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岑家繼續(xù)燒羊肉吃,香味四溢。
錢氏帶著岑柔上門,遠(yuǎn)遠(yuǎn)的就喊道:“大嫂。”
紀(jì)氏正在廚房忙活,聽到喊聲探出頭來,廚房本就是露天的,也省的走路了。
看到錢氏,紀(jì)氏很驚訝。
分家這么久,錢氏還是第一次上門。
到底是妯娌,不搭理肯定不好。
紀(jì)氏擦了擦手,走出來。
“二弟妹,你怎么來了?”
“大嫂,做什么呢,這么香?!?br/>
錢氏狠狠的嗅了一口。
岑瑤那丫頭說的沒錯,大哥一家的生活真不錯,每次來都能碰上他們做好吃的。
錢氏面上不動聲色,往廚房里探頭。
“是羊肉,二弟妹快進(jìn)屋坐。”
錢氏進(jìn)了屋,唯一讓她心里平衡一點(diǎn)的就是岑大海家的這個房子夠破了。
好歹他們二房將來還有房子可分,可岑大海是凈身出戶啥都沒有。
這房子也是人家田大牛的,等什么時候田大?;貋恚蠛R患疫B住的地兒都沒有。
“大嫂,羊肉可是稀罕東西,上回大哥送了點(diǎn)給爹娘,我們就說大哥孝順,吃點(diǎn)啥都能想到爹娘?!?br/>
錢氏還是沒有說明來意,不過這個話的意思明顯的是說給紀(jì)氏聽,鍋里的這些羊肉不能吃獨(dú)食。
紀(jì)氏一向是個孝順的,就算錢氏不說,她也要送的。可是被錢氏這么一說,倒是顯得他們一家子小氣。
而且什么叫送了點(diǎn)給爹娘,上回的分量夠岑家一大家子吃的,可不是一點(diǎn)。
這么多年的妯娌,紀(jì)氏已經(jīng)習(xí)慣了錢氏說話帶刺,并未放在心上,若是岑蓁在,估計要讓錢氏不痛快了。
錢氏正是看到只有紀(jì)氏一個人在家,說起話來也就肆無忌憚起來。
“二弟妹,一會兒你回去帶些回去給爹娘?!?br/>
錢氏頓時眉開眼笑:“大嫂,還是你孝順,悄悄三房,整天游手好閑,耿氏也不是省油的燈。當(dāng)初知道大河出事,立馬回了娘家,這會兒見大河沒事了,又賴在岑家不走了。”
紀(jì)氏只聽著不說話,氣氛頓時尷尬起來?!按笊医裉靵頉]別的事情,就是來送碗的。你看大哥送羊肉回去的碗,還有小楓送給我家小柔小龍蝦的碗,都在家里呢。我尋思著怕你們的碗不夠用,就給送過來了?,F(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多了,大哥大嫂一
家的日子是越過越紅火了?!?br/>
錢氏語氣酸溜溜的,紀(jì)氏就算再能忍,心里到底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的銀子都是岑蓁辛苦賺來的,家已經(jīng)分了,他們想把日子過好,這有什么錯?
然而一向逆來順受的紀(jì)氏,根本沒有反駁的意思,只是道:“二弟妹,鍋里還放著羊肉,我去看看。你和岑柔坐會兒,那個罐子里有桂花糖和瓜子,你自己拿給小柔吃?!?br/>
“知道了大嫂,你快去吧,鍋燒焦了可不好,糟蹋了那些羊肉?!?br/>
錢氏催促著紀(jì)氏去了廚房,這架勢是一定要等鍋里的羊肉好了才會走的。
紀(jì)氏剛剛離開,她就起身打開一個舊柜子上的罐子,里面有方方正正的桂花糖,還有瓜子。
“這是糟踐銀子,買這些玩意能當(dāng)飯吃?”
嘴上這么說,眼睛卻不停的在屋里逡巡,企圖找到一個能裝桂花糖和瓜子的東西好帶走。
最后實(shí)在找不到東西,就在屋里找了條干凈的洗臉方巾,平鋪在桌上,然后抱著罐子一把一把的往外抓桂花糖和瓜子,直到這塊方巾已經(jīng)滿的包不起來。
錢氏才把罐子放回去。
岑柔的小臉憋的通紅,就這樣看著她娘做這一切。
錢氏卻沒理會女兒的表情變化,還自語道:“看來你爹進(jìn)城開私塾的事情能成。我瞅著岑蓁那個丫頭手里還有銀子,這件事咱們家要好好醞釀,一定要借來銀子?!?br/>
外面?zhèn)鱽磲瘲鞯穆曇?,“娘,我們回來了。?br/>
“走,我們出去?!?br/>
錢氏把桂花糕和瓜子包好,塞進(jìn)肚子里,然后拉著岑柔出去。
岑楓和岑蓁往家里搬柴,都是他們撿來的。
這些柴好燒。
如今岑大海的腰不好,家里的柴都是張二鑄包了。
岑蓁和岑楓沒事的時候,也會去撿些細(xì)柴茅草之類的。
反正有驢車,對兩人來說不是什么難事。
錢氏一臉熱情,“小蓁,小楓,瞧你們多能干,都知道心疼你們的爹娘了,我家這兩個,就知道吃和玩,哪里知道幫我?!?br/>
岑蓁嘴角直抽抽,以前在岑家的時候,她干的活兒少嗎?怎么也沒聽到錢氏如此夸自己。
“二嬸,這是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
岑蓁的眼神在錢氏的肚子上打量,怎么看著有點(diǎn)不對勁,不會錢氏又懷上了吧?
錢氏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然后笑瞇瞇的道:“沒啥,這不是上回你爹送了點(diǎn)羊肉回去,碗沒拿回來嗎,我給你們送回來了。”
也不知道從什么事情起,錢氏開始忌憚岑蓁,跟紀(jì)氏說話可以隨便,可跟眼前的這個十四歲丫頭還真不能隨便。
她可是連岑大河都敢打的人,惹惱了她,不說借錢的事情泡湯了,說不定自己還得被揍,那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哦,二嬸,你是不是有了?”
岑蓁問道。
錢氏愣了下,笑的很不自然,“沒有?!?br/>
“真的沒有?那二嬸最近吃啥好東西了,身體可是豐滿了很多。”
岑蓁繼續(xù)打趣。
紀(jì)氏從露天廚房走出來,眼睛也下意識看向錢氏的肚子。
微微有些驚訝,錢氏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隨即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
錢氏和耿氏素來喜歡占小便宜,定是她把桂花糖和瓜子塞進(jìn)了衣服里。
為了不讓錢氏尷尬,紀(jì)氏轉(zhuǎn)移了話題:“小蓁,羊肉快好了,你快去洗把臉,然后準(zhǔn)備給你爹和二鑄送去?!?br/>
“哎,好。”
岑蓁答應(yīng)一聲,放下柴,往屋里走去。
洗臉方巾并不在屋里的洗臉架子上,在屋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娘,我的洗臉巾呢?”
紀(jì)氏聞言回應(yīng)道:“在屋里的臉盆架子上掛著呢?!?br/>
臉盆架子是岑大海自己打的,岑大海打大的家具柜子不在行,可打這些日常用的小東西,還是很在行的。
岑蓁找了好幾遍都沒找到,屋里就這么大的地方,臉盆架子上也是空空的。
紀(jì)氏走進(jìn)來,又幫著找了一遍,可也沒找到。
“奇了怪了,明明早上我還看到你的洗臉巾在架子上?!比缓髢扇送瑫r想到了什么,岑蓁一個健步來到柜子邊,抱起放在上面的陶瓷罐子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