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雨回頭，剛剛打電話的那個女人。
“這是哪個房間？”
“你是哪個房間的？”
“出來的時候忘記看了，我以為是這間?！鳖佊昴贸鍪謾C，撥通了陳錚的電話，很快那邊就接通?！拔覀冊谀膫€房間？我走錯了。”
“我去接你？”
“我自己過去?！?br/>
他報了房間號，顏雨掛斷電話。
“我是這邊的樓層經(jīng)理，要不我送你過去吧?！?br/>
顏雨視線從她身上掠過，笑道，“謝謝，麻煩你了。”
剛到房間門口就看到站在門口抽煙的陳錚，他抬頭看到顏雨就掐滅了煙頭。
“謝謝你了?！鳖佊陮ε?jīng)理說道。
“不客氣，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br/>
陳錚看了顏雨一眼，“迷糊。”
顏雨不好意思的笑笑，撓撓耳朵。
“這邊房間都差不多，走錯也是在所難免?！迸?jīng)理替顏雨開脫。
陳錚推門進去。
房間里潘亮一手摟一個女人在唱歌，他的女朋友一臉無奈。
又坐了半個小時，顏雨附耳和陳錚說道，“困了?！?br/>
陳錚站起來，“潘總，那我們就先走了?！?br/>
“這么快？”
“來日方長嘛?！标愬P輕笑，“以后有的是時間聚?！?br/>
“也是?！?br/>
潘亮送陳錚到門口。
車子開出停車場，顏雨呼出一口氣，靠在座位上。
“剛剛看到有人聚眾吸-毒?！?br/>
陳錚視線落到了顏雨身上，“所以，那個經(jīng)理把你送了回來？”
“嗯?！?br/>
“小心點?！?br/>
剛剛看的那一眼，里面有很多年輕人，非常年輕。
很多硬毒-品，一旦沾上，一輩子都戒不掉。
深入骨髓，直到器官衰竭，死亡。
顏雨嘆一口氣。
現(xiàn)在通知警察，可能把陳錚也牽扯進去。
“你不應該和我見面的，這一步就走錯了，現(xiàn)在的局面?！鳖佊晷α诵Γ疤ｋU。”
前面是紅燈，陳錚踩下剎車。
取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
他沒有回答。
走出來這一步，無論后面是什么，他們兩個人綁定了。
夜很沉。
顏雨瞇了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膝蓋。
“地址。”
“什么？”
“你家地址?！?br/>
顏雨報了她家的地址，在小區(qū)門口的超市，顏雨：“停下車?！?br/>
陳錚停好車，“怎么？”
“你帶有那什么嗎？”
“什么？”
顏雨看著陳錚，揚起嘴角，“小雨傘。”
陳錚一怔，隨即笑出了聲。
嗓音沉啞，“誰隨身帶那玩意?！?br/>
“買?！?br/>
陳錚沉沉黑眸落在顏雨身上，幾秒后推開車門下去。
下電梯到走廊，顏雨看了眼走廊盡頭那家，房門緊閉。
兩口子都死了。
據(jù)說他們租別人的房子，房子里死了兩個人，房東也是愁大了，找不到下家。
拿出鑰匙開門。
兩室兩廳，一百多平。
整套房子只是簡單的裝修，客廳空蕩蕩的，沒有電視，只有一套沙發(fā)。
墻上很干凈，沒有任何的裝飾物。
“你的房子？”
“嗯?！?br/>
顏雨看他站在門口，說道，“不用換鞋，地板也不干凈?！?br/>
顏雨不是個顧家的人，看得出來。
陳錚關上門，走過來。
“要洗澡么？”
陳錚一直走到顏雨面前，黑眸沉邃，“這條賊船，上去只有往前走這一條路可選?！?br/>
“我知道?！鳖佊昕吭诠褡由?，抬手搭在陳錚的肩膀上?！扒岸螘r間，我隔壁死了一對情侶，一個吸-毒死的，一個是被毒-販殺的?！?br/>
陳錚蹙眉，面色不是很好看。
“警察只抓到了一只蝦米?！鳖佊晔栈厥郑崎_陳錚，“要喝酒么？”
“你不能喝酒?！?br/>
“管的挺寬。”
顏雨從冰箱里取出兩罐啤酒，過來扔給陳錚一罐，打開。
哧的一聲，氣泡涌出來。
顏雨沉了表情，仰頭灌下半瓶。
他們都沒說話。
陳錚喝完一瓶啤酒，捏扁扔進垃圾桶里，指了指浴室，“浴室？”
“嗯?！?br/>
“里面的毛巾可以用么？”
顏雨笑：“都可以?！?br/>
陳錚進了浴室。
顏雨走到臥室站在落地窗前，她得改變計劃了。
皇家看起來不單單和毒-品有關系，還有皮肉生意。
那一聲叫，年紀不大。
現(xiàn)在陳錚和她捆上了，那她不能輕易亂動，不然可能把陳錚的命也帶沒了。
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
不太喜歡現(xiàn)在的局面，束手束腳，她需要更加的謹慎。
片刻后，浴室門打開，隨后響起了腳步聲。
顏雨把煙頭按滅。
陳錚從后面把她抱在懷里，顏雨回身，“我還沒洗——”
陳錚堵住了她的嘴唇，吻的很深。
顏雨回應著他的吻，他剛洗過澡，身上潮濕。
腰間圍著她的浴巾，很小。
顏雨反身把陳錚壓在玻璃上，她的吻向下落在陳錚的喉結上。
浴巾掉在地上。
陳錚一把抱起了顏雨。
顏雨不算個有節(jié)操的人。
她對陳錚有好感是事實，可也只是有好感。
事罷，陳錚拂過她臉上的頭發(fā)。
“你想過會嫁個什么樣的人么？”
顏雨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男人，半響后笑了笑，“沒想過。”
陳錚枕在手臂上，看著天花板。
他坐過牢，殺過人，什么事兒都干過。
把顏雨帶進來，這件事他以前從沒想過，也不會去做。
他就這樣了，隨便帶誰進來，就是禍害人。
直到顏雨一身血躺在他的懷里。
半響，陳錚想了一聲。
摸到床頭的煙盒，取出一支煙點燃。
顏雨睡著了。
翌日，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
起來看到餐桌上扣著兩個碗。
走過去打開，一個里面是白粥，一個是雞蛋。
顏雨拿了一塊雞蛋填在嘴里，溫熱。
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雞蛋記得加熱?！?br/>
他的字挺漂亮，寫的很硬朗。
不過每一個字都在一定的范圍里，很有規(guī)矩。
顏雨轉身進了洗手間。
吃完飯，沈峰打電話過來。
“沈峰?！?br/>
“在哪？”
“家。”
“見個面。”
“地點。”
沈峰說了一個賓館的名字。
顏雨看了看時間，“一個小時后。”
“行，注意安全?！?br/>
顏雨的腿雖然好的差不多，但依舊是丟不開拐杖。
一個小時后，顏雨敲響了賓館的門。
開門的是沈峰。
顏雨走了進去，里面還有兩個人。
顏雨看向沈峰。
“這是我們副局長廖偉。”
顏雨拿過拐杖，朝他點了點頭。
“廖局長。”
“你好。”
顏雨和他握手。
另一個人沈峰沒有介紹。
他們穿著便裝。
因為什么？
“坐。”
顏雨坐下，沈峰走到門口。
“你在清河的表現(xiàn)，我們也一直清楚，非常敬業(yè)的記者?！?br/>
顏雨打量他，笑了笑，“您有話直說，我父親也是警察，因公殉職。我很尊重警察這個職業(yè)，如果需要我，我定會盡力協(xié)助。”
廖偉笑了起來，“確實找你有事。”
顏雨斂起了笑，坐直。
“你說。”
“愿不愿意做我們的線人？”
顏雨抬起眼。
“我不是一直在配合警察的工作？”
“不，你一直是一個人行動，不受任何組織控制?！?br/>
顏雨閉嘴了。
“現(xiàn)在是配合警方的工作，打擊犯罪分子。一切行動要聽從警察安排，不能再擅自行動?！?br/>
顏雨一開始打算從底層混進皇家，抓到把柄再查下去，揭穿罪行。
陳錚的出現(xiàn)打破了她的計劃。
沈峰去查陳錚的底細，結果把她帶過來，那根本不用再去猜測了。
陳錚的身份已經(jīng)明了。
“有什么好處？”
廖偉一頓。
“開個玩笑?！鳖佊暾f道，“我就問一句，皇家和清河那邊是一家的么？”
廖偉沉默一會兒，點頭。
“誰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暫時還不能確定?！?br/>
“陳錚是自己人么？”
廖偉蹙眉，隨即：“不是?！?br/>
顏雨意外了，擰眉，不動聲色的呼出一口氣，“要我怎么配合？”
“今天這里的談話屬于絕對機密，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設想，必須做到絕對的保密。不管是誰，絕對不能透露出去。”
“這個保密不了，你會叫我來？”顏雨指了指沈峰，“他還在人民警察的隊伍里，我能拿他的命開玩笑？”
沈峰把一份文件遞給顏雨，說道，“現(xiàn)在情況比較緊急，這份文件需要簽署，這是章程。”
顏雨看了看文件，不算陌生。
簽下自己的名字。
“要我做什么？”
“接近陳錚。”
顏雨后脊背發(fā)麻，抿了抿嘴唇，看看沈峰又看廖偉。“陳錚不是你們的人？”
廖偉搖頭，顏雨看向沈峰。
她現(xiàn)在腦袋有些亂，必須要確認。
“目前，確認到的身份信息證明，他真不是我們的人?！鄙蚍逭f道。
“不可能吧?！鳖佊暧行┿?，咬著手指骨節(jié)，在原地走了一圈，抬頭，“也許是別的部門？”
沈峰不知道顏雨給陳錚透露了多少東西。
沈峰只知道顏雨和陳錚是情人關系。
顏雨是記者，陳錚是走私的一個小頭目。
顏雨對陳錚有感情的話，顏雨是完全可以打著感情牌倒戈，投靠陳錚。
顏雨把指頭快咬出血，擰眉。
“暫時找不到任何信息證明他是我們的人。”廖偉說道，“他確實是走私團伙的一個頭目，這個人警察出身。反偵察能力很強，為人謹慎，外人根本接近不了?，F(xiàn)在只有你，他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