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迪勒,是個盜賊,以前雖然也會偷東西,但經(jīng)常救濟周圍的窮人?!?br/>
“他本來有個妹妹,后來妹妹病了,有人說是瘟疫,有人說是黑血癥?!?br/>
“他終日跪在瘟疫醫(yī)生和藥劑師的家門口,可是眾人只能遺憾搖頭?!?br/>
“后來某一天迪勒突然將妹妹抱到一輛推車上,推到樹林里。他們在那里又唱又叫,又鬧又跳,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br/>
“直到傍晚迪勒獨自回來,有人看見了推車里的鏟子,卻誰也沒問?!?br/>
“從那以后,他整個人突然就變了,不再對人微笑,從此變得沉默寡言。他開始沉溺于酗酒、賭博、或者街頭斗毆,過著潦倒的生活,仿佛生命也從此黯淡無光?!?br/>
“據(jù)說這次的偷牛事件并不是他做的,只不過有人舉報時把罪名安在了他的頭上,再加上他以前也的確有過犯罪史,于是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不過他也不辯解,已經(jīng)在這刑具上扣留了一天了,總之我們這些老鎮(zhèn)民很是為他可惜?!边@位圍觀的老者語氣有些感慨。
默默聽完這個哀傷的短故事,索爾三人的神色都有些唏噓。
“走吧?!彼鳡枌ψ约旱膬擅閿[了擺手。
逛完集市,炎熱的一天很快過去,轉(zhuǎn)眼已經(jīng)入夜。
“今夜我們稍作休息,然后把房間退了,連夜走?!钡搅送聿偷臅r候,索爾在餐桌邊突然說道。
“為什么?”貝絲下意識問了一句,倒不是不能趕夜路,實際上她們這一路里有很多旅途都是在夜路里,只不過眼下似乎并沒有什么緊迫的事情。
“我準備走的時候,順便幫廣場上那個叫迪勒的小子一把?!?br/>
“晚上救人會方便點,到時候守衛(wèi)力量松懈也方便我們悄悄離開。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想把那小子吸收進隊伍里,你們覺得呢?”索爾像是有了決定,征詢著兩名同伴的意見。
“你確定那個家伙適合成為同伴?”史坦特問了一句。
“不確定,所以我說有可能的話,不過我的隊伍里永遠會有一個盜賊的位置。就算他不愿意參與我們也沒關系,就當是順手幫他一把吧?!彼鳡柣卮?。
“一個盜賊……嗯,盜賊在探路和陷阱開鎖許多方面還是很有用的。”史坦特似乎想概括一些盜賊的優(yōu)點,以此來表達自己支持索爾的態(tài)度。
索爾張了張嘴,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解釋,只是意識深處閃過修格斯的臉龐。
對此貝絲也沒有什么意見,只是點了點頭。
等到夜深后,簡單休息過的眾人按照約定時間離開了旅館,來到了小鎮(zhèn)廣場上。
此刻街面上幾乎已經(jīng)沒什么行人,廣場這里也只剩一個普通守衛(wèi)坐在絞刑架邊無聊地打著哈欠。這畢竟是領主的犯人,相對的看守還是有的,不過從看守力度看起來也算不上太重視。
蜥蜴人史坦特悄悄接近將守衛(wèi)打暈,索爾用自己的劍把纏在刑具上的鎖鏈劈開,然后史坦特把迪勒從刑具里拽出來背在了背上,貝絲則站在一邊時刻關注著街面上的動靜。
本來原定的計劃是,先把迪勒這小子帶到某個安靜的地方,大致詢問一下對方的意向,準備何去何從是否愿意加入隊伍。
但此刻看那家伙頭發(fā)蓬亂腦袋低垂的樣子,似乎已經(jīng)餓昏過去了。索爾想了想用一件長袍稍稍為他做了點偽裝,然后三人連夜離開了落鷹鎮(zhèn)。
路上索爾和史坦特輪換著背了一路,然后眾人在荒野里找到了一處臨時山洞。
山洞里很快升起了火堆。
看迪勒坐靠在墻邊低垂著腦袋的樣子,索爾一直以為他暈過去了,伸手端住他的下巴抬起來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這家伙明明是睜著眼睛醒著的。
迪勒年輕的臉上有些污跡,具體容貌看不太清晰,不過總體來說還算順眼,眼神也很明亮。他有著二階的實力,不過此刻顯然很是虛弱,全身衣服破爛污跡斑駁,身上還能隱約看見許多鞭打后的傷痕。
“嘿!”看到迪勒清醒著史坦特瞬間就氣笑了,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
本來這一路眾人腳步匆匆,也沒來得及關注迪勒這家伙的個人情況,想不到他居然一直是醒著的。關鍵是眾人救了他還背了他這一路,此刻居然連句道謝也沒有。
“侏儒?”索爾放開手,坐回火堆邊試探著問了一句。
這句話并沒有什么侮辱的意思,只是索爾的基本判斷,畢竟眼前迪勒的體型就那么大。
“你哪只狗眼看出來我是侏儒的?”迪勒朝旁邊的地面啐了一口,語氣很是不善。
“小子,別不識好歹,至少我們救了你。就算你不領情,也沒有必要惡語相向吧?”史坦特抱手靠在墻上,顯然有些不忿。
索爾對史坦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貝絲則只是安靜地向火堆里扔著樹枝。
“不是侏儒,應該就是半身人了。無意冒犯,是這樣的朋友,我們是一個冒險小隊,路過落鷹鎮(zhèn)的時候偶爾聽到了你的故事。然后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隊伍一起做點事情?”索爾組織了一下話語重新開口。
“加入你們?做什么?”迪勒意味不明地笑著。
“我們準備在北方邊境區(qū)域建立一個新領地,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手,或者說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問問你有沒有興趣?”索爾將自己的構想簡單說了一遍。
“呵呵!建立一個新領地?就憑你們?nèi)齻€?何必那么復雜?干脆建個狗窩算了!”迪勒發(fā)出譏諷的笑聲,眼神里滿是鄙夷之意。
史坦特暗自握了握拳頭,似乎想教訓一下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子,索爾再次擺了擺手。
“朋友,大家也只是偶然相逢而已,你可以不贊同或者不相信我們說的,但現(xiàn)在我只是問你一句有沒有興趣一起干?”索爾平淡地回答。
“就算你們救了我,但是別扯淡了,我沒有絲毫的興趣陪著你們發(fā)瘋。這就是我的答案。所以你們接下來準備怎么處置我?”迪勒笑看著索爾。
山洞里安靜了一會,索爾默然抿抿嘴,然后拿出些食物和酒水放在地面上。
“你有悲傷的權利,也有拒絕的權力,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說實話我之所以想拉你入伙,并不是因為你有多特別,只是你和你妹妹的故事讓我有些感慨而已?!?br/>
“我不確定時至今日你是否已經(jīng)從失去的陰影里走了出來?!?br/>
“我們的經(jīng)歷有著那么一點相似處,我也很清楚這種沉默的痛苦是最疼的,但你要知道,你并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失去愛的人,你妹妹應該也不想看到你此刻潦倒的樣子?!?br/>
“一個長期生活在負面陰影里的人,想靠自己獨自爬回光明地帶實在太難了,所以我才嘗試著想拉你一把。當然,這不是什么狗屁的同情,畢竟你身上還有那么點值得利用的能力?!?br/>
“不過說實話現(xiàn)在我有點失望,寥寥幾句的交談讓我覺得,你也就這點能耐而已?!?br/>
“我們不會怎么樣,我會放了你,喏,食物和酒水是留給你的。你大可以吃飽喝足,去一個新的地方繼續(xù)像條狼狽的老狗一樣游蕩,或者回頭去繼續(xù)過著你那腐爛的生活。”
索爾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然后伸手拉了貝絲一把,似乎準備就此離開了。
“你說的那狗屁事情要干多久?”迪勒蹲在墻角里突然問了一聲。
“這取決于這件事是否能干成,要是成功的話也許就是一輩子了。”索爾笑了笑回答。
“你要我用一輩子去幫你建一個領地?”迪勒有些好笑地問。
“是的,既是幫我,但也是幫你自己,因為領地是屬于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所有人的,當然以后肯定也還會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進來?!彼鳡栢嵵氐鼗卮?。
“好吧,你說服我了,我現(xiàn)在需要洗個熱水澡,然后來一張溫暖的大床?!钡侠瞻蔚粞蚱ご娜庸嗔藥卓诰扑缓笈踔澄锼阂е?。
“對了,我是半身人迪勒?伊索?!背粤藥卓?,迪勒抬頭自我介紹了一句。
“你確定……這個矮子加入進來會對我們要做的事有所幫助?”史坦特一臉懷疑地問。
“嘿!綠皮,你也只是二階吧?等我吃飽睡好,我可以好好教你幾招!”迪勒說了一聲。
“小子,我不叫什么該死的綠皮,在我擰下你的狗頭前,你最好先學會尊重別人。至于教我?你算哪個蜥蜴蛋?”史坦特一臉殺氣地轉(zhuǎn)頭。
索爾聳聳肩,和貝絲相視一笑,然后牽著手向山洞外走去,留下身后針鋒相對的兩人。
在外面找了找,索爾找到了一塊和山洞洞口差不多大的巖石,然后用戒指挪到山洞里堵住了洞口,這樣也可以省去守夜的麻煩。
之后四人在火堆邊一邊用餐,一邊相互介紹了一番,然后帳篷鋪蓋抖開,只能就這么圍著火堆對付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