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庾之侃這樣說了,白氏兄妹自然只能請了楊素一道入屋。
方才那名婢女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據(jù)白霖所說,這個名叫沅芷的婢女心術不正,暗自在白霜的飲食中放了馬錢子。所幸用量不多,又被及時發(fā)現(xiàn),所以白霜才幸免于難。
馬錢子這東西,楊素以前看小說的時候見過。
確實是有毒的東西,可是常人一般是不知道的。除非精通藥理。
這個沅芷不過是個婢女,興許連字也不認識幾個,怎么可能知道有毒的藥材。
楊素還在揣摩。
就見白霜突然淚眼婆娑地指著沅芷道,“我自問平日里為人也是和氣大度,從未和你有什么過節(jié),卻不想,你會來害我的性命!”
沅芷嚇得連連擺手,“奴婢真的未曾做過,奴婢怎敢!”
“你不敢!那從你房中搜出的馬錢子又是誰交給你的!”白霖喝道。
沅芷嚇得幾乎要癱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庾之侃氣不過便突地站起來道,“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沅芷連字都識得,又怎會知道那馬錢子是有毒之物!她又要去哪里尋來這種東西!”
楊素聽了這話,腦中的思路瞬間就清晰了,然后再看白氏兄妹眼中皆閃過一絲竊喜,便知庾之侃上當了。
果然,白霜看了白霖一眼,身子猛地一顫,就戚戚然然地垂下了頭,“是啊,沅芷她不過一介奴婢,哪里會有這種東西……除非……”
庾之侃聽了這話,皺起了眉,不知這女人又要說什么。
白霖立馬接話,“除非是有人吩咐她的……”
“我的命竟這樣苦……”白霜嗚嗚地哭了起來,“原以為郎君納了我,今后便能一輩子待著郎君身側,沒想到,卻有人如此容不下我,千方百計要來害我……”
然后又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庾之侃,那意味,不言而明。
沅芷是王婥給庾之侃的人,看來今天這盆臟水,他們兄妹兩是潑定了。
而且還特意選了王婥不在府的日子。
應該是籌謀已久。
他們折騰了這么久,就是要逼得庾之侃先發(fā)出疑問,他們才能借機發(fā)難。名正言順。
如果是他們先說沅芷背后有指使者,便是污蔑主母的罪名。因為他們之間有直接的利益沖突,容易落人話柄。
可是由庾之侃嘴里說出來就大大不同了。
怪不得,下毒的東西那么多,他們偏偏選了馬錢子。
就是因為馬錢子知曉的人極少。
白氏兄妹話已至此,庾之侃哪里還會不明白,他們口里那個指使沅芷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胡說!我……”
眼見庾之侃就要出言反駁了,白霖白霜也眼巴巴等著。
楊素就突然拉了一下庾之侃。
“在下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br/>
白霖瞇著眼睛看向楊素。
楊素給庾之侃使了個眼色,讓他放心。
“白管事方才說,在沅芷的房中搜出了馬錢子,不知是誰帶人去搜的?!?br/>
白霖不知楊素的用意,便馬上喚出一個高挑的婢女來,并暗暗給她眼神威懾。
“是奴婢……”
楊素看也不看那名婢女一眼,“除了你還有誰?又是誰親手搜出東西的?”
“還有院中灑掃的婢女三人,東西……是奴婢搜出來的……”
“哦?”楊素這才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說,除了你,再沒旁人碰過這那證物?”
“這位郎君到底想問什么……”雖然不知楊素的用意,可是白霜還是不由地緊張了起來。
楊素淡淡一笑,依然看著那名婢女,“你只需回答,是也不是……”
那名婢女看了高高在上的白氏兄妹一眼,便一咬牙,點了點頭,“是,除了奴婢之外再無旁人碰過那東西!”
楊素走過去,示意那名婢女抬起手來,卻什么味道也沒有聞到。
“好!”楊素示意一旁站著的人將跪在地上的沅芷扶起來。
“眼下,我可以確定一件事,沅芷并不是下毒之人!”
屋內(nèi)的人聞言都神色大變。
當然,除了庾之侃是欣喜的,其他人的神色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何以見得!”白霖第一個質(zhì)疑。
楊素并沒有回答,而是問沅芷,“你這兩日可有用什么熏香之類的東西。我聞著,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荷葉香氣?!?br/>
“奴婢近日并未用香,只是自主母離家后,小郎的衣物皆是奴婢在熏,用的就是荷葉……”
沅芷愣愣地回到。
“將證物取上來!”
楊素雖在府內(nèi)沒有什么身份,可他面臨亂局卻從容不迫的氣勢十分逼人,頗有大家風范,便有下人聽了他的吩咐下去端來了證物。
“熏香之氣可在衣物上停留數(shù)日之久,這荷葉香氣雖然淡,但是細聞還是能察覺出來的?!?br/>
“如果沅芷就是下毒之人,那么這馬錢子必定會沾染她身上的氣味。”
楊素示意婢女將裝著馬錢子的托盤呈到庾之侃面前。
庾之侃連忙拈了一塊,放到鼻尖嗅,頓時神色大喜,“這東西并無氣味!”
白霜聞言,頓時慌神,連忙看向自己的哥哥。
白霖面色冷硬,“就算如此,也不能斷定沅芷并非下毒之人!”
“那白管事又有何證據(jù)能證明,沅芷就是下毒之人!”
楊素將問題回拋給他。
白霖一時無言,原本最大的證據(jù)就是這些在沅芷房中搜出的馬錢子,可是如今這局面,已經(jīng)難以令人信服了。
況且,搜出證物的人也說了除了她再無人碰過那些東西。
再順著查下去可就糟糕了!
那些東西可是經(jīng)白霜手拿來,剛剛放進沅芷房中的!
白霜這幾日可是日日熏香!
楊素慢慢悠悠地道,“剛才那名搜出證物的婢女也說了,只有她一人碰過證物,可是她的手上,也無半點沅芷身上的氣味……”
“我倒是好奇得很,這沅芷要下毒,東西又放在自己屋子里,居然能不沾染半分自己身上的氣味。那上面又有那些氣味呢?”
楊素笑吟吟地看向白霜。
他的鼻子經(jīng)過基因改造,嗅覺已經(jīng)十分發(fā)達了,自然一下子就嗅出了那些馬錢子有白霜身上的香氣。
白霜頓時有些無措。
庾之侃便又要重新拈起一塊,白霖就朝一個端著茶水的婢女使眼色。
那名婢女腳一歪,手中的茶水就突然沖庾之侃身上潑去。
楊素眼疾手快,一把將庾之侃拽走。
讓茶水撲了個空。
可是那個端著馬錢子的婢女就遭罪了,一碗滾燙的茶水淋頭澆了下去,瞬間就將她的臉燙起了大片水泡。
馬錢子泡了水,自然是再也不能查證了。
受傷的婢女被帶了下去。
沒想到白氏兄妹心思如此狠辣。
庾之侃十分生氣,不住地罵那名灑了茶水的婢女。
白霖表現(xiàn)得有些遺憾,“如今證物也毀,恐怕難以查證了……”
楊素看著他們,忍不住想給他們鼓掌,這演技,如果他們沒穿越,簡直就是影帝影后的預備役!
“可是這謀害主人的罪名……”白霖看向沅芷,擺明了還想討些便宜。
“白管事錯了?!睏钏仄降爻雎暋?br/>
白霖明顯已經(jīng)忍不住楊素了,語氣十分的差,“不知我錯在哪兒!”
“白管事剛剛說沅芷謀害主人,卻不知沅芷謀害的是哪一位主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