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曼與雨雯電話上約定，電視臺的同仁都在御苑豪華別墅小區(qū)門口碰面。

    其它媒體的記者在雅典娜大酒店自助餐廳吃飽喝足，各自回了本家單位。他們雖然說不上是扶著墻進的餐廳，但一定是扶著墻走回去的。在五星級的大酒店自助餐廳，不花錢隨便吃，像電臺、小媒體的記者，一般很少有這樣的機會。有錢的企業(yè)都不拿他們當棵蔥。行政單位也沒有這樣的招待經(jīng)費。能到全區(qū)最有名氣的高檔自助餐廳里白吃海喝一頓，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走的時候，肚子實在太撐了，他們也不敢打的，擔心坐車給顛吐，那就不劃算了。

    我們是坐采訪車來的，等曉曼與雨雯原班人馬在小區(qū)門口聚齊，還是由他們用采訪車原路再送我和龍帥一塊回家。

    我在路上想與龍帥插空聊天，弄清爺爺?shù)膩須v，但是龍帥見到雨雯，就和她粘在一起。

    上了車，一對姐弟更是坐在一塊，沒有給我留出一點空間。

    一個大女孩，一個小男孩，勾肩搭背，嬉笑逗鬧。

    車在街上開過，路邊有家糖炒栗子店，映入眼簾。

    “弟弟，想不想吃糖炒栗子！”

    “吃，吃，姐姐買糖炒栗子，我要糖炒栗子，停車，停車！”龍帥扒著窗玻璃，嗷嗷直喊。

    采訪車靠在路邊，“吱嘎”剎車停下。

    龍帥這個小家伙真猴，見著桿就知道往上爬。我就幻想這要是換做我該有多么浪漫。

    雨雯領著龍帥下車，姐弟倆一路格格格地笑著，去路邊店鋪買糖炒栗子。

    我不明白，是不是五歲的龍帥發(fā)育成熟的過早，這么一點點的小屁孩，見了漂亮美女就喜歡的拔不動腿。亦或者是我那高階鬼物的爺爺別有企圖，見色起意，為老不尊？

    不過，美好的事物人皆向往之。理論上說喜歡美是人的天性，美，在幼兒的心理認知上也代表善良，代表母愛。龍帥現(xiàn)在可不就是一個孩子嗎，所有人肯定都是這么認為，我的齷齪想法，顯然是不能擺到桌面上說了，不論誰聽了都會給我一個大耳光。

    直到姐弟倆再次開開心心的回到車上，我是眼里看著冒火，心里想著酸溜，無計可施，簡直把腸子都悔青了，真是不該把龍帥帶出來。三個月沒有與相戀的女孩在一起了，今天好容易見上一面，卻連碰一下手指的機會都沒有，要不是龍帥從中做梗，把美好的時間都給霸占了，何至于此？

    我也說不清是對爺爺還是對龍帥，反正就是滿腹憤恨，直到回家也不愿再理睬龍帥。

    午飯沒吃上，又讓龍帥給添了一肚子傷心的酸水，感到身心俱疲，一到家就上床蒙頭大睡。等想起還要了解爺爺身世的時候，都到晚上了。

    老媽到我的臥室叫我：“兒子，別睡了，你都一覺睡了三個月啦，還沒睡夠？起來，看電視，到了你的專訪節(jié)目啦！”

    我一轱轆從床上坐起來，說：“對了，我還要找龍帥有事呢！媽，龍帥呢？”

    “唉，你們哥倆啊，真是長顛倒了！你都這么大了，還找一個小娃娃有事？”

    “他呢？”

    “看你回來睡午覺，帥帥也鬧著上你的床，跟著一塊睡午覺。你嬸怕影響你休息，拎著他的耳朵帶回家了?！?br/>
    我不解氣的說：“拎的好，最好在屁股上再來幾腳！”

    我媽瞪了我一眼，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帥帥真可憐。”

    “我今天更可憐……”

    “行了，兒子，今天能讓你出門，與小妖精見上一面，你就夠燒高香了。”

    不提這事了，一提我就窩囊。我說：“媽，我問你別的事，你知道我爺爺?shù)那闆r嗎？”

    “剛結(jié)婚那年，聽你爸爸說過，在家務農(nóng)，后來失蹤了。一直沒有找到，你問這事做什么？”

    “沒什么，隨口一問?！?br/>
    在客廳看電視時，我又問老爸，他也和我媽一樣的說法，不過，他說爺爺失蹤時，他和四叔都還小，記不太清了，那時候伯父已經(jīng)很大，可能印象會比較深一些。

    我就想，余老板在陽間是個生意人，進入靈界，還不如爺爺?shù)牡匚桓摺６鵂敔斣陉栭g是一介農(nóng)民，卻不僅有深不可測的超能力，同樣是進入靈界，居然還能成為高階鬼物轉(zhuǎn)世，這就有點不可思議了。整個晚上我都被這個問題困擾，饒曉曼制作的電視專訪我也沒心情去關注，至于播放了什么，腦子里是一片空白。

    第二天，剛吃過午飯，四嬸就帶著龍帥上門了。

    我在院子里漱口，四嬸一見我，就把龍帥往客廳方向一推，等龍帥離開，然后走到我跟前神秘兮兮的問：“龍飛，今晚上不出去？”

    “哦，四嬸，不出去?！蔽蚁±锖康鼗卮稹?br/>
    “怎么樣，我就知道你也不會給你媽說實話?！彼膵鹫f完就登登登地奔廚房找我媽去了。

    一會，我媽與四嬸一塊出來。

    我媽板著臉問：“龍飛，你今天晚上出去約會？”

    我一頭霧水的說：“和誰約會？沒有的事……”

    “怎么樣，你看，嫂子，龍飛還不如龍帥聽話，一哄就招了。我看得加強點措施，別讓他給咱們老龍家丟人。什么樣的女孩子，咱龍家還不稀罕呢！”

    讓四嬸這樣一攪和，我還當真絞盡腦汁地思索起來，我有沒有與雨雯約定啊，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呢，難道是讓那個爺爺施了法術(shù)，讓我失去記憶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拚命的想著昨天的事情，龍帥蹦跳著從客廳里又跑出來。

    “帥帥，過來，到二大娘這邊來，你說說怎么回事？”

    “哥哥和那兩個姐姐說晚上一塊聚會?！?br/>
    我媽問：“還有別人嗎？”

    “有，那個女孩說請哥哥喝茶。”

    “那個女孩還和你哥說了什么？”我媽追問。

    “那個姐姐說，別帶你弟弟來了，他老是搗亂。”

    我突然把手里拿著的一次性紙杯子往地上一摔，嘶吼一聲：“龍帥，你又出賣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昨天的帳，我還沒給你算呢！”不論什么時候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雖然不知龍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這里面一定有貓膩，我也是一不做二不休，配合著龍帥一唱一和的把這個雙簧圓下去。

    龍帥叫了一聲：“啊……二大娘，哥哥打我！”立刻一縮身子鉆到我媽背后去了，

    四嬸在我媽背后抓住龍帥的袖子，問：“你不是說一個姐姐嗎？到底是一個還是兩個？”

    “二個……”

    “一個和二個能一樣嗎？你在家怎么說一個？你個小兔羔子，慌報軍情，看我不打你?！卑此膵鸬睦斫猓c一個女孩子見面就是戀人約會，若與二個以上女孩子見面性質(zhì)就變了，那叫朋友聚會。

    龍帥沒有說清楚，就讓四嬸難堪了，她擔心被我媽或者是我誤會成故意挑唆事端，唯恐天下不亂。

    四嬸面子有點過意不去，就拿龍帥出氣，又想去擰耳朵，這邊一換手，龍帥趁機一聲驚叫，從我媽身后鉆了出來。四嬸口里念叨著你還敢跑，繞過我媽就開始追龍帥。

    一個在前面一邊跑一邊喊著二大娘，一個在后面一邊攆一邊說你給我站住，娘倆就這樣較著勁在院子里兜起圈子來。我站在院子中間當起裁判，也不嫌事鬧大，一邊給四嬸喊加油，一邊說：“龍帥，跑快點，你媽快抓住你了。”

    龍帥則是緊張的尖叫著哭起來：“二大娘，二大娘！”

    看著龍帥那個落魄的樣子，我幸災樂禍的直拍巴掌。

    我媽趁著龍帥跑到跟前，一把攬住他，對四嬸說：“行啦行啦，別嚇唬孩子了，這不怪帥帥?；匚菡f去！”

    就這樣在客廳耗了一下午，我媽都不給我說一句話，也不給我一個好臉色看。

    四嬸和龍帥從進了客廳娘倆也不鬧了。龍帥先是打開電視看了多半天動畫片，然后又纏著他媽媽掏耳朵。龍帥側(cè)著臉枕在四嬸的膝蓋上，四嬸小心翼翼地給他挖耳屎。每挖出一塊，龍帥都要扒住四嬸的手，仔細地看一會。娘倆一動一靜，呈現(xiàn)出一幅安祥的畫面。

    我是一會看看掛鐘，一會起身上趟廁所。每次要出客廳的門，我媽都會冷冷地問一句：“上哪？”

    “廁所……”

    下午五點。

    眼看著就要到了與饒曉曼和余富誠約定去見面的時間了，我在家里坐立不安。

    我媽終于開口說了一句長話：“晚上，你四嬸也不走了，都在家吃飯?！边@是給我下通牒了，告誡我從現(xiàn)在開始哪里也別想去了。

    切，這都是龍帥這個熊孩子鼓搗的，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如果是那個鬼物爺爺?shù)南敕?，我看，也純粹是精明過頭了。

    這時，我家里的座機響了起來。

    我快步起身去接電話，看看來電顯示，是饒曉曼的手機號嗎。

    “你怎么不開手機？我已經(jīng)約了余富誠，我們在一塊呢，都等你半天了……”我還沒來及說話，曉曼就哇啦哇啦的數(shù)落起來。

    我打斷她說：“手機不知放哪了，可能出車禍時就丟了吧?！?br/>
    “那你快點來吧。我們在雅典娜大酒店自助餐廳等你?！?br/>
    “不行，我媽不讓出去！”

    “我給阿姨說！”

    我拿著聽筒，說：“你來接電話，饒曉曼的……”

    我媽從沙發(fā)上起身，但是嘴里仍然嘀咕一句：“她也沒面子?！?br/>
    “阿姨嗎？我是饒曉曼！”

    “嗯，龍飛今晚不出去了……”

    “不行啊，我們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商量?！?br/>
    “龍飛還沒上班，工作上的事情等他上了班再說！”

    “阿姨，這不是公事，是私事?？腿硕嫉搅?，他不來不行??！”

    饒曉曼著急的都快要喊起來。聲音響亮震顫的話筒都變了音。

    四嬸在旁邊聽到了，悄聲說：“二嫂，這個主持人看來是打掩護的。真正來的客人還不是那個女孩子？”

    我媽沉默了一下：“你們晚上到一塊都有什么人？”

    “就三個人，龍飛，我，還有烤魚館的余富誠?！?br/>
    “你確定就只有你們?nèi)齻€人？”

    “哎喲，我的阿姨，說什么你才相信呢？”

    龍帥這時跑到我媽跟前，抱著話筒喊起來：“我也去我也去！”

    四嬸一把抓住龍帥拽到一邊，“有你什么事，去了，就是跟著搗亂！在家好好呆著，哪里也別想去。”

    也許四嬸出于無意，我媽卻是聽在心里，她告訴饒曉曼說你們等著吧，掛了電話，看著龍帥說：“帥帥，想不想跟著你哥去玩？”

    “想！”

    “告訴二大娘，怎么做？”

    “不讓哥哥和姐姐坐一塊！”

    “聰明，帥帥就是乖孩子?！蔽覌屄冻龅靡獾纳裆?br/>
    到了這一步，我方弄明白龍帥這個小不點才是笑在最后的高人。

    他清楚四嬸和我媽出于安全的考慮，不會無緣無故地讓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跟著我出門闖世界。

    但是有些原因現(xiàn)在或以后又都不能講。真的，要是說出來，那還不亂了套。

    我跟著一個小屁孩喊爺爺，已經(jīng)夠別扭了，讓父母反過來把兒子叫爸爸，何其搞笑的一件事，想一想可能嗎？所以，爺爺重生的秘密，也只能僅限于我，對于家人來說肯定永遠都將是一個不能透露的秘密。所以，要想與我天天混一塊，必須要奏個曲。于是龍帥提前布局，編假話說我要去約會，他知道我媽會阻止。到時候，饒曉曼必然會聯(lián)系我，出于顧大面，我媽最后還會放行，但一定會找個跟屁蟲監(jiān)督，順便再搞個小破壞。自然，我媽又上了龍帥的當，順理成章他就合理的當成小探子加暗黑破壞分子被派了出來。

    我也說不清楚，龍帥還是鬼物爺爺，到底算誰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