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啟二十二年年春,三月一十四日,卯時。『雅*文*言*情*首*發(fā)』盛京城西,齊氏永安候府。
雖已是春日,這時辰天色卻依然還是迷迷蒙蒙的半亮未亮,靜嫻一身正裝,在家門口平靜的再次告別了父母,又最后彎腰和清樺小聲的說了幾句話,便在前幾日宮中派來的嬤嬤的指領(lǐng)下登上了掛著青幔帳的馬車。而與此同時,離著候府不遠的賀國公府與尚書張府上,也駛出了一模一樣的馬車,達到了目的便駛回了它們來的方向。
靜嫻坐在車里,隨著車輪的滾動微微搖晃著,心也似乎因著這顛簸無法平靜,帶著些不安又有些面臨未知的激動期盼。靜嫻側(cè)了側(cè)身略微將車簾掀起了一角,透過那窄窄的縫隙向外看了一眼,還在睡夢的盛京還很是僻靜,這滿住著權(quán)貴之門街道上又沒有需早早起來準備的商戶小販,這會能看見的便也只是青石的地磚,以及在旁步行跟隨的公公偶爾會出現(xiàn)在視線里的暗黑色袍角。
靜嫻松了手,長長舒了口氣,為了找些事便轉(zhuǎn)了心神想著府里,回憶著自己可還有沒安排好的地方。清樺自病愈了自己也教了他小半年,也已經(jīng)不像先前般還是個諸事不知的孩子的,雖還年幼,到底也懂了些事,知道要防范著別人。何況何氏即便要下手也總不會明著來,最多也只能暗地里在衣食住行這些事上做些手腳,清樺也聽了自己的話,有空了便常常去和清檀玩鬧,吃的用的常常不分你我,這么一來便是何氏想做什么,也總要投鼠忌器怕誤傷了自個的兒子。
王嬤嬤那這兩年也已經(jīng)小心喂了幾回元氣丹,身子還算好,綠荷綠茗的忠心值也都在九十多,加上自己特意帶了綠杏和綠柳兩個進宮,有綠茗記掛的妹妹在身旁,也不用擔心她再出一回上次的事,綠茗算是府里的老資格的丫鬟了,為人又穩(wěn)妥,再加上王嬤嬤和綠荷,小心些,有了防范,這幾年應也不至于出了什么事。這般一來,等的清樺再大幾歲,便和父親說去國子監(jiān)讀書,畢竟弟弟越來越大,也不會總在內(nèi)院廝混,等得出了內(nèi)院,.弟弟到了那會也便能成人自立。至于繼母,這時候還不是對付她的時機,倒還不用著急。
還有什么漏下的?靜嫻又細細想了一遍,因給清樺特意買了一副可增加智力七點的“睿智玉佩,”系統(tǒng)里的做任務賺得的銀錢也就不剩下什么,“生命一號”的藥丸也只夠買了幾粒留下,雖不多倒也勉強夠用。系統(tǒng)里兵法的書目講解也已經(jīng)慢慢抄了下來,等清樺再大些便能開始自個學著看,畢竟在軍事謀略上那般的天賦,荒廢了也太過可惜。
這般來回想著,不知不覺也就到了要去的目的地——位于盛京最中的皇宮,從偏門進了宮門,靜嫻便下了馬車,只來得急瞧一眼朱紅的宮門,便又被一旁的低眉斂目的小太監(jiān)請上了早已備好的軟轎,抬向了那聚集了天下最多的美麗女人,卻又常?!傲嚷涔判袑m,宮花寂寞紅”的后宮。
圣旨中便說得清楚,靜嫻的住處是眀合苑,在內(nèi)宮偏西,雖不是離圣上最近的,倒也并不偏僻,還算適中。不是宮的規(guī)制,自然比宮殿來略差了些,但好在沒有旁的妃嬪在,靜嫻便是這苑中的主位,也算舒服清靜。不像念琦,是分到了德妃延玉宮的偏殿里,要知德妃的母家當初與衛(wèi)氏關(guān)系不淺,衛(wèi)氏敗類后德妃雖未受什么牽連卻也已算失寵,住到那,不說要日日與一個位分高過的妃子相處,怕是連圣上也不會常見。
庶出的妹妹是這樣,反倒是尚書府上的張貴人,卻住進了賀貴妃的未央宮里。這安排,還真是讓人看不懂,靜嫻看著自己日后就要呆的明合苑,心里卻慢慢的想著,也不知這是圣上的意思還是賀貴妃的安排?
明合苑若比起宮殿來確實不大,但建的很是精致,房屋在后,苑里種了不少的桃花,如今三月春日,正是桃花的好時候,朵朵的花苞掛在枝頭,含羞待放,芳蕊半吐,粉粉嫩嫩,桃桃妖妖,再伴隨著一陣陣清幽的花香,更是增色不少。饒是靜嫻本不甚喜歡這鮮粉的顏色,乍一瞧見也是幾乎被這明麗閃的愣了神,不得不在心里夸贊幾分。
一旁的望秋看見靜嫻臉上的笑意,也忙適時的開了口:“咱們這明合苑最漂亮的便是這桃花,說起來齊御花園的也不差了!也就是主子才得圣上這般恩寵!”
望秋是宮中分給靜嫻的管事宮女,還有一名管事太監(jiān),名字是有些俗氣的福全,剛在門口就已向靜嫻見了禮。若無差池,這兩人日后也就是掌管著明合苑中大小雜事的人。望秋看起來約莫二十余歲,衣著裝扮得體,看上去也很是平穩(wěn)知事,福全便低了頭,顯得寡言了些。只是到底剛遇,靜嫻對這兩人的信任也有限,更多的也總要日后相處才能看出來,便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溫言說道:“卻是漂亮。”
望秋也并不多言,只接著跟在靜嫻身后,帶著路順便介紹著苑中與宮中的情況:“因今年要采選迎新主子,這些屋子都又好好整頓了一回,貴妃娘娘做主各宮都添了不少物件,今個還特特的叫人往幾位新主子的宮里送了幾盆海棠,說是熱鬧些,瞧著也喜慶,不過主子這卻送來的是幾個上好青花瓷瓶,貴妃娘娘傳話,明合苑里的桃花便開的夠漂亮了,也不用拿幾盆海棠爭那幾分顏色,不如就折幾只用瓶子插起,擺到屋子里看的舒服!”
這話……靜嫻心頭一動,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對望秋問道:“勞貴妃娘娘記掛了,也不知娘娘一回可有空,好讓我去謝恩?”
“宮中規(guī)矩,新進的妃嬪歷來便是次日才去請安的,第一日總要安頓安頓,主子倒不若等明日請安時再一同謝了?!蓖碌皖^回道。
“也好,我剛進宮,這些事都還不懂,倒是得姑姑多多指教了。
望月躬身:“奴婢該做的,主子太客氣了。”
這般邊說便行著,幾人也便到了屋內(nèi),靜嫻坐了主位,望秋便在旁說道:“苑里的余下的宮女太監(jiān)已在候著了,主子可要這回見見?”
靜嫻點點頭,看著望秋與福全低頭退了出去,綠柳在后長出了口氣,小聲開口:“宮里好大的規(guī)矩呢,比咱們府里還厲害!”
靜嫻回過頭,發(fā)現(xiàn)綠柳雖有些震撼倒還算控制的住,倒是綠杏,這會一言不發(fā)只是僵立著,面上是顯而易見的緊張和不知所措。見此她不禁開口安撫道:“宮里自然不比外頭,如往常般便好,你們是我從家里帶來的,自與她們不同?!?br/>
綠柳想到了什么,忙轉(zhuǎn)身說著:“奴婢去把給他們的見面禮找出來。
這會望秋也已帶著幾個衣著統(tǒng)一的太監(jiān)宮女進了門,一起在地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聲音都很是整齊。
靜嫻也并未難為他們,即可就叫了起,看著她們慢慢開了口:“我規(guī)矩不多,你們好好當差我自不會難為了你們,該賞的該得的我也不是那等苛待下人的人,只是這不該做的事卻最好別做,你們在宮里待的時候比我長,應也都知道規(guī)矩!”
恩威并施,是久有的手段,靜嫻這番話可說是常見的很,并不出挑,一眾宮女太監(jiān)對這些是早有準備,聞言恭恭敬敬的答應了,然后便是得了綠杏綠柳送下的見面禮,再次謝了恩,便算是認了主子,依次退了出去。
這會便差不多到了巳時,天色早已大亮,靜嫻開始和一眾下人開始忙著收拾東西,擺放物品,也是一陣忙亂,便是這時,門口有太監(jiān)來報,延玉宮的麗貴人來訪!
靜嫻一愣,這才正真的將這麗貴人和國公府的二小姐聯(lián)系在了一起,一邊忙著讓人請進來,一邊卻是不由的感嘆著,圣上這夸贊姿容秀麗的“麗”字封號,還真是和念語差了許多,估計就是念語自己心里也對這麗字喜歡的有限!
想著門口便已出現(xiàn)了念語的身影,即便是已成了貴人,也依然和在國公府一般,穿著簡單素淡,身形消瘦,如枝傲雪的白梅般行到了靜嫻身前,福身施禮,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見過齊貴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