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江家大門,蘇靈就從屋里沖出來,她劈頭蓋臉的把手里的照片扔穆綿臉上,“賤貨,你還敢回來?”
穆綿給打愣了,“蘇靈你有病嗎?”
“穆綿。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我沒病是你有病,騷病,勾引大伯哥你這是亂倫!”
穆綿本來是受了傷和驚嚇,一進門又碰上這么一出,照片落在她腳下,以一張異常清晰,正是她抱住楚峻北的畫面。
穆綿彎腰撿起來,不得不說,這照片拍的很不錯,她纖細的手臂緊緊纏在他精壯的腰身上,看不到臉,但是長發(fā)撒開的樣子顯得異常親密。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楚峻北英俊的臉上殺氣騰騰,一副強悍的保護者姿態(tài),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身后的女人對他有多重要。
穆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芭牡牟诲e,我覺得你們的結婚照也不一定能拍出這樣的水平,當然,前提是他想和你去拍?!?br/>
蘇靈給她的話激怒了,她不顧一切的撲上來,一把抓住了穆綿的頭發(fā)。
穆綿真的沒有力氣和她糾纏,她現(xiàn)在需要的是一張柔軟的床和足夠的清靜。
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才把她推開,蘇靈腳上穿的是十幾公分的高跟鞋,本來站著就像才高蹺,給穆綿這么一推,她仰面倒了下去。
穆綿卻不相信她真的摔了,蘇靈和那個紅衣女一樣,都是品格齷齪的人,她們這樣的女人就該上足球場。假摔起來裁判肯定看不出來。
穆薇從臺階上跑下來,其實她已經觀戰(zhàn)好久了,這兩個女人打起來最痛快的就是她,不過看到蘇靈被推倒了她有點恨鐵不成鋼,就是個嬌嬌大小姐,連打架都不行。
她一把抓住穆綿的手腕,“你別走,打了人就想跑嗎?”
穆綿不耐煩的說:“放開,明明是她自己倒的,穆薇,你去告訴她,這種老套的橋段不要用,都給人用濫了?!?br/>
蘇靈抬起手虛弱的喊:“穆薇。救我?!?br/>
穆薇和穆綿同時向著她的方向看去。她雙手抱著肚子疼得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臉色異常蒼白不像是假裝。
穆薇推開穆綿,“穆綿,你等著吧,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看你拿什么來陪,到時候看誰還來護著你?!?br/>
家里只有她們三個,穆薇趕緊大救護車,一會兒120來了,穆綿也跟著爬上去,穆薇大聲問:“你來上什么?”
穆綿擰著眉說:“有什么事以后再說,送醫(yī)院要緊?!?br/>
此時蘇靈已經疼得半昏迷,躺在擔架上小聲的呻吟著。
楚峻北是第一個趕到的,他還穿著剛才在公寓里那件黑色呢大衣,領子豎起來遮到下巴,一身冷冽的寒氣。
“怎么了?”他看著搶救室門上亮著的燈,言簡意賅的問。
穆綿搓著手剛要回答,穆薇搶先說:“是她,她把大嫂推倒在地上的?!?br/>
穆綿忙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輕輕的推了她一下,不知道她誰摔倒的?!?br/>
“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穆綿,我是親眼看到的,你別推卸責任?!?br/>
“我沒有,楚峻北,你相信我,真的沒有?!蹦戮d拼命解釋,她從被打的一下變成了打人的人,背了六月飛雪的冤枉。
“都別吵了?!背钡偷偷暮浅庾。驹谝贿叄辉诳此齻?,掏出手機打電話。
一會兒,蘇靈的爸爸媽媽還有江沛琛和關歆慕都來了。
蘇靈的媽媽一來就要往里闖,又哭又喊的,“靈靈,我苦命的靈靈,你不過才從家里搬出去幾天就被人害成這樣,是誰?誰害的靈靈?”
穆薇站起來手指往穆綿身上一指,“是她,阿姨。”
蘇靈媽媽是認識穆綿的,她女兒的訂婚典禮上楚峻北就是在見到這個女人后就扔下所有賓客去追她了,當時她還以為是楚峻北的小情人,后來知道是江錦南的媳婦她才沒到江家討要說法,可聽說這次女兒出事是她害的,蘇靈媽媽兇巴巴的沖到穆綿面前,二話不說就要打。
關歆慕攔住了她:“蘇靈媽媽,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干什么?”
“我跟你們說不著!關歆慕,你偏向小兒媳也要有個度,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把她送到監(jiān)獄里,把你們江家搞個天翻地覆?!?br/>
江沛琛也看不慣他們蘇家的這個尿性,但是男人在這種時候不太好出面,怕把事情往大里鬧,他壓住脾氣問旁邊的兒子,“峻北,這到底怎么回事?”
楚峻北神色冷冷的,“我也不知道?!?br/>
穆薇剛才因為被關歆慕狠狠瞪了一眼也不敢多說話,偷偷的往江沛琛身邊靠。
搶救室的門打開,醫(yī)生摘著口罩走出來。
楚峻北立刻上前,“醫(yī)生,病人怎么樣?”
醫(yī)生笑著說:“沒什么事,就是以后一定要小心,病人剛懷孕不久,不能驚的起情緒上的強烈刺激和
外力撞擊,以后要小心了,馬上送到病房去,你們可以去探望了?!?br/>
懷孕……這幾個字說出來門外的人表情各不相同。
首先是蘇靈父母,他們簡直像中了大獎一樣激動,他女兒懷的豈止是孩子,簡直就是顆金蛋,是可以挾持住楚峻北的神秘武器。
江沛琛也挺高興的,楚峻北是他大兒子,年齡也不小了,理應為了江家開枝散葉,而且他還想好了,孩子生出來一定要姓江,不能再跟著楚家人姓。
關歆慕微微皺起眉頭,楚峻北有沒有孩子她不感興趣,只是這樣的話家里的局勢好像會更復雜了。
穆薇愣,還真懷孕了呀,這女人還蠻有一套的。
穆綿茫然的看了楚峻北一眼,她覺得楚峻北剛才冷漠的臉色才聽到蘇靈懷孕的消息后一下子就柔和起來,眉眼有淡淡的暖意,他抬腿邁了進去,“我先進去看看蘇靈?!?br/>
蘇靈爸爸忍不住打趣,“瞧峻北高興的,你們早該生個孩子了?!?br/>
穆綿的手下意識的放在小腹上,她肚子里也有楚峻北的骨肉,可是卻從來沒有看到他表露過任何的情緒,原來要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在這里,而她穆綿肚子里的不過是發(fā)泄后的后遺癥,或者也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吧?
她心口疼的厲害,就像擱在火上炙烤著,如果不是胸腔里還有這口不肯屈服的氣息,她想她早該倒下來。
病房里,穆綿沒有跟著大家走進去,她站在門口,看著楚峻北溫柔的給蘇靈蓋上被子,然后溫柔的在她臉上印下一吻。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忽然感覺到一陣惡心,剛才喝下的粥和吃的小點心就像一個大大的笑話諷刺著她的胃,她忍不住,沖到了衛(wèi)生間里。
早就過了孕吐的階段,她吐出來的不過是楚峻北虛假的溫情,他對自己好大概就是為了更好的利用自己吧,而剛才,在公寓里,沒有記性的自己差點又上了他的當。
把冷水狠狠的潑在臉上,連淚水最后的一點溫熱也沖走了,穆綿看著鏡子里那張憔悴的臉,暗暗的說:“穆綿,你這個只記吃不記打的脾氣什么時候才能改?活該一次次被人騙?!?br/>
從洗手間出來,她正躊躇著要不要去病房那里,卻給蘇靈媽媽逮個正著,她粗魯的把穆綿拉過去,拉到了蘇靈的床前。
楚峻北正在給蘇靈喂雞湯,蘇靈一雙眼睛幾乎黏在楚峻北的身上,里面閃動的全是少女粉色的愛慕光芒。
看到穆綿,蘇靈立刻躲在楚峻北懷里,她哭著說:“峻北,讓這個可惡的女人走,她差點害我們失去了寶寶?!?br/>
楚峻北擰著一雙修長的眉,眼神里是深深的厭惡,他把雞湯放下,冷聲問:“穆綿,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我為什么?穆綿覺得他問的真可笑,事實她也笑了,笑的眉眼燦爛,如一支濃艷的桃花在出風里徐徐綻放。
“你還笑?不要以為有關歆慕給你撐腰我們就不能怎么要你?峻北,一定要起訴這個女人,告她故意傷害?!碧K靈媽媽帶著鴿子蛋大小鉆戒的手指狠狠的往穆綿身上戳,有幾下戳中了穆綿的傷口,疼的她身體輕輕顫抖。
她沒有喊一聲疼,只是看著楚峻北,看他要說什么。
楚峻北站起來,蘇靈忙拉住了她的胳膊,他拍拍她的手,“乖,我不走。”
得到保證蘇靈才放開他,眼睛卻緊緊盯著他。
楚峻北走到穆綿身前,他低下頭,語言冷漠至極,“弟妹,我以為你是懂知恩圖報的,我前腳在維亞救了你后腳你就傷害蘇靈,都是一家人,我們有哪里對不對你的地方?”
穆綿烏濃的笑濺出眸子,“大哥,我說是個誤會你信嗎?”
“我也想信的,但是薇薇說看到你推的,你們是姐妹,她會冤枉你嗎?”
對于楚峻北這樣裝腔作勢的模樣穆綿想做的就是拿把刀割開他的臉皮看看這里面到底有幾張假臉,他在倆個女人面前游刃有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蘇靈媽媽覺得這樣不過癮,她高聲說:“峻北,按理說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不該插手,但靈靈是我的女兒,我女兒肚子里又有你的孩子,你要是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自己動手了。”
楚峻北看了蘇靈一眼,柔聲問:“蘇靈你的意見呢?”
蘇靈柔弱的說:“我看還是算了,我相信綿綿不是故意的,都是一家人,我不想爸爸媽媽難做?!?br/>
”靈靈,不能算了,你們覺得不好意思就交給我處理。”蘇靈媽媽就怕楚峻北息事寧人不停的施加壓力。
楚峻北拉住穆綿的手腕把人往前拉,“綿綿,只要你給蘇靈道歉,這件事就算完了,我不會再追究?!?br/>
穆綿甩開他,她笑,淚水在又圓又大的眸子里打轉,咬了咬牙,她一股子倔脾氣上來了,“我要是不呢,楚峻北,你要怎么做?把我送到監(jiān)獄去?”
楚峻北臉色發(fā)黑,“都是一家人,給臉就快接著?!?br/>
“你們的臉我不要!穆薇是怎么說我推她的?估計不敢吧,我來告訴你,是因為這個。”說著,穆綿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照片狠狠的摔到他臉上。
照片從楚峻北臉上掉下來落在地上,蘇靈媽媽一把搶過來,她張大嘴巴叫:“天啊,靈靈,楚峻北和這個女人……”
蘇靈微微一笑,裝出一個受害的柔弱女人面孔,“我相信峻北的人品,可是我不相信這個女人,她一個孕婦和那么多男人來往……”
“蘇靈,你都說了她是個孕婦,我會饑渴到看上一個孕婦嗎?”楚峻北的目光從那張照片落在穆綿的臉上,像開刃的刀子一樣,他一字一頓的說,“你看到了,是她自己抱住我的?!?br/>
此時,穆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看著楚峻北,要看到他的骨頭看到他的肉里。
可是眼前是一層淚霧,她連自己都迷失了,又怎么去看別人?
事情到了此時,她才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他們已經封死了她所有的路,她的生死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抬起手背,她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用盡所有力氣大笑著說:“好,楚峻北,我承認,一切都是我做的,可是那又怎么樣?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呀?!?br/>
楚峻北看著她就像看一只惡心到她的癩蛤蟆,“穆綿,你怎么這樣?錦南,你來的正好,帶她回去吧,你這個媳婦要好好調教一下?!?br/>
江錦南的手放在穆綿的后背上,屬于男人有力溫熱的手掌輕輕拍著安撫她,“綿綿,有什么事情咱回家再說,好嗎?”
穆綿猛地揮手打掉他的手,“江錦南,你也是個虛偽的人,我不要見到你。”
“綿綿?!苯\南高喊了一聲,抱歉的看了屋里的人一眼,然后追出去。
楚峻北皺著眉頭一直看著,似自言自語,“這什么脾氣?”
蘇靈不落他的任何細微表情,她對她媽媽使了個顏色,她媽媽連忙說,“是呀,這個女孩子怎么這樣,真是沒教養(yǎng),峻北,這事沒完?!?br/>
外面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下了雪,不是很大的雪花,是那種小雪粒子,夾著雨落下來,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穆綿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的軍裝式大衣,不如羽絨服保暖,她懷孕后又一直氣血不足特別怕冷,此刻雪粒子似乎穿透了她的身體,要把她的靈魂冰凍起來。
隔著馬路,江錦南終于看到了她,他大喊:“綿綿?!?br/>
穆綿茫然的聽不到一點聲音,她機械的走著,她覺得自己根本不能停下來,怕一停腦子里就出現(xiàn)楚峻北那張冰冷疏離的臉。
“綿綿,你給我站住?!?br/>
紅燈,擋住了江錦南,穆綿也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狠狠罵著,不顧一切沖到車流里,幸虧下雪天車都慢,可就算這樣還是險象環(huán)生,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此起彼伏,不少司機都降下車窗大聲咒罵他。土匠低亡。
終于追上了穆綿,他把人摟住,“綿綿,你站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就算有天大的委屈跟我說,你把我當透明太侮辱我了?!?br/>
穆綿抬頭,雪珠子落在她的睫毛上,絨兜兜白簌簌,顫動的時候一滴水落下來,流到她的眼睛里。
她看著江錦南,眼睛眨呀眨,“可你是哥哥?!?br/>
“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避風港,綿綿,忘掉他,到哥哥這里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這個時候,穆綿的腦子是不清晰的,她不知道江錦南話里還有什么意思,她抓著他的手哭著問:“那你不會不要我吧?”
“不會,哪有哥哥不要妹妹的,綿綿,傻女孩?!?br/>
江錦南是把穆綿抱回家的,她睡在他懷里,缺乏安全感的蜷縮著,看起來像個大號的嬰兒。
江錦南吩咐傭人,“去熬一碗姜湯到我房間里,要快?!?br/>
給穆綿脫掉外衣和鞋子,他用被子裹住她,等姜湯送來后他輕聲叫起她,“綿綿,起來喝姜湯?!?br/>
雖然穆綿聽話的把姜湯喝了,但半夜的時候還是發(fā)燒了,受了驚嚇又淋了雨雪,她發(fā)燒到39度,江錦南要送她去醫(yī)院,穆綿緊緊拉住他,手心燙的要命,“不要,不要去醫(yī)院。”
江錦南趕緊找藥給她服下,又去擰了毛巾給她擦拭,看著她痛苦不安的樣子,他深深的自責。
在她好容易睡了之后,他撥了一個電話,對那邊的人他說:“我覺得我自己真不是個東西,竟然拿著她來和你做交易?!?br/>
對方慵懶的聲音傳過來,“可我是真愛她,有這個理由,做什么都值得原諒,你說對嗎?”
江錦南嘆了口氣,“但愿吧,綿綿的脾氣……”
過了兩天,蘇靈出院,穆綿的感冒卻還沒有好。
因為是孕婦,不能隨便打針吃藥,她一直在家休息,江錦南親自下廚給她做牛奶燉蛋,她穿著厚厚的棉衣靠著他的肩膀在一邊看,病了倆天,小臉感覺又小了,蒼白的臉上笑起來也透著淡淡憂傷的淺紅唇角,在這個冬日有陽光的午后都美的像一幅畫。
楚峻北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親熱場景,他明顯的眸子一縮,隨后不動聲色的放下行李,對傭人說,“把煲好的湯送一碗到我房間里,要快?!?br/>
蘇靈撒嬌,“峻北,可不可以不喝雞湯了,我感覺自己都要變成老母雞了?!?br/>
楚峻北親熱的親了親她的臉:“必須喝,你變成老母雞大肥鵝都是我的,還怕我退貨嗎?”
“討厭!”
在他們出現(xiàn)的時候穆綿的身體就僵硬著,她咬住了碗里的勺子,強迫自己不去看賤人和狗一眼。
江錦南似乎看出她的不悅,拉著她的手說:“吃完了我們就上樓,現(xiàn)在風涼了,你別吹風?!?br/>
江錦南和楚峻北打了個招呼就要帶著穆綿走,楚峻北手插在褲袋里盯著他們的背影,忽然高聲說:“穆綿,你以為這件事就算完結了嗎?我們的帳其實一點都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