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悲摧母女

    汪琬如動了動嘴皮子，卻不知從何說起。心里暗恨老爺子如此不近人情。什么一家人、自己人，方淳熙一家有事相商的時候怎么就沒見你邀請我們過來旁聽？

    回頭掃了眼此時狀似乖巧樣，縮在自己身后當(dāng)壁花的女兒，汪琬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都是這個沒出息的，在夫家不曉得好好討lagong的歡心，竟然落得個要離婚還得還上聘禮的下場。若非自己時難湊足那么大一筆聘金，用得著跑到這里，特別是當(dāng)著方淳熙的面，自取其辱、丟人現(xiàn)眼嘛

    說道席以晴的離婚，汪琬如也是悔不當(dāng)初。施家鰥夫雖然有錢，但性子實在太暴躁殘虐。女兒嫁過去，非但沒有過上錦衣玉食@的少奶奶生活，還時不時地受他拳打腳踢。之前是有提起他已經(jīng)有了一個可以繼承家業(yè)的兒子，不是很需要自己女兒再給他懷孕生子。可是，在汪琬如看來，女兒沒有自己的孩子傍身，終究不是滋味。再說了，這要是懷上了，想必那施家老太太也是歡喜的不是。畢竟也是她的孫子孫女。

    于是，汪琬如讓席以晴偷偷地斷了避孕藥，真的有了身孕。這下子，鰥夫火爆了，覺得這個女人不知好歹，聽不懂自己的話還是不懂裝懂，居然罔顧自己的命令，于是，又一頓拳打腳踢，差點就害得剛懷上沒多久本就坐胎不穩(wěn)的席以晴就此失去了她第一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她想著無論如何要抱住這個孩子，于是在哭喊中提到了一句“離婚，我要離婚”，結(jié)果倒好，鰥夫怒目直視：“想離婚？成啊，把那200萬聘金一分不落的給老子拿回來，老子就和你離。否則，哼老子我施道天花了200萬娶個老婆是回家來伺候的，噢，你倒好，還沒過上兩年就想離婚，是不是想拿著老子的錢去養(yǎng)小白臉啊？告訴你，想都甭想?！?br/>
    于是，席以晴更加悲劇了，之前沒有脫口而出“離婚”兩字倒還好，無非就是整日里在家伺候老的小的，晚上被自己lagong受虐似地折磨，偶爾不順心了再對自己拳打腳踢一陣。但至少自由還是有的。可是如今，自己以死抗?fàn)幍貞焉狭撕⒆?，“離婚”一詞也提上議程，施道天對她更是變本加厲，若不是他如今手頭的事情不少，估計早逼著自己去墮胎了。若不是趁著席以箏大婚告假來娘家，施道天對她平日里的去向都控制住了，連回趟娘家都要被懷疑成是潛逃。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唉，汪琬如重重嘆了口氣，想到女兒這一切的不順遂，自己也要擔(dān)負上一定責(zé)任?，F(xiàn)在想來，自己xondi、女兒的親娘舅，為她牽線搭橋介紹的什么有錢好男人，明顯是沖著那200萬聘金去的。否則，怎么在聘金剛一到自己手上，他就巴巴地上門來借了呢。一想到娘家如今的現(xiàn)狀，汪琬如真的有一口血好吐。汪家的營生自從傳到了自己xondi手里后，被嗜賭成性的他，敗光了家底不說，還倒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床幌氯ニ迒手榿砬笞约旱男乃針樱X門一熱不僅也掏光了自家的家底，連帶著當(dāng)初“席泰”的工人工資都被她挪用了。

    想到這里，汪琬如心虛地抬眼瞄了瞄鄰座的席以箏，“席泰”的事扯得如此復(fù)雜，卻也被這個外表看似單純秀麗不知世事的侄女兒，愣是扳回了正道。聽里面幾個相熟的織布工人說，如今的“席泰”訂單多的不得了，幾乎每日都要加班加點?？吹贸鰜恚切┕と硕己芸春眯隆跋?，也很贊賞新老板。給他們高出保定平均工資的待遇，福利也好的讓其他織造廠的工人眼饞。真的是順風(fēng)順水啊，而自己女兒呢？唉

    席以箏看著身邊這位臉上五顏六色陰晴不定的大伯母，忍不住朝另一邊好整以暇地捧著56書庫不跳字。

    “不知道。”席媽干脆地回答。確實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她絕對不是什么好事。想汪琬如平時什么性子，反正與自家無關(guān)的事，她絕對絕對不會淌渾水，若非老爺子強硬地要求自己一家子坐在這里光明正大地聽壁角，就算是汪琬如讓她留下，她也絕不敢興趣?？傊痪湓挘龑ν翮缒概畟z已經(jīng)徹底無語了，也不想再有語。

    “你甭管那么多，爺爺讓你聽著你就做個聽客?！毕瘚尶恐怨~的身子輕聲吩咐了一句，怕就怕自己這個女兒頭一熱又攬進什么活。當(dāng)初“席泰”也是這樣，幸好如今發(fā)展的很不錯。

    “我有數(shù)的老媽?！毕怨~點點頭。

    “有什么就說什么，沒事就散了，老頭子我要午休去了。”正在汪琬如在一邊斟酌來盤算去也沒發(fā)出一個音時，席老爺子發(fā)話了。

    “那個，爸，是這樣的……”汪琬如挺了挺胸，暗自捏著汗，將自己女兒如今的狀況以及她之所以還不上聘金的前因后果給老爺子仔仔細細地闡述了一遍。當(dāng)然，其間關(guān)于席以晴在施家遭受的苦以及自己為娘家無底洞撒下去的錢，放大了幾倍，也悔恨交加的夸張了幾倍。

    聽得在座幾人從初時的震驚到后來的無奈，最終，是面面相覷的靜謐。

    “我當(dāng)初就勸晴丫頭來著，鰥夫不能嫁，也嫁不得。你怎么說來著？好像說我老頭子偏心，你有了好去處還要攔著你。如今倒好，出了這些事，需要砸錢了，又找我老頭子來了，哼，晚了”席老爺子嘆了口氣，幽幽地開口。

    “可是爸我們誰都料不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啊，話又說回來，晴晴好歹也是你的親孫女兒，你不能就這么見死不救啊。晴晴肚子里還懷著你的親曾孫呢?！蓖翮缫宦犗蠣斪佑胁幌氤鍪值囊馑?，急得什么話都拿來說了。

    席以箏聽了一陣無語。

    這門親事當(dāng)初爺爺確實不肯，說什么鰥夫鰥夫，鰥家寡婦，嫁去了討不了好的。更何況，對方家里已經(jīng)有個兒子了，席以晴嫁過去，年紀輕輕就有了一個已上初中的現(xiàn)成兒子，會有多少別扭啊。

    只是，唉，當(dāng)初大伯母一個勁地竄掇著席以晴嫁，席以晴也很向往，其他人自然沒有二話了。畢竟當(dāng)事人都不介意，外人何來置喙的余地呢。倒是大伯父當(dāng)初確實有些躊躇，無奈家里素來是妻子當(dāng)家，女兒又是極其愿意，自是沒有多話地反駁。所以如今一出這檔子事，席光之心里也是極其懊惱的，怪老婆太勢利，怪女兒太傻氣，也怪自個兒沒充分考慮，于是，汪琬如一提要來北京來找老爺子想辦法，他二話不說就拒絕了。笑話，“席泰”事件之后，第一次巴巴地上門，竟然是為了這檔子事，老爺子不被氣死才怪呢。

    果然，汪琬如不提這樣的話還好，一提，老爺子的火氣就“噌噌噌”地上來了。

    “親孫女兒？我要是不當(dāng)她是親孫女兒，當(dāng)初就不會勸她了。哼，如今需要求老頭子了，就扯著這親孫女兒不放，當(dāng)初若是聽你親爺爺我的話，何苦來哉”席老爺子句句逼人，聽得汪琬如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席以晴更是憋不住心里的委屈，“哇”的一聲哭出了聲。

    “爺爺……爺爺，我知道錯了，求求您，救救我吧，在那個家繼續(xù)待下去，我會死的。……爺爺”席以晴撫著小腹，撐著椅子扶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席以箏同情地看著她，想起以前的席以晴，驕橫拔扈了些，但是至少是自信驕傲的，哪里會像現(xiàn)在這般哀怨無爭，蒼白無血色、干燥蛻起皮的臉上哪里還能見到她本該是三十風(fēng)華的妖嬈姿態(tài)。

    “唉”席老爺子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力地閉上了雙眼。對于這個孫女兒，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初中之前還一派天真、乖巧懂事的席以晴，怎么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唉，老伴啊，你說我該拿老大一家子怎么辦？真的丟下不管，想必你也是不樂于見到的吧。可是，真是出手管了，依著老大家媳婦的性子，怕是從此又會不得安寧了。

    …………

    最終席老爺子拗不過心底的嘆息，放話答應(yīng)，僅此一回，出手幫他的親孫女兒。

    “謝謝爸。晴晴，還不趕緊謝謝爺爺?！蓖翮缦残︻侀_地推了推身邊的女兒。

    “謝謝爺爺?！毕郧鐠熘鴾I痕，抿了抿嘴，向席老爺子道謝。蒼白的臉色也略略有了紅暈。

    “行了，待會去我房里拿支票。”席老爺子揮揮手，有些乏力地先回了房間。席爸當(dāng)仁不讓地攙扶著送他回后院。

    書房里只剩下汪琬如母女與方淳熙母女，尷尬地面面相覷。

    靜默了幾秒，還是席媽打破了沉寂：“既然懷了孩子，還是小心些。箏箏，跟著我去庫房看看有沒有合適你堂姐補身子的藥材，待會帶去保定?！毕瘚屨f著，拉過女兒起身往書法門口走去。

    席以箏朝汪琬如與席以晴微笑著點了點頭，跟著席媽去庫房。

    “別，那個，他二嬸，以前有很多地方，是我這做大嫂的不地道，你們一家都是大方的，晴晴這丫頭也讓你們費過不少心思，補藥什么的，太昂貴了，不需要的，不需要的?！蓖翮鐚擂蔚仄鹕?，喚住欲要出門的方淳熙母女，忙不迭地搖手示意。

    “過去的都過去了，甭提了。至于補藥，藥廠開著，這些自是不缺的?！狈酱疚醯鼗亓艘痪洹２铧c讓汪琬如背過氣去。她還以為是剛才霍俊帶來的那種珍貴藥材呢。沒想到居然是玄品自己出產(chǎn)的普通藥材。

    席以箏跟在席媽身后，偷偷地咧了咧嘴，大伯母這是在自打嘴巴啊?？此t白交替的臉色，真真讓她開了眼。

    第一百三十六章悲摧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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