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想要?!笔粲浦毖圆恢M道,她看著元冰清,“元小姐不也很想要么?”
母儀天下,是多少心高氣傲的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元冰清抿著嘴不說話,只是目光冷冷地從慕雪瑟和施夢悠的臉上掃過,不得不說遮去傷疤的慕雪瑟美得風(fēng)華絕代,令她自嘆不如,歷數(shù)她平生所見之女子,也只有施夢悠和皇上新封的宸妃能夠與之相提并論。無論如何,她都輸了這兩人一籌。
“元小姐敢想不敢說么?”施夢悠笑了笑。
“我是想要又如何,”元冰清看向慕雪瑟的目光帶著些鄙夷,“一個毀了容又滿身是非的女子也配母儀天下?”
慕雪瑟輕笑一聲,一臉謙讓,將手中那枝金莖花遞到元冰清面前,“那我將這母儀天下的名頭讓給元小姐如何?”
元冰清看著面前那只光彩奪目的金莖花,差一點就伸了手,但是很快就冷靜下來,只是道,“不敢,你可是由仁鳥親擇,豈是我們可比的?!?br/>
“是啊,所以再不般配,這花也只能戴在我頭上?!蹦窖┥焓钟謱⒛嵌浣鹎o花戴回發(fā)間。
聽出慕雪瑟話中的諷刺,元冰清的臉上的表情在一瞬變得有些猙獰,但又很快恢復(fù)正常,“華曦郡主就好好戴著這朵花吧,小心別折斷了脖子?!?br/>
說罷,元冰清就甩袖離去。
“元小姐的脾氣可真不好,元家權(quán)大勢大,郡主還是小心的好?!笔粲瓶粗宓谋秤皣@了口氣。
“施小姐心里怕也是恨極了我吧。”慕雪瑟淡淡道。
“若說我對你沒有一點不滿,那確實是假的。”施夢悠輕輕嘆了口氣,“我自小就相貌出眾,倍受贊譽,父親自小就請最好的老師才教我琴棋書畫,歌舞詩賦,我總是學(xué)得很快,無一不精。本以為我進了京城,自然是會一帆風(fēng)順,誰知卻三番兩次在郡主手上受挫,讓我如何甘心哪?!?br/>
她又笑道,“但是說到底,郡主并未對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意雖難平,卻也談不上恨極了郡主。相反,郡主的傳奇事跡,我聽過許多,一直都想同郡主結(jié)交,不知郡主會否嫌棄?!?br/>
“能與施小姐如此才情之人相交,是我之幸事。”慕雪瑟微微笑道,“怎么可能嫌棄?!?br/>
施夢悠臉上露出喜色,就要上前握慕雪瑟的手,慕雪瑟卻是接著道,“既然施小姐要與我交好,我也就不瞞你了,我對于太子妃之位無意,所以施小姐不必與我虛與委蛇?!?br/>
施夢悠臉上的笑容一僵,完全沒有想到慕雪瑟說話這么直接,但是慕雪瑟一點都不想同施夢悠為了九方痕而多做糾纏,干脆直接挑明。
“就算郡主不愿意,皇上若是下旨,郡主難道還要抗旨?”施夢悠收起了笑容。
“我命由我不由人?!蹦窖┥浜咭宦?,“況且皇上也未必會下這樣的圣旨?!?br/>
若是知道她要被立為太子妃,太后就第一個不同意,她的身世擺在那里,太后怎么會容得她坐上太子妃之位,甚至將來還要母儀天下。
更別說九方痕對元家和施家兩方面還有諸多打算,自然會說動皇上先不要下旨。
施夢悠看著慕雪瑟的目光又變成了淡淡的審視,良久才嘆氣道,“華曦郡主快人快語,若非你我處在這樣的情勢下,也許我們真的能成知己?!?br/>
“施小姐如此人才,為何就非要執(zhí)著于那太子妃之位呢?”慕雪瑟皺眉問道,她實在很想不通,無論前世今生,這個施夢悠先是被施家人藏于閨之中分毫不露,但是一露面就來勢洶洶,直奔著太子妃之位,簡直就像是她就是為此而生的。
“難道郡主覺得我不配么?”施夢悠揚起嘴角,笑得明艷不可方物。
慕雪瑟嘆息,“施小姐芝蘭玉樹,如何能說不配?!?br/>
“女子一生,無論相貌才情如何,都系于夫君身上。”施夢悠緩緩道,“既然如此,要嫁就要嫁那人上之人。”
“施小姐好志氣?!蹦窖┥獓@喟,她可不認為女子的命運該由所嫁夫君來決定,前世她已經(jīng)吃過大虧了。
可是真的只是如此么,慕雪瑟隱隱覺得施夢悠的出現(xiàn)是有預(yù)謀的,她如此完美,從相貌到心性到才情,簡直就是為了成為一個太子妃,一個未來的國母而存在的。而她一到京城,就開始向著眾人展示自己,成功成為太子妃的人選之一。若是沒有慕雪瑟,那么她一定會成功。
那么她成功之后想要做什么?施家人這么費盡心思地培養(yǎng)出一個太子妃是為了什么?
想要掌控九方痕么?
她的眼神有些游離,環(huán)視著整個御花園,御花園里四處都是賞花談笑的男男女女,花園的各個門口則有白虎衛(wèi)的侍衛(wèi)把守著,這是為了防止有賓客誤入其它宮殿,沖撞了貴人。
她看見謝殊沒有像皇后和徐貴妃那樣被眾多妃嬪和女眷圍著,而是獨自站在一株zǐ薇花樹下,神情淡然,見她望過來,沖她微微一笑。
而不遠的地方,九方灝正陪著錦鄉(xiāng)侯的女兒高穎賞著芍藥,神情溫柔,顯然他是把慕雪瑟的建議聽進去了。
謝殊一直都沒有去看九方灝,仿佛她與這個人完全不認識一般。不得不說,她為了九方灝做得很好。
慕雪瑟心一痛,對施夢悠道,“施小姐,我先失陪一下。”
施夢悠點頭,順著慕雪瑟走去的方向看向謝殊,雖然她自己就是一等一的美人,但是看見謝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驚嘆。
她見過的美人如元冰清,如上了妝的慕雪瑟,如她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都染著世俗權(quán)欲的凡俗之氣,她們都有所圖,有所求,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而謝殊,全身都帶著無欲無求,與世無爭的淡然,可是她卻處身于這個充滿欲望和機詭的后宮,簡直就像一個不可思議的假象。
“真是想不到啊?!敝x殊等慕雪瑟走近后,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