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時光流逝,一轉(zhuǎn)眼李釋已將在巨石上不吃不喝的盤坐了七天,他身前的三朵蓮花早在三天前就被消耗殆盡了。
“你說少爺都坐那這么多天了,他什么時候才能醒來?。俊?br/>
馮修緣一邊用火烤著不知從哪里打來的野兔,一邊低聲問著身邊的毛驢,雖然他不知道這毛驢可以聽懂人話,但幾日相處下來,他已曉得這毛驢與眾不同,頗通人性,這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牠說話,以打發(fā)無聊的時光。
毛驢口不能言,自是沒法回答他的問題,反倒不聲不響的用頭將他拱了一個屁墩兒,然后湊到火堆旁邊,叼起兔子就四蹄撒歡的向遠(yuǎn)處跑去。
“你這該死驢子,怎么每次都搶我的吃食?不是給你準(zhǔn)備了青草嗎?”
馮修緣不顧身上的塵土,從地上站起來之后便像毛驢追去,可是還沒跑兩步,就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被四腳懸空的拎了起來。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高八尺往上,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他身后,一手叉腰,一手向拎小雞子似的抓著他的衣領(lǐng),在大漢的身后還站著兩個流里流氣的混混兒。
“小子,你這是要干什么去?難道本大爺就這么讓你害怕不成?”大漢將馮修緣放在地上,用手死死的壓住了他的肩膀。
馮修緣本就因為年齡之故,身小力薄,被大漢這么一壓,腳下頓時一軟,險些跪在了地上。
他仰起頭顱,滿臉堆笑的說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名震杭州城的陳二爺啊!小的這不是著急去追驢嘛,沒看見您老的大駕,否則就是借小子幾個膽兒也不敢跑不是?不知您老來這荒山野嶺的做什么?如果有需要,小的我定當(dāng)全力效勞?!?br/>
陳二見此,頗為滿意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松開馮修緣說道:“你小子倒是個會來事的!今天大爺就是專門找你來的,聽說你前些日子發(fā)了一筆橫財,我們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所以想找你借幾個錢花花,哪知道你小子一聲不吭的跑到這荒山野地里來了,害的我們一通好找?!?br/>
“二爺,您說的這是什么話。你我兄弟之間怎么能說借字,大家有錢一塊花嘛!您看我這出門在外,身上也沒帶太多的錢,要不這些您先拿著花?等我回城里了再給您送家里去。”
說著,馮修緣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子,雙手遞到了陳二面前。
陳二接過錢袋,用手捏了捏,然后拋給了身后的一名混混,滿意的說道:“你小子識相的很,以后在這杭州城里本大爺罩你。這里沒你的事了,滾一邊去?!?br/>
說完,陳二大手一揮便將馮修緣撥到一旁,邁步向巨石上的李釋走去。
馮修緣雖然是有些滑頭,但也算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這一點可以從他能不離不棄守在李釋身邊七日之久就能看得出來。
他自幼漂泊,見人無數(shù),唯有李釋能高看他一眼,不但將他收到身旁,更是為他取名,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有名有姓之人,他又怎能讓這陳二打擾了李釋的修煉。
當(dāng)下,他快步跑到陳二身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陳二見此,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即惱怒說道:“滾開!就憑你小子也想攔著本大爺?shù)穆凡怀???br/>
馮修緣心中雖然有些懼怕,但仍舊笑道:“二爺,這位公子對小的有恩,不如您看在小人的面上高抬貴手放過他這一次,等到他醒了我們自會上門道謝?!?br/>
“大爺我給你一個笑臉兒,你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竟然跑到本大爺面前指手畫腳,真是不知死活。看在你對我還算孝敬的份上,今天就不為難你了,滾!”
說著,陳二抬腳將馮修緣踢了個跟斗,然后看也不看一眼的繼續(xù)向前。
“小兔崽子,我們二爺今天心情好,這才饒你一條賤命。難道你認(rèn)為你的面子會有那金燦燦的金子值錢?我呸,就憑你也想讓我們放了這條肥羊,你做夢去吧!”
一個混混狐假虎威的啐了馮修緣一口,然后便一路小跑的追上了陳二。
馮修緣被一腳踢翻在地,頓時覺得體內(nèi)翻騰似海,疼痛難忍,一口氣卡在胸口,既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無奈之下,他只好在自己的胸口猛錘了兩拳,才將這口氣捋順。
眼見著陳二一行人離李釋越來越近,他不由得心中大急,右手在地上胡亂一摸,便抓起了一塊石頭奮力扔了出去。
“誒呦!二爺,這小兔崽子拿石頭砸……”
陳二身后的一名混混的話還未說完,便雙眼一番撲倒在地,一股鮮紅色的血液自腦后娟娟流出。
“二爺,柱子被石頭砸……砸……砸死了!”另一個混混被嚇得臉色發(fā)白,口齒不清的向陳二說道。
陳二看了看地上之人的位置,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馮修緣,眼中寒光一閃,惡聲說道:“你小子真是吃了熊豹子膽了,竟敢拿石頭砸我的兄弟?今天若是不拆你幾根骨頭,為我兄弟出頭,那我陳二爺還有什么臉面在杭州城里混?!?br/>
說完,他幾步走到馮修緣面前,右腳飛踢而出,正中馮修緣的胸口。
“嘭”的一聲過后,馮修緣那瘦弱的身體,竟像是被人拖拽著一般,沿著草地急速向后滑去,直到撞到了一顆樹木之后,這才停了下來。
與陳二那人高馬大的身材相比,馮修緣本就顯得瘦小枯干,再加上這一腳是陳二含怒而出,勢大力沉,根本就不是他能受得了的,當(dāng)時一口鮮血便從他的嘴里噴了出來。
“呵呵,陳二啊陳二,坊間傳聞你心狠手辣,無情無義,沒想到今日一見,這些竟是真的。你手下因你而受傷,你不但不去查看,反倒是先拿我這個小人物出氣,你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怕我再砸你一石頭罷了,何必說的這般大義凌然。還為兄弟出頭?我呸,依我看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馮修緣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抹了抹嘴上的鮮血,然后用譏諷的目光打量著陳二。
“住口!你這小兔崽子滿口噴糞,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陳二被說中了心事,當(dāng)下惱羞成怒,話音未落,人便已到了馮修緣身前,拳腳連翻施展,劈頭蓋臉的打了下去。
不大一會兒,馮修緣便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如同一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
“胡說八道的小兔崽子,我看你還怎么胡說?!标惗嗔巳嘤行┠[脹的拳頭,喘著粗氣說道。
“有……有本事你……你就打死我,等我家少爺醒來,他一定會殺了你為我報仇。我家少爺可是身懷神通的修行中人?!?br/>
馮修緣此時知道自己根本拖不了多長時間,所以只盼著能以李釋修行中人的身份嚇唬住陳二,讓他不去打擾李釋修行。
“哈哈,修行中人?你當(dāng)大爺我是嚇大的,他一個文弱書生能是修行中人,那老子便是上古神邸了。你不是喜歡用石頭砸人嗎?老子今天就讓你嘗嘗被石頭砸死的滋味?!?br/>
說完,陳二就在周邊尋了一塊足有兩個人頭大小的石頭,抱起來就要砸向馮修緣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