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跟我說說你們兩個一起出去玩玩了什么嘛,我主要是聽細節(jié),越細越好,一條細縫也別漏了?!崩杪贿吅戎蓸芬贿呅靶Φ叵駛€娛樂八卦記者一樣盤問著宮葶。
也就五天沒有見面,黎曼覺得自己快不認識宮葶了,仿佛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長著宮葶皮囊的陌生人。羞澀,溫柔,可嗅出來的甜蜜味道蕩漾在她周圍,臉上總是掛出讓人羨慕的甜美笑容,感覺她的四周圍都在吐著粉紅色泡泡。
這和那個當眾給校霸潑奶茶的宮葶完全是判若兩人,談戀愛完全是對人的一種徹底改造??!
“就是單純的逛逛景點啦,沒有什么別的事情發(fā)生,就是普通的旅游啊!”宮葶專心的挖著手中快要融化的圣代冰淇淋,并不打算說什么,畢竟自己也是很意外,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圍內,一切都跑偏了!
“不說也得說,我可是你一回到家就約你出門的人誒,快跟我講講,這幾天你都沒有怎么回我信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那個人和你什么關系,有沒有把你怎么樣,沒有強行那個你吧?!”黎曼放下手中的薯條,語氣由好奇變成了激動和擔心,莫名其妙就出現(xiàn)一個人,還和宮葶一起出去玩,是突然呢還是早有安排?她的寶貝室友可不能就這樣被白白拱走。
“沒有沒有,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你別瞎想!我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被你喊出來了,早知道你說吃KFC我就約其他地方了…”宮葶說。
“怎么啦,和某人出去玩幾天就瞧不起KFC啦,別忘了我倆可是炸雞聯(lián)盟,別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黎曼拿著一個炸雞腿指著宮葶的鼻子譴責道。
“不是不是,哎呀,至死是炸雞聯(lián)盟成員,身份可不敢動搖,只是這幾天吃太多炸雞了,我得緩緩,尊貴的食物不能天天吃,不然就顯示不出它的珍貴了!”宮葶把黎曼手中的炸雞慢慢放下,立馬討好的笑了笑,說完立馬松了一口氣。
“不是吧,你和他出去玩他就帶你去吃KFC?”黎曼覺得這個男生泡妞手段有問題,把宮葶“拐”了就為到別的城市吃肯德基?
“我自己說要吃的,每次他問我你想吃什么的時候我都說不上來,畢竟KFC走到哪里都有,好吃又方便?!?nbsp;宮葶想起那天晚上一頓晚飯就吃了三千幾,哪里還敢讓他帶著自己去吃飯了,每次問吃什么就只好說吃肯德基了...
“那你說說你們這些天都干了什么?”黎曼抱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如果宮葶不透露點什么看來也是回不了家了。
宮葶只好把第一天他們干了什么一直到第四天他們干了什么全都告訴黎曼了,只是那些親密的細節(jié)還是自己保留在肚子里了,她不知道自己和滕曉楓是什么關系,友達以上戀愛未滿?
撲朔迷離的感覺好像給他們之間的關系糊上了一層窗戶紙,就差哪個人將它捅破,可是別說黎曼了,就連宮葶自己也沒有搞清楚自己有沒有誤會他的意思,他這個人難以猜測,好像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又好像不是。
宮葶又覺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還有很多東西自己不知道,所以,宮葶打算又退幾步,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愛情,只是青春期的時候問過爸爸媽媽什么是愛情,為什么班里的同學們有些都開始談戀愛了?為什么他們之間好像會產生某種化學反應然后就墮入愛河,之后的行為表現(xiàn)都奇奇怪怪的。
人們總是會對自己的空白領域產生一定的好奇心和期待值,以及不可抗拒的恐懼感。
宮葶還記得媽媽說過,愛情就是你初見那人,心里便開始小鹿亂撞,不知東南西北。愛情會讓人分泌多巴胺,當丘比特之箭一射中自己,多巴胺就會源源不斷的分泌出來,我們就會有了愛的感覺,甜蜜的甚至眩暈,可是爸爸說當初亞當和夏娃就是偷吃了禁果被墜入凡間,愛情不止是只有甜蜜和快樂,有可能還會在你身上留下傷口甚至是一道傷疤,畢竟父親都不想太早讓還在青春期的女兒墜入愛河,雖然自己知道,愛是自由的,但是對于一個父親來說,她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兒。
宮葶還是茫然,但從初中開始,身邊的同學都在經歷青春期的叛逆和情竇初開,她只是很少說話,但從不去觸碰愛河里的一滴水,即便初三后做了牙齒矯正手術,漸漸褪去了嬰兒肥,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隨后的那個暑假,宮媽媽便開始幫自己的女兒做了全身改造,從頭到腳,從內到外,使她成為了鄰居的焦點,之后的同學聚會也絕對讓所有人大吃一驚,追求者開始排起了隊,家里找宮葶的電話一直響不停,這讓她很不自然,都是一群虛偽的人而已,那是宮葶第一次感覺到身邊人的丑惡。
以前身邊人排擠和嘲笑自己,宮葶起碼覺得他們真實的模樣就是這么丑惡的,原來不止如此,他們一旦看你變了模樣就好像以前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樣,還敢來討好自己,屬實讓她感到惡心。
于是她開始討厭穿裙子,穿高跟鞋,討厭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席晚會或者他們的工作的應酬晚宴,她把所有的裙子高跟鞋包包化妝品都塞進了自己的儲物間了,雖然這會讓媽媽失望,但是她還是想選擇用自己開心的生活方式生活,她決定認認真真的做自己,抬起頭挺起胸,把以前的自卑統(tǒng)統(tǒng)扔掉,她討厭一切虛假的場合和虛偽的人。
和黎曼告別后自己一個人在街上走著,回想起了自己還是初中時的種種,自己明明是班里的小透明,甚至還時常受到欺負,班里有什么東西壞了就統(tǒng)一誣陷是宮葶弄的,宮葶考試,比賽得了第一就是作弊,還會得到班里人的冷嘲熱諷,沒有人能解釋這是為什么,好像是一種大家默認的規(guī)律。
她一直在這樣的班級里生存,青春期的倔強使她把這一切都自己默默承受,自己默默忍受了這三年,那些丑惡的嘴臉她至今都還記得,她在媽媽的幫助下盛裝出席畢業(yè)晚宴,讓所有欺負過她的人大吃一驚,這確實有讓自己竊喜到,但是那天晚上過后,她覺得有種蛆蟲般的惡心。
她覺得這世間都喜歡好看的皮囊,沒有人會不注意到高傲優(yōu)雅又美麗的玫瑰,但很少有人會把目光聚焦到不起眼的野草身上,那是不值一看的浪費時間的舉動。
除了那個小男孩兒,他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他和自己周圍的人都不同,他走后自己身邊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真朋友。那個小男孩是第一個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也是唯一一個。
就連那個勢利眼的鄰居亨利太太,叫了自己好幾年的小突牙,現(xiàn)在卻改口叫了Miss beauty。她并不覺得這是對她的一種贊美,她感覺這更像一種諷刺。她厭惡世人的這一種做法,她看著自己的這一身華麗的衣服也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于是她回到家把衣服換成了運動服,把媽媽給自己新買的所有東西放進了儲物間,她和爸爸媽媽說自己想要學拳擊,跆拳道,她想過自己的生活,不想去在意別人的眼光,她不再會讓別人的評價去否定自己,也不想讓別人的虛偽贊美去高夸自己,宮葶只想做讓自己開心的自己。
她想到爸爸媽媽當時那個吃驚的表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想自己已經從初中生跨度到大學生,時間似乎真的比它本身的所定義的24小時還要快,不知道時間它自己知不知道。
想到這里,她腦海里突然插入了那個小男孩的模樣,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還是始終沒有遇見過他,不知道他還在不在美國,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不知道他過得怎么樣。
天黑到暗沉下來,黑漆漆的一片,黑的通透穩(wěn)定。頭頂依舊看不到一顆星星,街上開始到處是霓虹閃爍,人往車鳴。
她整理了自己的思緒,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期待和恐懼,害怕失去,畏懼受傷都咽進了肚子里不再去想它,愛情對她來說確實是一道難題,小心翼翼總不會錯,退幾步看清楚路再走總比急匆匆往前跑然后發(fā)現(xiàn)走錯路要強。
過好現(xiàn)在吧,以后的既來之則安之。
宮葶往前走著,微風吹亂了她的頭發(fā),手機突然一震,看到身后披著了他發(fā)來的信息。
--你頭發(fā)亂了。
宮葶立馬回頭,看到滕曉楓站在路燈之下,光照在他身上,身后披著霓虹,有一瞬間,宮葶覺得他就是那個小男孩兒,情緒涌上心頭,瞬間模糊了視線。
“你沒事吧?”滕曉楓問。
宮葶等到滕曉楓走上前來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太累了,胡思亂想太多,竟然把滕曉楓和那個小男孩聯(lián)想了起來。宮葶低下頭整理情緒,理了理頭發(fā),又抬起頭,擠出笑容看著滕曉楓,“你怎么在這?”
滕曉楓指了指旁邊的車,“剛打車經過這里,看見你在這里就停了一下,送你回去?”
宮葶往旁邊看了看,確實有輛車還閃著車燈停在那里,便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也打了車,我在等著,車馬上就來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彪鴷詶髡f完就上了車,宮葶看著那輛車慢慢遠去,又想到自己剛剛不可能的猜想,無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