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洗完澡,確切地說,只是上半身和頭部在水里泡了泡。最后鉆出海面,有兩個很自然的想法,一是應(yīng)該把頭上的水弄干,二是被老烏龜騙到這海里,最迫切的事情應(yīng)該先回到岸上。遂抬頭遠眺,果然大海無邊,四顧茫茫都是水天一色。當(dāng)然視野里還是發(fā)現(xiàn)了幾座山峰,從海面突兀而起,不過,這距離也不在近處。在哪個方向?還搞不清楚。
但他估計就是當(dāng)初自己被誆走的子涯洞所在的山峰。
不好判斷方位,只好抬頭尋找太陽。按照地球A宇宙的規(guī)律,太陽總是東升西落的,因此,地球上判斷方位都以太陽做參照物。
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邊的所謂天空,都是慘白慘白的,而且仿佛無論什么時辰,這顏色都不會改變。太陽呢?前后左右尋了個夠,根本就沒有太陽的影子。
彼得也真是夠土鱉的,你地球所在的宇宙有個太陽系,地球圍繞太陽轉(zhuǎn),所以才會有太陽的東升西落,為什么人家的宇宙一定要照你想的樣子存在?別以為人家也在太陽系好吧。
哦。難怪你們的世界都是些畜生,連太陽都沒有。只是聽說陰間才沒有太陽,難道你們的所謂宇宙已經(jīng)介于陰間和陽世之間?
這就是彼得的結(jié)論了。根本就沒有太陽。還有就是彼得在大海里洗頭、扎猛子的時候,不小心吞了幾口海水。這海水不咸不澀,而且還有絲絲甜味,有點像地球上的天然礦泉水。而且,他吞進去之后,全身有種異樣的感覺,似乎精神頭更足了。真他媽奇怪了,連海水都不咸了,這還算大海嗎?當(dāng)然,這還需要彼得經(jīng)歷若干磨難才會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海水——誰說無邊無際的就一定是大海!只是你沒有見識罷了。
果然是新的世界,疑惑不斷。彼得陡發(fā)奇想,點首大人公爵秉國兄是不是和自己一樣,遭遇此類事件?
遠處傳來的炮擊聲吸引了他的注意。這海獅國艦船也真是跑得快,眨眼間就到了視野盡頭。幾艘航母損失殆盡,剩下幾十艘破艦,還能起什么幺蛾子?
密集的爆炸聲顯示,那里的戰(zhàn)斗應(yīng)該比較激烈。慘白慘白的天空時有曳光導(dǎo)彈劃過,海面爆炸升起的水柱高大數(shù)丈。特別是天空戰(zhàn)斗機的轟鳴特別刺耳?!说貌恢?,這正是天州國國師林國公獻上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砻嫔希熘輫暮?樟α堪l(fā)現(xiàn)了撤退的海獅國艦群,立即合圍,造成圍殲之勢,海獅國豈肯俯首稱臣,激烈的戰(zhàn)斗再次打響。
與此同時,天州國暗地里派出一支力量,快速接近彼得——他們眼中的天外來客——試圖把這寶貝接回天州國。
而這一切,并沒有逃過龍族酋長龍奎山的眼睛。應(yīng)海獅國之邀,這位海上盟主已經(jīng)秘密蒞臨事發(fā)海域上空,戰(zhàn)場態(tài)勢已經(jīng)了如指掌。
海獅國軍事力量完全接受龍奎山酋長的指揮。酋長指示海豚指揮官,繼續(xù)調(diào)遣艦船、空中力量和天州國周旋,不求速勝,但務(wù)必拖住對方,而且時間越久越好。
雙方背后都有高人指點。各自奇招跌出,卻是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將這天外來客彼得收歸己有。
成了香餑餑的彼得卻是渾然不知??戳艘粫簾狒[,總覺得這沒有太陽的世界缺少什么,應(yīng)該找個可靠的地方休息,以便梳理思維——他太應(yīng)該這么做了——盡管自己已經(jīng)成了光桿司令,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但應(yīng)該不斷提醒自己是為什么而來。這種處事方法還是秉國兄傳授的呢。
看到自己依舊是光膀子,滿身白肉,卻又一時無法找到合適的衣服。自言自語道,要是能改變一下形象該多好。“主人想變成什么樣子?滿足主人的所有愿望這是毓秀義不容辭的責(zé)任?!倍厒鱽硪粋€聲音。當(dāng)然除了毓秀不會有別人?!霸趺淳桶沿剐阃浟四兀惺驴梢郧笾铩!北说瞄W念一過,想到自己一直比較喜歡歷史上神州大陸唐朝著名詩人李白,就對毓秀道,我想借用神州大陸歷史人物唐朝詩人李白的形象,不知可否?“主人,這有何難?您是成為海中的李白,還是成為岸上的李白?”
“此話怎講?”
“主人,海上的李白至少有從海水里出來的樣子吧?岸上的李白那就是瀟灑飄逸的詩仙了?!必剐愎Ь吹鼗卮?。
彼得思索片刻,想到了什么,道,就從現(xiàn)在開始,該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彼得不想任何人記住他現(xiàn)在的樣子。A宇宙地球邦聯(lián)體的點揆,扛著一身白肉張揚著,多不雅觀。
“主人,你先用這個布袋把您褲子兩邊口袋里的東西藏好。那可是寶貝,小心有人打他的注意。”毓秀提醒道。
彼得接過布袋,皺起了眉,納悶了,心理道,我褲子兩邊口袋里?那是什么?忽然想起左邊是一個煙絲包,右邊是在山洞里抓的一把落葉和泥土,能是什么寶貝!苦笑了一下,伸手去掏。先拿出煙包,還是鼓鼓的,橡木煙斗掉了以后,煙絲沒有減少,想聞聞煙絲的香味,迅速打開,忽地閃出耀眼的光芒,彼得吃驚地張大嘴,怎么回事呢,明明裝的是煙絲,怎么會變成光芒四射的金條?趕忙拉緊封口放好。再掏出右邊口袋的一團落葉,還是那種溫潤清涼的感覺,只是亂七八糟的落葉被那橘黃色的泥土緊緊黏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橘黃色的小球,雖是橘黃色,卻也晶瑩透亮,里面的樹葉紋理清晰,脈絡(luò)清楚,卻是一片一片有序地緊挨著排列,整個球體發(fā)出淡淡清香,讓人愛不釋手??蛇@也有點不正常吧!
先照單全收,慢慢再去研究。這個世界新奇的事情太多了,糾纏在某一點上可能會耽誤大事。
剛把兩個褲口袋的東西放進毓秀給的布袋,眨眼之間,自己已經(jīng)白袍加身,長劍在腰,果然已經(jīng)是風(fēng)度翩翩、玉樹臨風(fēng)的一代詩仙劍俠李白再世!
遺憾的是有點像落湯雞,渾身上下找不到一根干紗,就連眉毛上都掛著水珠。
“先生可還滿意?”毓秀的聲音傳來。
“哼,滿意得很。這哪里是一代詩仙李白,顯然是一個落水的無用書生?!北说每嘈χ卮?。
“回子涯洞?!北说妹?。
先生請先閉眼片刻,之后沿著大道朝前走便是。按照毓秀的要求閉上眼,奇怪的是,耳邊竟沒有了大海的聲音,更別說遠處的戰(zhàn)斗聲。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了,原來身在海中,全身濕漉漉的自己,此刻竟然一身白袍白帽,無不清爽干凈,海風(fēng)吹來,衣袂飄飄,掛在腰間的那柄長劍,劍柄上的紅色劍穗也隨風(fēng)擺動。
再看腳下,白底皂靴竟然未沾丁點泥土。面前是一條平坦寬敞、幾乎筆直的官道,一直通到一座山峰腳下,而且是就近繞道而過,不用猜,那山峰必然是子涯洞所在的山峰。更加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官道上,身著唐朝服侍的行人三三倆倆,有的布衣芒鞋,有的華服快馬,婦孺相互攙扶,臉上滿是喜色,背著包裹的,用手推車推著行囊,趕著牛車馬車的,顯然多是行商,等等,臉上都是平和歡悅之色。甚至還有人趕著成群的牛羊馬匹經(jīng)過,各式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副大唐繁榮的盛世景象。
彼得喜不自禁,暗嘆,毓秀果然有兩下子,可是,這小子難道沒有想到,李白可是盛世名流,出現(xiàn)在這樣的官道上,雖反應(yīng)其游俠稟性,但唐朝的百姓就不追星么?
一手扶著腰間的佩劍,一手理了理頭上的帽子,然后把寬大的衣袖攏起來,學(xué)著古人的樣子,大步向前。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斑@樣不行,古人哪有我這樣走路的,眼望著腳尖,雙腿僵硬,裝腔作勢。況且,詩仙李白,不但文采風(fēng)流,而且不拘小節(jié)、放浪形骸。作為一代劍俠“天下第一劍”裴昱的嫡傳弟子,從行走江湖的第一天起,就是白衣白馬,長劍高冠?,F(xiàn)在這個鳥樣,人家一看就會知道是個冒牌貨。”彼得尋思道。
干脆停下不走了。他學(xué)著唐朝人的樣子,盤腿坐下,面向大海方向,左手扶著劍柄,右手悄然從下巴上撫下(可惜彼得下巴上并沒有幾根較長的胡須),臉呈45度角仰望天空,一副憂國憂民、心系蒼生的樣子。其實,他心里正在梳理他所掌握的有關(guān)李白的知識,開始有點后悔讓毓秀把自己變成李白的樣子了,變什么人不好,非得變成這個天下聞名,豪邁奔放,出類拔萃的大詩人。
不是有人感嘆作名人難嗎,做這種天下聞名的大名人,看來是難上加難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彼得知道,接下來,自己這個假李白,不知道要面臨多少難關(guān),而這,僅僅是在走完這條通過子涯洞的官道之前必須的功課。
毓秀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小聲道,主人不必驚慌,關(guān)于李白的豪俠精神、英雄意識、放蕩不羈的自由個性,無與倫比的天才詩意,小人都已經(jīng)為您整理完畢,同期傳入您的腦海,您可以信手拈來。另外,您請回頭。
扭頭后望,蜿蜒的官道上,一匹純白色的西域安西都護府產(chǎn)高頭大馬,正揚蹄狂嘯,向著自己歡奔而來。
您現(xiàn)在就是“仗劍出國,辭親遠游。南窮蒼梧,東涉冥海?!钡膭δ系腊臀骺さ挠蝹b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