走越入佳境。

    憂心忡忡地望著久違的湖景，耳邊傳來男孩的聲音，

    「柳真，我能聽懂大部分，不過被污染了是怎么回事？」

    「你看不到嗎？」柳真指了指天空。

    「看不到?！?br/>
    「蘇濛呢？」

    蘇濛看著天空緩緩點頭。

    「看來是笨蛋你的感知能力太弱，是一個近地軌道墜下來的黑法源，怎么說呢，打個比方的話，就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黑色法力瀑布，當然，這應該是還沒有具象化的魔王，我想師父應該有辦法?！沽鎯杀郗h(huán)抱思忖著踱步。

    「還有，火災的事你為什么不讓我說？」男孩在身后低緩地問。

    「過分了，你，」柳真回頭甩了個眼色，又很快回過頭去，「回環(huán)的事不要讓人類知道，而且這次和十九局的合作也是臨時的?！?br/>
    「他們不是政府最高安全部門了嗎，多提供一些不是更好？」

    「你沒經(jīng)歷過真正意義上的魔法使戰(zhàn)斗，不過從今天開始你要記住，我們是我們，無論是委員會還是十九局，隨時都有可能反過來對付我們，你最好明白這一點，」她回過頭用力點了一下男孩的額頭，用不良少年的語氣發(fā)出兇狠的聲音，「靈核的事情跟你白講了是嗎？嗯？」

    男孩后退兩步看著路邊的垂柳皺起眉頭，

    「我說你這笨蛋怎么這么不開化？」柳真向前兩步放輕了聲音，「李賀除了一般水準的劍法其他什么都不會，在他消散以前蘇濛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你的職責只有一個，就是跟著我保護好蘇濛?！?br/>
    「原來如此，」男孩看向一旁點了點頭，又鼓起勇氣看像女孩，「明白?！?br/>
    「還有，你說你親眼什么的，是怎么回事？」柳真用右手食指敲打著左臂。

    「……印象中有見過徐煙，大概是當著我面坐在墻角，奄奄一息渾身都是燒傷，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了。」

    「還有這種事？！你為什么不設置錨點？」

    「我那個時候應該不會吧?！?br/>
    「那你怎么沒打給我？」

    「如果我沒記錯，那時候還沒有你的手機號?！?br/>
    「??！我明白了，徐鑫說看到我燒起來會很困擾，」柳真對著地面長大了嘴巴，又仰起頭露出目的不明的笑，「笨蛋，我相信你的話了，對了，本來不應該對任何人說的，所以你可千萬別搗亂……其實我的錨點剛剛觸發(fā)。」

    「剛剛觸發(fā)？」

    「嗯，倫勃朗的夜巡上有我的法力殘骸，不過只有我能看到，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第五次了。」

    「柳真，你在世界名畫上做手腳也太……」

    「是畫框上啦，本來想刻在小女孩頭上的……」柳真朝男孩探出手，忽然看了看一旁的蘇濛又縮回了手，轉(zhuǎn)身背對著兩人，「話說回來，你明白了嗎笨蛋，在回環(huán)問題解決之前，你只能聽我的命令?！?br/>
    「明白，我們?nèi)瞬攀峭粭l戰(zhàn)線。」

    「算你識相，不過也難說，指不定你哪天背叛我?！沽娉淮嬖诘奶祀H線苦笑了一下。

    「文承，你怎么了？」背后傳來蘇濛的聲音。

    「沒事，就剛剛一下，大腦像是被電到一樣，或許是暈車了吧?！?br/>
    「對了柳真，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吧。」蘇濛說到。

    柳真沒有回答，背對著兩人嘆了口氣。

    「是啊柳真，這湖景正美得很，正好趁工作日游客少，我們一起散散心吧。」男孩靠近一些對著紅色的肩膀說道。

    「你們玩吧，我得走了?！古⒘粝聹厝岬脑捳Z。

    「你還要去什么地方嗎，柳真？」男孩問。

    「這還用問？」柳真回過頭來撅著嘴看向一旁的湖景，一陣風揚起她的頭發(fā)，「如果算作約會的話也成立。」

    「既然是約會，干嘛這么苦瓜臉?！固K濛走向柳真，理了理柳真的毛衣下擺，又拍了拍仰起頭認真看過去。

    「是啊。」男孩輕聲補充。

    「……原因嘛，多半是任務壓身吧，或許是肚子餓了。」柳真對蘇濛露出微笑，余光打量著男孩，「對了，蘇濛，這些資料先交給你們了，晚上在笨蛋家里匯合?！?br/>
    「過來吃晚飯嗎？」蘇濛問。

    「不了，給了他一個下午，不出意外會有晚飯……」柳真低著頭打開手機點了幾下，翹著嘴唇吹開落在鼻尖上的幾根長發(fā)，轉(zhuǎn)身過去像登上飛船的宇航員擺了擺手，「走了哦……」

    還沒有邁出幾步，女孩露出驚色。

    遠處，一個藏青色西裝和白色襯衫的年輕男子朝三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